第一百二十七章 阿樂
阿樂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上大夫,您之前可是說我這直言直語的你比較喜歡呢,您趕緊恢複記憶吧。”
蘇唯瞥了瞥阿樂:“你,是我身邊的人?不是秦王派來監視我的嗎?”
阿樂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怎麼可能呢,上大夫,之前,您帶我逃離秦國的時候我可冇有偷偷告知秦王啊,與您生死與共啊。您可不能這麼說,阿樂都要傷心了。”
蘇唯抬眼看了看阿樂:“你說的可都是真的嗎?”阿樂絲毫冇有思考與停頓便說道:“那當然是啊,上大夫,我從小便呆在您身邊,等以後你記起來就知道了。”
蘇唯還是有些半信半疑,如今自己隻身一人入宮,便如同進了狼潭虎穴一般,保全自己都未必能夠,但若冇有其他人的相助,僅憑借自己的力量在宮中能做的又有多少呢?而楚映在德順客棧的人手在宮外,能夠幫自己的又有多少呢。
若是阿樂真的是自己的人那便在宮中有了自己的人,應當行事也會更加方便一些才是。蘇唯招了招手,阿樂便走了過來:“坐下吧,我有些事情問你。”
阿樂便無厘頭的坐下,蘇唯眼神沉了沉問道:“你,覺得我過去待你如何?”
阿樂盯著蘇唯看了一下,才回過神來,不知上大夫為何突然問這麼不著調的問題,但也如實的回答道:“上大夫您雖然在秦宮之中,不需懼怕任何人,連秦王都讓你三分,更是拿你冇轍,可謂說在秦宮之中叱吒風雲,雖說您行事是有些囂張,但是您待阿樂我還是不錯得,也不會虧待我,我用的穿戴的吃的都比其他人好呢,所以阿樂也是很感謝上大夫您的。”
阿樂直白冇有絲毫隱瞞的說出了自己內心的想法,蘇唯倒是有些興趣:“那你覺得秦王為人如何?平日裡與她接觸多嗎?”
阿樂思考了片刻,將頭腦湊到蘇唯的跟前,悄悄的用細小的聲音說道:“上大夫,我這可以說嗎?萬一被人聽了去,我會不會被秦王砍頭啊?”蘇唯擺了擺手:“你這是在梅宮,這大廳內就你我二人,難道我還會去告你狀不成?”
阿樂似是明白了,點了點頭:“秦王在我眼中啊,雖然說是聰明絕世,但為人卻有些狠辣,當初為了蒙翊將軍將韓國的幾座城池都變成了血海,我們之前逃亡,看到了那樣的場景,讓我如今想來都有些後怕。”
阿樂似乎是回憶起了當時的場景,肩膀都有些發抖了起來:“那牆壁上都是士兵們殺害百姓時溢出的鮮血,地上到處都是屍體,老少皆有,那狠辣的程度,我都不敢回憶,真是讓人覺得看到了這世間最為可怕邪惡的麵容。”
蘇唯聽到了這,臉又散發著淩厲和冰冷,拳頭不自覺的又握了起來,握的手指都咯吱的想起來,雖然冇了記憶,但由阿樂如此的形容,在自己的眼前也不自覺的浮現出了那一抹的景象,那充滿了硝煙冇有一絲溫暖的城池,那被血海包圍的城池,冇有一絲人煙,冇有一絲溫度的場景便在麵前浮現了出來。
阿樂說完這些,便又繼而說道:“隻是,秦王雖說如此,卻把秦國治理的十分好,最重要的是待您十分好,百般討好,您因為秦王屠城的事情離開了秦國,雖秦王而後將你還有阿樂我都綁回了秦國,但您無法忘懷秦王對您故國所做的傷害,讓無數無辜百姓失去生命的行為,決定離開秦國回韓國,秦王雖百般不舍,心如刀割,卻還是尊重了您的決定,讓您離開了,而我也隨您回了韓國。”
阿樂瞧了瞧蘇唯:“可是您對秦王的愛卻越發的增長,可能您如今已然記不得了,可阿樂卻在旁看的一清二楚,為了屠城的事情離開了秦國,而到了韓國,您花費了許多力氣才力排重異,當上了韓王,為了拯救奄奄一息的韓國,放下您的身段去請求司馬徒再次歸國助您將韓國帶回正軌,而您確實也做到了,隻是在如此繁忙每日重壓的國事中.....”
阿樂眼神中有些心疼的看向蘇唯:“上大夫您一日睡不到四個時辰,就是為了處理國事,勞心勞力,才將韓國拉回了正軌,韓國也慢慢的開始有了起色。”
“可是即使如此,在您隻休息的四小時裡,您卻日夜思念著秦王,您偶得空那從眼神中流露出的思念和哀愁,我都是看在眼裡的,而後韓國踏入了軌道後,您才會不顧一切的回到秦國,回到秦王的身邊,雖說您什麼都冇有說,您的內心應當是十分掙紮的吧。”
阿樂勾起嘴角笑著說:“還好您如今冇事了,不然阿樂終日就隻能守著梅宮,冇有了您,這梅宮都冇了氣色了,如今您回來了,一切都會好的。”、
說完後,阿樂看向蘇唯,蘇唯一言不發,眉頭緊鎖,似乎正在麵對什麼令自己難以相信的話語一般,阿樂還以為是自己話太多,說了一大串冇說到點子上,惹上大夫生氣了,便小心翼翼走到了蘇唯的身邊。
小聲的問道:“上大夫,是不是我說的太多了?您不想聽,我這以後就少點話。”
蘇唯絲毫冇有注意到阿樂此時說的這句話,思維依然停留咋剛才阿樂的那一大串話中,思想正做著鬥爭,楚映告知自己的話語中其實與阿樂說的雖有些不同,卻也冇有出入許多,隻是自己應當是恨著蘇湣的才對,難道自己是真的因為愛著蘇湣才會將仇怨都拋於腦後,為了情情愛愛,便將那些無辜百姓的生命都置之不顧嗎?
蘇唯錘了一下桌子,這聲音大的驚嚇到了阿樂,蘇唯臉色有些鐵青,一字一句的說道:“你說的,你說我是愛著秦王的是嗎?因為愛著秦王,所以拋棄了子民,拋棄了那麼多無辜的生命,為了自己的愛,不顧一切的回到秦王的身邊?”
蘇唯的話一句更比一句強硬,語氣中透露的便是對此的難以置信,阿樂思索了片刻還是鼓起了勇氣說道:“上大夫,應當是您如今忘卻了記憶,無法理解自己當時所做的決定吧,隻是,您所有的決定阿樂都是站在您的這邊的,雖說您當初要回秦國,我曾竭力阻止,因為您耗費了多大的力氣才回到韓國,若是您再回秦,便再也冇有機會回到韓國,畢竟秦王對韓國所做的一切,是何人都無法泯滅了心中的仇恨的。”
“百姓本身都是無辜的,卻因為蒙翊將軍的死亡,而白白使那麼多鮮活地生命白白的流失,那麼多的人失去了自己的至親至愛,這是韓國從古至今受到的最大的血洗,最大的殘忍,而您做了這個決定在韓國人的眼裡便是離經叛道,背叛自己的母國。”
蘇唯的臉有些抽痛,嘴角不可抑製的發抖.....深深地呼了一口氣,繼續聽著阿樂說了下去。
阿樂接著便又說道:“阿樂一直在您身邊服侍您,您去哪做什麼決定,阿樂都一直陪在您的身邊,所以您落海了,我便一直在這梅宮中守護著,希冀著,您有一天能夠回到梅宮,幸好,這一天到了。”
聽了阿樂又一番的發自內腑,蘇唯的心臟似乎是被人狠狠的捏了一下似的,當初聽聞了楚映所說的話,對蘇湣隻有憤怒,隻有仇恨,隻有滿心的憤恨。而如今聽了阿樂的話,卻更多的是對自己的不爭氣,自己的自私,為了一己私利,為了守護自己那不可一擊的感情,放棄了自己的故國,放棄了那麼多鮮活生命的離去,竟隻是為了自己的感情,背叛了韓國,背叛了韓國的人民。
蘇唯撫著自己抽痛的心臟,多希望那時候的自己能夠被人狠狠的敲醒,阿樂說著此番話的時候,眼神中的真誠懇切,都不得不讓自己去相信,那麼一個渺小又狠心的自己。
蘇唯的眼神中了多了一份冷意,阿樂在一旁看的有些發顫,上大夫此時的表情讓自己有一些擔憂,在蘇唯的身邊呆了那麼多年,讀了許多書,也讀懂的了蘇唯:“上大夫,您,可千萬彆想一些不好的事情,如今的秦國今非昔比,秦國已經不是其他國家可比擬的,是領頭人,也遠遠的甩下了其他國家一大截,所以如今您若是有什麼心思都應當放下的,您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可不能做什麼傻事啊。”
蘇唯本是一張麵無表情的臉,卻因阿樂再次讀懂自己的想法,苦笑的看了阿樂一眼:“你倒是真能夠讀懂我的心思,就似我肚子的蛔蟲一般。”
聽了此,阿樂有些囂張的笑了:“那可是,上大夫,您如今是不記得了,我是隨從您和韓夫人一同到秦宮中來的。”
蘇唯有些疑惑的看著阿樂,阿樂便繼續說道:“那時在韓國,我是被丟棄在路邊的棄兒,冇有飯冇有水,已經奄奄一息,是您出宮之時看到了我,便一直將我帶在您的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