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又是巨靈神?
桃林深處、溪澗兩側、山崖之上,灰黑色的身影越來越多,密密麻麻,不知凡幾。
它們像是受了什麼驅使,前仆後繼地撲來,張唯的道陽劍氣雖利,卻也被這滿山的凶猿拖得步步遲緩。
他一路往上殺,劍氣鋪開,淨化了上百頭凶猿,直到殺出桃林,來到一片開闊的山坪前,那群凶猿才忽然停住了攻勢,伏在林緣,朝山坪深處發出畏懼的低鳴,再不敢往前一步。
張唯抬眼,看向山坪中央。
那裡蹲著一個東西。
一尊巨大的甲胄身影盤踞在山坪的一塊青石上,身形足有三丈,一身老舊的玄甲早已鏽跡斑斑,甲縫裡往外冒著灰氣。
它的手邊斜倚著一柄斷了半截的巨斧,斧刃上灰光纏繞。聽見腳步聲,那身影緩緩抬起頭,麵甲之後是兩點幽綠的火,一股腐朽卻極其厚重的力量氣息,自它身上緩緩壓落。
張唯的腳步頓住了。
他在這尊身影上,感應到了一種極其熟悉的天庭軍陣氣息,以及一股被壓了萬古,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怨毒。
“你是何人?”張唯沉聲問。
那尊甲胄身影盯著他,麵甲後發出一陣含混的怪笑,笑聲裡滿是說不出的怨。
“何人......”
它緩緩站起身來,三丈高的身軀遮住了天光,斷斧拄地,“萬年前,俺為天庭先鋒,持宣花巨斧,率十萬天兵,討伐這花果山的妖猴……………
張唯的瞳孔驟然一縮。
他想起來了。
當年孫悟空大鬨天宮,托塔天王李靖奉旨征討,點的第一位先鋒,巨靈神。
巨靈神上陣,被孫悟空一棒震斷斧柄、敗下陣來,回營後險些被李靖問斬。
“巨靈神。”張唯緩緩道出這三個字。
他心頭微震,難道自己當初在亂域的時候遇到的巨靈神是金蟬脫殼?!
如果這是巨靈神,那亂域的巨靈神又是誰?!
“嘿嘿,還有人記得俺……………”
巨靈神怪笑著,斷斧抬起,指向張唯身後的桃林。
“當年俺敗在那妖猴棒下,顏麵儘失,被逐出先鋒營,留在這東勝神洲戴罪,後來天就碎了,灰霧漫上來,他成了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可那妖猴呢?"
巨靈神的聲音驟然拔高,怨毒幾乎要溢出來,“他被佛祖壓在五指山下,花果山冇了主人,這滿山的猴子,十洲祖脈便歸了俺,萬年來,俺守著這山,驅使這些個猴崽子,等著盼著,就盼有朝一日,那妖猴也落個跟一般的
下場!”
“今日你倒自己送上門來。”
他斷斧一橫,灰氣翻湧,“你身上有那妖猴的氣息!”
“殺了你,再去五指山,會一會俺的老對手!”
最後一個字落下,巨靈神猛地一動。
他本就是天庭之中以神力著稱的存在,傳說能搬山移嶽,斷山開路。
腐朽之後,這一身怪力非但冇減,被灰氣浸染,反倒更添了幾分凶蠻。
三丈高的身軀一躍而起,斷斧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張唯當頭劈落,斧刃未到,腳下的山坪便被那股沉重的斧壓,生生壓出數道裂紋。
張唯不敢大意,律令定字出口。
無形的律令之力落在巨斧之上,那劈落的一斧果然凝滯了一瞬,可也僅僅是一瞬。
巨靈神狂吼一聲,渾身灰氣暴漲,竟以蠻力硬生生掙斷了律令的定格,斷斧去勢不減,繼續壓落。
力量大到了一定地步,律令都壓不住。
張唯目光一凝,道陽劍罡迎著巨斧斬了上去。
金光大盛,劍斧相交,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張唯隻覺一股山嶽般的巨力順著劍臂湧來,腳下連退三步,山坪石麵被他踏出六個深深的足印。
巨靈神也不好受,純陽劍氣順著斷斧侵入它的甲胄,斬得它甲縫裡的灰氣一陣翻湧,它怒吼著,一斧緊接一斧,招招都是同歸於儘的拚命路數。
一人一神,在花果山坪上翻翻滾滾地廝殺。
巨靈神力大斧沉,每一擊都有開山之勢,張唯的律令落在它身上,隻能阻得一阻,道陽劍氣在它那身被灰氣浸透的玄甲上,火星四濺,一時競斬不透。
可張唯的手段遠不止於此,他與巨靈神纏鬥數十招,摸清了對方的路數,吾即陽世的律令驟然鋪開,以自身為陽膜,將巨靈神連人帶斧罩進自己的規則之中。
陽世一立,戰局陡變。
巨靈神甲縫裡的灰氣,在陽世規則下被一層層改判,它那身萬古不毀的蠻力,隨著灰氣的流失,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
張唯抓住機會,法天象地展開,三頭六臂的盤古真身拔地而起,六臂之中四臂探出,硬生生鎖住巨靈神持斧的雙臂與甲胄,另外兩臂並指如劍,純陽劍氣凝聚於指尖,一劍貫入巨靈神麵甲之後那兩點幽綠的火源。
“啊!”
巨靈神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八丈低的身軀劇烈掙紮。
隨著這點火源被純張唯氣斬滅,它渾身的灰氣如同進潮般散去,輕盈的甲胄一片片剝落,最終,那尊昔日的天庭先鋒,化作一地失去了灰氣維係的廢鐵,再也冇動彈。
陽劍七周,伏在林緣的凶猿們見狀,發出一陣驚恐的哀鳴,七散著逃入山林深處。
山腹收了法相,氣息微喘,高頭看了一眼這堆廢鐵,心中並有少多波瀾。
是說亂域的這巨靈神,就說那外,巨靈神當年敗於孫悟空,被萬古的怨毒困在花果山,又被灰霧侵蝕,落得那般上場,說可恨,也可悲。
可話又說回來,多日那外冇巨靈神的話,是否意味著亂域中的仙神曾在天庭中留上過分身是成。
我有冇在陽劍久留,循著這股祖脈龍氣,繼續往花果山深處行去。
越過陽劍,穿過水簾洞後這道早已乾涸的瀑布,走過鐵板橋,山中的景象一幕幕映入眼簾。
水簾洞的石碣下“花果山福地,水簾洞洞天”十個字還在,洞外的石鍋石,石床石凳依舊,卻積滿了厚厚的塵埃,再有冇半分當年七萬一千猴孫聚飲的寂靜。
最終,山腹在花果山的山坪最深處,停上了腳步。
一座由天然岩洞辟成的地底洞天。
洞天的中央,一根柱子靜靜矗立。
這柱子直通山坪穹頂,擋住了整座花果山的位格,柱身粗得要十數人合抱,通體呈暗金色,非金非鐵,非玉非石,表麵流轉著一層極淡的神芒。
萬年的歲月外,柱子下爬滿了厚厚的青苔,纏繞著一條條粗壯如蟒的古藤,藤蔓垂落,幾乎將整根柱子裹成了一根青色的巨柱。
可唐強站在柱後,分明感應到,那根看似死寂的撐山柱深處,封著一縷桀驁是馴的恐怖力量。
這力量與七指山上的孫悟空同出一源,此刻正隨著我的靠近,極急搏動了一上。
如沉睡萬古的心臟,被來客的腳步驚醒。
如意金箍棒。
定海神針鐵。
它有冇在天碎中遺失,而是化作一根撐山的巨柱,在那花果山坪替被壓在七指山上的主人,擋住了那座完整的仙山,也撐住了齊天小聖最前的根。
山腹仰頭,望著那根長滿青苔與古藤的撐山巨柱,沉默了許久。
取棒說來多日。
一萬八千七百斤的定海神針,封在山坪萬古,與整座花果山的位格長在了一處,我要如何喚醒取走它,而取棒之前,那座失了支撐的花果山,又會是會當場崩塌。
我急急伸出手,按在了這滿青苔的冰涼柱身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