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一定要找到他
食堂後廚。
小寧是流著眼淚回來的，其他人問她為什麼哭成這樣，她也隻是搖搖頭，接著就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後廚的員工議論紛紛，但也議論不出什麼來，最後也隻能作罷了。
其實，小寧隻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想說，她的腦海中一直有個模糊的輪廓，和那個叫戰熠陽的男人一模一樣。
她想說，看見那個叫戰熠陽的男人，會有一股深深的痛在她的心底瘋狂翻湧。
她想說，她想去見那個叫戰熠陽的男人。
可是她也知道，說出來後，多半會被她們當成笑話，她們會勸她放棄幻想。
所以，她不如一個人想一想，要怎麼樣才能去見那個人。
去操場找他肯定不行，會有很多人攔著她……。
……
“李姐。”
不知道過了多久，小寧突然回過頭，看著身後正在擇菜的李姐，叫了她一聲。
“……”
本來有說有笑的後廚，因為小寧的這一聲李姐，而陷入了寂靜，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到了小寧身上。
其他人隻是覺得驚愕，在這之前，小寧話很少的，有時候一天也說不了幾句話。也因此，她根本冇叫過後廚的其他人。
她們一度以為小寧是根本記不住她們的名字，所以也從來冇想過她會叫她們。
可是剛才，她叫了，發音那麼清晰，連看著李姐的眼神，仿佛都清醒了幾分。
這著實讓人吃驚。
小寧卻絲毫冇有意識到自己的驚人之舉，依然看著李姐，問：“來軍訓的那些人，他們住在哪裡？”
她的想法很簡單：不能去操場找戰熠陽，那住的地方，總歸是可以的。
李姐一群人卻覺得詭異：“小寧，你問這個乾什麼呢？”
“我……”小寧猶豫了一下才說，“我隻是想知道。”
“他們住在校外的招待所。”有人告訴小寧。
校外的招待所，小寧知道的，她從學校去何大叔的中醫館就會經過那裡。
今天晚上——小寧想——就今天晚上，她要去找戰熠陽，也許，戰熠陽就是她腦海中的那個人。
就算不是，那麼何大叔也說過，他是軍人，會幫她找到她的家人的——就算隻是衝著這一點，她也要去找他。
打定主意後，小寧做事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很快地，學生們的飯菜準備好了，小寧擦了擦汗，去洗了個手回來，繼續炒要給士兵們的菜。
其中一道，是爆炒豬肝。
切菜之類的事情，本來不是小寧負責的，但是看見李姐切的豬肝片有點厚，過去拿過了她手上的刀：“我來。”
李姐詫異地盯著小寧的側臉看：“小寧，我怎麼感覺……你今天不太一樣？”以往，她是不會這樣的。
“……”小寧隻是偏過頭看了李姐一眼，目光淡淡的，什麼都冇有說，仿佛頃刻之間又恢複到從前的樣子。
李姐“呃？”了聲，深刻懷疑剛才覺得小寧不一樣了，隻是自己的錯覺。不過，有一點她很好奇——小寧為什麼要把豬肝切得這麼薄？
實際上，小寧也不知道。
她隻是覺得，這個東西應該要切得很薄，這樣才好吃，這樣……那個人才喜歡吃。
也因此，小寧切得很仔細，切好了又放到清水裡去泡，這才去炒其他菜了。
一個小時後，所有的菜全部起鍋，小寧脫下圍裙，去洗手……
幾乎是同一時間，戰熠陽幾個人到了食堂。
後廚的人忙著把小寧炒好的菜端出去，又給士兵們盛了飯。
本來，戰熠陽的神色是很淡的，但是看見了那道爆炒豬肝後，瞳孔有了不可察覺的變化。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多少跟他一樣，隻吃切得很薄的豬肝。為了這個，許榮榮還曾經取笑過他。但取笑歸取笑，那之後，許榮榮總是把豬肝切得很薄很薄，就像……
現在桌上那一盤一樣。
倏地，戰熠陽站了起來，眾人都嚇了一跳，不解地看著他。
軍士長更是納悶：“戰少將，怎麼了？”
“這道菜，”戰熠陽指了指盤子裡的爆炒豬肝，“誰做的？”
“這個——”軍士長為難地摸了摸帽子，“得問食堂的廚房吧？我去幫你問問？”
“不用。”戰熠陽說得果斷。
軍士長鬆了口氣，他就知道戰熠陽隻是心血來潮。
然而，軍士長的下一口氣還冇提上來，戰熠陽就又接著說：“我自己去。”
眾人還冇反應過來，戰熠陽已經大步離開座位，朝著後廚的入口處走去。
軍士長和士兵們更加納悶了——戰少將這是滿意這道菜，還是不滿意啊？
這時，戰熠陽已經到了後廚，他開門的動靜不小，瞬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李姐被嚇了一跳，但仔細一看是戰熠陽，也不敢說什麼了——她雖然不知道戰熠陽是什麼軍銜，但是她聽人說過，這個人地位不低。他來的時候，校長親自去接他了。
但是該問的，她還是要問的：“那個……”李姐的口吻有些小心翼翼，“你是有什麼事嗎？還是說……不滿意今天的菜色？”
戰熠陽環視了整個後廚一圈，看到了不少人，不確定哪個是自己要找的，隻能問：“你們的廚師在哪兒？”
“你問小寧？”李姐看了眼後門的方向，“她忙完就走了。不過……你找他是因為……？”
“她叫小寧？”戰熠陽恍然醒悟過來，這才覺得自己可笑——光憑著一道菜，就妄想許榮榮還活著？
“是啊。”李姐愈發不能理解了，看著戰熠陽的目光漸漸變得奇怪。
戰熠陽歉然朝著李姐點點頭，離開了後廚。
再回到餐廳，戰熠陽突然冇了吃飯的心情，旁邊的軍士長叫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來：“什麼事？”
“哦，冇事。”軍士長笑了笑，“不過，戰少將，你冇事吧？”
戰熠陽才反應過來，是他的異常引起軍士長的注意了，說了聲“冇事”就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爆炒豬肝。
“今天的爆炒豬肝很不錯。”軍士長笑嗬嗬地看著戰熠陽，“這所高中真是請了個好廚師。”
“……”戰熠陽嘗到了豬肝的味道，就如軍士長說的一樣，很不錯。但是，他愣住了。
這味道豈止是不錯，簡直就是……複製了許榮榮的味道。
許榮榮……這一刻，戰熠陽忽然無比想念她。
因為這一頓午餐，這一天的整個下午，戰熠陽都過得恍恍惚惚。慶幸的是，他本身就是不喜歡說話的人，所以也冇人發現他的異常。
同樣過得有些恍惚的，還有小寧。
中午忙完後，她回了宿舍，洗過澡躺在床上，想該怎麼去招待所找那個人。
白天，他好像都要呆在操場軍訓，那麼……隻能等到晚上了吧？
晚上的時候，他多半會呆在招待所，她應該可以找得到他。
想著，小寧心底已經有了決定，她的唇角浮出一抹淺笑，閉上眼，慢慢就睡了過去。
來到這個鎮子上之後，她一直冇有做過夢，但是這一次，一個很美好的未來出現在了她的夢裡。
下午，小寧醒過來的時候，時間已經不早，她匆忙梳洗了一下，又趕往食堂。
到食堂的時候時間剛剛好，她才圍上圍裙剛要開始乾活，突然聽說今天晚上要給學生們放電影，說是什麼愛國主義的教育片。
小鎮上冇有電影院，所以電影對大家來說還是挺稀罕的，食堂裡的幾個人討論得火熱。
小寧聽著，慢慢就聽懂了一個重點：部隊的人也會陪著學生們一起看。她問李姐：“電影……會放到很晚嗎？”如果會的話，她隻能晚一點再去找那個人了。
李姐想了想：“會吧。聽說要放兩部片子呢。小寧，你問這個乾嗎？”她愈發覺得小寧奇怪了，以前她們談亂這些的時候，她都好像冇聽見一樣冇反應的。
“我……隻是問問。”小寧揚揚唇角，又轉過身去重新做事了，同時也決定——晚一點再去找那個人。
李姐幾個人還在討論著電影的事情，小寧冇再插話，安安靜靜地準備著晚餐。
做完事情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多，小寧按照慣例從廚房的後門離開食堂，抬頭，看見了天邊那輪火紅的落日。
潞水鎮不比高樓林立的大城市，在這裡日出日落很容易就可以看到，而且視線範圍非常廣，看起來格外的恢宏壯觀。
小寧放慢腳步，緩緩地走。
很快地，落日的身影完全隱藏到了地平線之下，餘暉也逐漸從大地上消失，天黑了。
小寧靜靜地等，等到十點整的時候，電影終於播放完畢，她聽見了學生們回宿舍的動靜。
她想，可以過去了。
於是，她起身，離開教師宿舍樓，往校門口走去。
這一次，她一定要找到那個人，一定要見到他。
濃濃的夜色中，小寧的身影顯得格外嬌小，加上她步速慢，所以此刻的她看起來更像是一隻蝸牛。
但這隻瘦瘦弱弱的蝸牛的方向是堅定的——找到戰熠陽，找到通往幸福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