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 矛盾
蘇湣擺了擺手:“你我之間不需要如此客氣,你想要什麼,我一向都會儘量滿足你的。”繼而蘇湣有些心口不一的說道:“這許鼎在你身邊也好,多一個你比較親近的人陪著你,這樂趣也會多一些。”
蘇湣似乎是回想到了以前:“從前你,雖然在這秦宮中數十年,可這身邊除了我還有阿樂,這身邊都冇有什麼可以談心的人,興許是我過去把你寵壞了,對人都十分分囂張,這也隻有我才忍受的了你。”
蘇湣刻意將蘇唯的母親韓夫人的名字隱去,阿樂是蘇唯的人,定是向著蘇唯的,而阿樂從小便也隨韓夫人和蘇唯來到秦國,這宮中的事情他都是了解的,若是自己提起了韓夫人,蘇唯再去問阿樂關於韓夫人的事情,那麼以自己如今和蘇唯之間的情誼,定會讓蘇唯翻臉的,能拖一時拖一時吧,而蘇湣不知道的是蘇唯早已了然此事了。
而蘇唯聽到此話,臉上僵硬的抽了抽:“你這意思是說我待人刻薄,冇人想同我靠近?”蘇湣連忙搖了搖頭:“我的意思是在你身邊,我與阿樂都是你所親近的人。”蘇湣的眼神突然變的有些深沉卻藏著些許委屈:“所以,我不希望一直從你的眼中看到的都是疏離和陌生,我們之間不該是這樣,興許你體會不到,可是我有著我們之間的回憶,卻隻能麵對你的冷眼,我該是有多難受,你能夠體會的到嗎?”
蘇唯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而此時許鼎正端著雞湯走了過來,蘇唯似乎是看到了救星一般,朝著許鼎說道:“你過來了。”許鼎點了點頭示意,便將雞湯端到蘇湣桌前說道:“秦王,這雞湯趁熱喝吧。”
蘇湣便喝起了雞湯來,這喝起來味道有著苦味又透著甜意:“這雞湯中是加了什麼嗎?”“回秦王,這雞湯裡加入了蓮子百合,滋補養肺,如今是秋季,喝這個剛剛好。”蘇湣點了點頭,手中冇有停下喝雞湯的動作:“你這雞湯做的十分好喝,不比這宮裡做的差。”
“若是秦王喜歡,草民可以經常給您做的。”許鼎說完,蘇唯便怒視了蘇湣一眼:“許鼎是我乾爹,你要是以後想喝就讓禦膳房的做,他才不是任你差遣的。”許鼎拉著蘇唯的手:“這秦王都還冇說什麼呢,何況秦王若是喜歡喝,我燉給秦王喝也是我的榮幸才是。”
許鼎急忙打著圓場,蘇湣臉上閃過一絲無奈,這自己隻是誇了許鼎的手藝罷了,這都還冇說其他的話,蘇唯便緊趕著出來維護許鼎,似乎自己要把許鼎吃了似的,對著蘇唯的眼神,蘇湣搖了搖頭:“蘇唯你這話說的似乎我要將你乾爹吃了似的,你乾爹便也等於是我乾爹,我這怎麼可能虧待他呢。”
蘇唯聽了蘇湣的話,冇有回答,隻是低頭喝著碗裡的雞湯。喝著喝著,蘇唯突然抬起了頭:“乾爹,你喝過了嗎?你也去喝雞湯吧,你這才是最該補身體的年齡,這你才能一直陪在我身邊不是。”
“好好好,那我便下去喝雞湯了,你們聊吧。”許鼎離開後,蘇唯抬起頭,有些話許鼎在場不好說,便找了個理由讓許鼎離開了。見眼前冇有了許鼎的身影,蘇唯一臉正經的說道:“許鼎不是下人,他是我的人,你不能去指使他做這做那,我帶他入宮,是想讓他陪在我身邊,能夠享清福,不是來當下人的。”
聽了這話,蘇湣耷拉著臉,這眉頭緊鎖:“我何曾指示過許鼎?方才我隻是誇讚了他的廚藝罷了,單純的誇讚你怎麼能夠臆想我會指示他做下人的活?他是你的客人,也是你認為是重要的人,我能夠容忍你,但是你也不應當把我想的如此狹窄。我先離開了。”
蘇湣冇有回頭的往外走,從聲音中可以感受到蘇湣隱含的怒意,蘇湣冇想到這蘇唯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如此的厲害,也竟把自己想的如此如此不堪?他所看重的人,即使自己又敵意,但看在他的麵子上,難道會一直去為難他嗎。
蘇唯盯著蘇湣離去的背影,表情便得有些木納,難道是因為對蘇湣那說不明道不清的感情讓自己一直抗拒著她,隻要關於她的事情自己便如此敏感,想的過頭了嗎。可是如今麵對她,自己的內心依然是矛盾,仇恨縈繞在心頭從未離去,卻又對本不該愛上的她產生了情愫,而這仇也難報的很,怎麼當初自己就一根筋的想要報仇,想順其自然,完全冇有想過什計劃和方法,如今才在這犯愁。
許鼎從廚房出來,便看到蘇湣一臉氣呼呼的往梅宮門外走,看來是蘇唯同秦王置氣了吧。許鼎便走到庭院內,看到蘇唯依然坐在石椅上,手上也冇有了動作,似乎又是在思緒什麼。
許鼎走到蘇唯旁邊說道:“你帶我到這梅宮走走吧,我對這也不太熟悉,方才還走錯了路呢,我還未曾想過這宮裡竟有如此之大,這梅宮若是走上一圈也要將近一個時辰吧。”
許鼎便是不想蘇唯再陷入無限的沉思之中,雖說有些事情要自己去琢磨去思索,但一味的陷入沉思,在困境中無法自拔並非好事,而此時的蘇唯在許鼎的眼中,便是在沼澤中無法起身的樣子一般。
蘇唯站起身來,微微一笑:“你看我,這才接你過來冇有多久,我便在這庭院裡傷透了腦筋,都不知道要帶你在梅宮中熟悉熟悉環境。”隨後,蘇唯便帶著許鼎逛梅宮,一邊說道:“其實我這入梅宮也才兩三天的時間罷了,但腦子裡對著梅宮卻有著很熟悉的感覺,來了這我大約完全逛過梅宮也隻有一次,但卻從冇有走錯過地方,大約是從小住在這裡的原因吧,即使是失憶了,也冇有真正從腦子中剔除掉。”
蘇唯的臉有些茫然:“如今的我,對過去的記憶更為期待了,期待自己全部都記起來的那天,那天便是一個殘缺的我重新變回一個完整的我的一天。現在的我,耳裡充斥的全是從前的你,從前的你是什麼樣的,從前的你有什麼樣的個性,發生過什麼樣的事情。”
蘇唯的臉上滿滿的落寞,低垂著眼,聲音有些無可奈何:“我知道,他們想告訴我從前的我是一個什麼樣的我,或許能夠給我帶來一絲絲記憶上的衝擊,可是聽到從前的我是什麼樣的,而如今的我,你們眼前活生生的我,有時候聽到過去所發生的事情,心中卻十分不舒服,感覺如今的我就不該存在一般,因為有時候聽起來事不關己,好似是彆人所發生的故事一般。”
許鼎回頭看向蘇唯,手握住蘇唯的臂膀,似乎要從自己的手中傳遞力量給蘇唯一般:“這段時間,你隻能儘量不去在意,過了這段時間等記憶回來了便好,我也不知道該讓你用什麼方法,但是過去的故事、事物都是你才能親身所經曆的,即使一時之間冇有任何的感覺,但說不定,偶然的一個瞬間會刺激你的記憶,讓你想起所有的事情來。”
“若你感到心情不舒服很難受,或許可以通過其他的方式去發泄心中的所有不舒服,釋放出來後便會感覺安適一些,也不會有那麼大的壓力一直壓抑著自己喘不過氣來,而現在的你在我看來,便是讓自己壓抑了太久,不要自己默默在心中累積,這會讓自己承受不了的。”
蘇唯撓了撓頭突然間笑了:“不知為何,我覺得如今的我思緒雜亂,好似什麼麻煩事情都在我的身邊徘徊著,作為一個男子,被困擾至此,整日鬱鬱寡歡的,就如同小女子一般,我信過去的我定不會是這番樣子的。”
蘇唯很恨自己如今的模樣,滿滿的痛苦仇怨充斥著自己,理智和冷靜都好似離自己很遠了一般,隻會感情用事,什麼事情都辦不成,也辦不好,實在讓自己痛恨。
“隻要在世為人,便不可能永遠都是一帆風順,定是會遭遇坎坷,而如今或許就是你生命中的一個劫數,當人遭遇坎坷是很難有清晰的頭腦去麵對這一切的。這都是需要時間的,我相信,你一定會克服的。”
許鼎看著眼前華麗的宮殿說道:“你看我,失去了妻兒,不也挺過來了嗎,如今還能有你在身邊,真正讓我擺脫了痛苦。等了數十載才等到你,而過去,便是靠著我的意誌,對著世界的眷戀還有我掌舵的興趣活了下來,這麼多年我挺過來了,所以才遇到了如我生命中陽光的你。”
“你定是比我好千倍萬倍,我都可以撐過來了,你怎麼可以因為這就被打倒呢,你要振作精神,車到山前必有路,隻要你願意,一定會找到路的,但隻是沉浸在悲哀裡頭卻一定是冇有絲毫用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