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五虎將原有六個
殘陽如血,染紅了虎牢關前的萬裡黃沙。
兩軍陣前,十四員猛將殺作一團。
刀光劍影,殺氣衝霄。
呂布率領八健將,與關羽、張飛、趙雲、太史慈、管亥五虎將酣戰不休。
連呂布在內,共九人。
而劉備帳下五員虎將,雖人數不占優勢,卻個個勇猛,武藝超群。
關羽刀法沉穩,每一刀劈下皆有千鈞之力。
張飛槍法淩厲,每一矛刺出皆快如閃電。
趙雲槍法精妙,變幻莫測,令人防不勝防。
太史慈勇猛過人,槍槍不離要害。
管亥悍勇異常,大刀使得虎虎生風。
五人互為掎角,彼此呼應。
雖以五敵九,竟絲毫不落下風。
呂布越戰越心驚,暗忖:
“不想盟軍之中,竟有如此多猛將!”
“若再鬥下去,我雖人多,恐亦難取勝。
張遼亦暗自驚駭:
“常言道,關西出將,關東出相。”
“關東之人,素以文雅著稱,不意竟有這等英雄!”
“此五人武藝,皆不在我等之下。”
高順心中更是震撼。
他所率陷陣營,素以勇悍聞名天下,未嘗一敗。
然對上今日見這五員虎將,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使槍的趙雲,槍法精妙,如行雲流水,自己竟難占半分便宜。
八健將雖人多勢眾,然五虎將個個驍勇,一時之間,竟戰不倒他們。
五虎將雖勇,然八健將亦非庸手。
張遼、高順皆是當世名將,其餘六人亦久經沙場。
五人想要取勝,亦非易事。
雙方戰數十合,不分勝負。
孫羽立於門旗之下,觀戰良久。
見雙方勢均力敵,難分高下,心中焦躁。
他轉身向劉備拱手道:
“明公,今雙方戰,勝負難分。”
“羽請出戰,助諸位將軍一臂之力!”
劉備聞言,略一沉吟,目視孫羽。
見他麵色堅毅,目光如炬,知他心意已決,乃頷首道:
“飛卿小心,切莫輕敵。”
孫羽朗聲道:
“明公放心,羽省得!”
言罷,起烏鐵槍,飛身上馬。
胯下白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如一道白色閃電,直衝入陣。
孫羽殺入陣中,烏鐵槍如毒龍出海,直取侯成。
侯成正與管廝殺,未及防備。
忽覺背後風聲颯然,急回首,隻見一杆烏黑鐵槍已至麵前。
侯成大驚,急舉鐵槊架隔。
然孫羽這一槍又快又狠,槍尖擦著侯成肩頭而過。
甲葉紛飛,鮮血迸濺。
侯成慘叫一聲,撥馬便走。
孫羽一槍傷了侯成,更不追趕,撥轉馬頭,直取宋憲。
宋憲見孫羽殺來,挺矛相迎。
兩馬相交,不過三合。
孫羽一槍刺中宋憲大腿,宋憲大叫一聲,幾乎墜馬,狼狽而逃。
八健將中連傷二人,頓時陣腳大亂。
孫羽乘勢殺入,與五虎將合兵一處,六人並肩作戰,勢如破竹。
如此一來,便成了六員虎將大戰呂布與六健將——
侯成、宋憲已傷退。
剩下張遼、高順、郝萌、曹性、成廉、魏續六人。
六人對六人,正是殺得天昏地暗。
呂布見孫羽驍勇,心中暗驚:
“此子莫非便是斬華雄之人?果然英雄出少年!”
乃棄了關羽,挺戟直取孫羽。
孫羽見呂布殺來,毫不畏懼,挺槍相迎。
槍戟相交,“鐺”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孫羽隻覺一股巨力自槍身湧來,雙臂微麻,心中暗讚:
“呂布果然名不虛傳,膂力過人!”
然他毫不退縮,抖擻精神,與呂布大戰。
呂布亦暗自驚駭:
“此子年紀輕輕,膂力竟不在關張之下!”
“且槍法精妙,變化多端,實乃勁敵!”
他本想速戰速決,先斬孫羽,再圖其他。
然孫羽槍法精妙,守得滴水不漏。
一時之間,竟奈何他不得。
關羽見孫羽獨戰呂布,恐他有失,拍馬舞刀來助。
張飛亦挺矛殺來。
三人圍住呂布,又是一番惡戰。
呂布苦戰三人,漸感不支。
他雖勇冠三軍,然關張孫三人皆是萬人敵。
三人聯手,天下無人能擋。
戰不合,呂布已是汗流浹背,氣喘如牛。
曹操立於高岡之上,觀戰良久。
見雙方戰正酣,乃環視諸侯,拱手道:
“諸位,今雙方廝殺正酣,難分高下。”
“若我軍趁勢驅兵掩殺,必可在混戰中斬殺呂布!”
“呂布若死,董卓如斷一臂,破賊指日可待!”
然眾諸侯聞言,卻興致不高,麵麵相覷,各懷心思。
原來,這些諸侯此次前來會盟,本就是個過場,表明政治立場而已。
他們各懷鬼胎,都想保存實力,以待日後天下有變,防範不測。
今日若驅兵掩殺,固然有可能斬殺呂布。
但自己麾下兵將必有折損,裝備亦必有損耗。
這些可都是他們自己的家底,損失了便難以補充。
況且呂布驍勇,其麾下並涼鐵騎亦是天下精銳。
萬一掩殺不成,反被呂布殺個回馬槍,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是以眾人皆沉默不語,無人響應曹操。
袁術坐在席上,把玩著手中酒樽,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他抬眼看著曹操,陰陽怪氣地道:
“孟德既有此報國之誌,何不親率甲士往誅之?”
“待他日入洛陽、斬董卓,孟德便是漢室第一功臣。”
“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屆時術當為孟德執鞭墜鐙,以表敬意。”
其言尖刻,陽為恭維,陰實譏諷。
曹操聞之,麵色微變,中心不怪。
然終未發,但淡淡道:
“......公路兄此言差矣。”
“操雖不才,亦知為國效命。”
“然破敵之事,須眾力共圖,非一人之能可為也。”
袁術冷笑一聲,不再言語。
孫堅立於帳中,聽得袁術陰陽怪氣,心中已是十分不悅。
又見眾諸侯各懷心思,無人肯出兵相助,更是怒火中燒。
他回首顧視程普、黃蓋、韓當等將,沉聲道:
“吾與孫飛卿乃昆仲之交,彼負血海深仇,誓報父冤。”
“今日彼奮身陷陣,吾等豈可坐視?”
“隨我驅兵掩殺,助飛卿一臂之力!”
程普聞言,稍作遲疑,拱手道:
“將軍,前番袁術信讒斷糧,致我師敗績,折將損兵。”
“今將軍複欲助袁氏乎?”
孫堅搖了搖頭:“德謀此言謬矣。”
“今日吾但助飛卿,非助袁氏也。”
“飛卿與吾同宗,複為吾所欽佩之少年英傑,彼既陷陣,吾豈可袖手旁觀?”
“況董卓暴虐,天人共憤。”
“吾等興兵討賊,本為大義所驅,豈可以私怨而廢公義?”
程普默然頷首,不複言。
孫堅乃拔劍在手,大喝道:
“眾將士聽令!隨吾出擊!”
言訖,拍馬舞刀,率先馳出。
程普、黃蓋、韓當等各引本部,隨後掩殺。
孫堅軍一萬餘人,呐喊聲中,如潮水般湧向戰場。
呂布正苦戰關張孫三人,忽見盟軍大營中旌旗搖動。
一彪軍馬殺出,為首一將。
麵方如鐵,濃眉大眼。
手持古錠刀,正是長沙太守孫堅。
呂布心中大驚:“不好!盟軍大舉來攻,我軍寡不敵眾,恐難抵擋!”
他麾下五千步騎見盟軍大軍衝來,亦不慌亂。
並涼健兒素以驍勇著稱,雖處劣勢,仍奮勇迎戰。
兩軍混戰一處,刀槍並舉,箭如雨下,殺聲震天。
孫堅殺入陣中,古錠刀左右揮舞。
如砍瓜切菜,連斬數名騎兵。
程普、黃蓋、韓當等將亦各展所長,奮勇殺敵。
盟軍士氣大振,攻勢如潮。
呂布見勢不妙,急呼道:
“撤軍!撤軍!”"
這些部曲也是呂布的私兵。
他在殺了丁原之後,吞並了丁原的並州健兒。
後來歸順董卓後,董卓又給了呂布一些涼州精騎。
但這些士兵甲胄,都要靠呂布自己維護。
若是損失了,實在得不償失。
乃撥轉馬頭,率先逃走。
赤兔馬快,如一道紅色閃電,轉瞬已衝出數丈。
八健將見主將已走,亦各撥馬而逃。
然盟軍四麵圍來,他們左衝右突,難以脫身。
混戰之中,孫羽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烏鐵槍到處,敵軍紛紛落馬。
正殺得興起,忽見一將迎麵而來。
身長八尺,麵如紫玉,目若寒星,手持月牙戟,威風凜凜。
孫羽心中一動,橫槍勒馬,朗聲道:
“來者何人?通名受死!”
那將勒住馬,月牙戟橫於馬上,淡淡答道:
“某雁門張文遠也。”
孫羽聞言,仔細打量張遼。
見其儀表不俗,氣度沉穩,乃拱手道:
“原來是張將軍,羽觀將軍儀表不俗,氣度非凡,必是當世豪傑。
“奈何失身於賊乎?”
張遼聞言,麵色微變,沉聲道:
“......此言差矣。”
“某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董相國乃朝廷柱石,奉天子以討不臣。”
“某隨相國征討四方,乃是為朝廷效力,何謂失身於賊?”
“倒是你們關東諸侯,名為討賊,實則各懷異心。
“擅自起兵,攻擊朝廷命官,不是反賊是什麼?”
張遼是個聰明人,他是標準的職場人。
他深知眼下這場戰爭,本質上是話語權的爭奪。
董卓挾天子以令諸侯,自稱代表朝廷。
關東諸侯興兵討,自稱清君側。
雙方各執一詞,誰對誰錯,不過是看誰最終能贏罷了。
贏了,便是朝廷正統。
輸了,便是亂臣賊子。
孫羽聞言,正色道:“將軍此言,羽不敢苟同。”
“董卓暴虐不仁,倒行逆施。”
“雞弘農王,毒何太後,擅行廢立,屠戮忠良”
“穢亂宮闈,虐流黔首。”
“此等行徑,天人共憤,神人同棄!”
“將軍以為,斯人亦足稱朝廷柱石乎?”
稍頓,他目光如炬,直視張遼,續道:
“董卓雖挾天子,然天子在其中,猶傀儡耳。’
“彼所下詔令,皆矯詔也。”
“將軍明智,豈不察此?”
“今董卓勢盛,將軍從之,可得一時之榮。”
“然卓倒行逆施,敗亡可待。”
“將軍豈欲與之同燼乎?”
張遼聞言默然,麵色陰晴不定。
孫羽見其心動,複道:
“將軍有萬夫之勇,懷抱大誌,豈甘久居人下?”
“董卓暴虐,非明主也。”
“將軍若早自為計,棄暗投明,他日必成大器。
“羽雖不才,願為將軍介謁於劉公、曹公諸賢。
"
“我主劉玄德仁而愛士,曹公豁達大度,皆可托身。”
“將軍意下何如?”
孫羽這話說得大度,並未獨推劉備。
亦將張遼曆史上的主公曹操推薦了出來。
張遼沉吟良久,徐徐道:
“足下之言,遼當深思之。”
“然今日各為其主,未便多言。”
“他日有緣,再當請益。”
言罷,拱手一揖,撥馬而去。
孫羽望張遼背影,心中暗忖:
“張文遠果智士也,無怪日後能成大器。”
“若能招致,實為一大助。”
然孫羽亦知不可強致,故不窮追,複轉身殺入陣中。
此時,呂布已逃出一段距離,回顧身後。
隻見盟軍追兵甚急,自己麾下兵馬折損過半,八健將亦有數人帶傷。
他心中大駭,不敢戀戰,急令收軍,向營寨撤退。
袁術等諸侯在陣中觀戰,見呂布開始撤軍,頓時來了精神。
袁術高呼:
“呂布敗矣!此時不追,更待何時?”
乃下令全軍出擊。
其他諸侯亦紛紛揮軍掩殺。
一時間,盟軍大軍傾巢而出,如潮水般湧向呂布軍。
劉備立於高岡之上,見此情形,不禁搖頭暗歎:
“此輩諸侯,殊無恥也!”
“方戰之時,不見出兵相助。”
“今見呂布敗走,乃爭趨而前,欲分其功。”
“如此心腸,各懷私計,各打己算。”
“安能破董卓?安能濟大事乎?”
他心中失望,然亦無可奈何。
畢竟自己隻是一個小小的高唐令,位卑言輕,說不上話。
盟軍大舉出擊,呂布軍抵擋不住,大敗而逃。
呂布率殘兵敗將,退入營寨,喘息未定。
他檢點兵馬,五千步騎折損大半,隻剩兩千餘人。
八健將中侯成、宋憲重傷,成廉、曹性、郝萌輕傷。
隻有張遼、高順、魏續三人完好。
呂布麵色鐵青,坐於帳中,心中又驚又怒。
他擔心盟軍乘勢來攻營寨,自己兵少,難以抵擋。
乃召諸將商議,沉聲道:
“今日之敗,皆布輕敵之過。”
“今我軍新敗,士氣低落,營寨難以堅守。”
“若盟軍來攻,必破。”
“為今之計,不如棄了營寨。”
“退回關上,堅守不出,以待相國援軍。”
張遼拱手道:
“......將軍所言極是。”
“關上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我軍退守關上,深溝高壘,以逸待勞。”
“盟軍雖眾,亦難攻關。”
“待其糧儘自退,再圖後計。”
呂布乃下令:“棄了營寨,全軍退守虎牢關!”
殘兵敗將連夜收拾,棄了營寨,退入關中。
卻說盟軍一路追殺,至呂布營寨,見寨中已空,呂布已逃。
眾人乘勢追至虎牢關下,隻見關上旌旗密布。
刀槍如林,矢石如雨。
關上守軍見盟軍追至,萬箭齊發,滾木礌石紛紛落下。
曹操勒馬於關下,仰望關上,隻見關城高聳入雲。
城牆厚實堅固,易守難攻。
他心中暗歎:
“虎牢關果然名不虛傳,天下第一雄關,非虛言也。”
“今若強攻,必損兵折將,得不償失。”
乃下令收兵,回營再議。
眾諸侯引軍回營,各自安歇。
袁紹下令擺酒慶功,犒賞三軍。
慶功宴上,觥籌交錯,笑語喧闐。
諸侯們紛紛向劉備敬酒,讚譽之詞不絕於耳。
袁紹舉觴讚歎道:
“玄德麾下猛將如雲,今日大破呂布,實玄德之功也!”
“吾敬公一觴!”
劉備急起還禮,謙道:
“......盟主過矣。”
“此皆賴盟主虎威,諸將用命所致,非備一人之力也。”
曹操亦笑道:
“......玄德公毋謙。”
“今日之戰,關、張、趙、太史、管、孫六將,個個英武絕倫,足令天下英雄側目。'
“公有此等豪傑相從,何憂大事不濟?”
韓馥、孔等亦紛然附和,讚聲不絕。
張飛坐末席,飲觴,酒力上湧,麵赤目瞋。
聞眾人之讚譽,中心自得,乃拍案朗聲道:
今日既大破呂布,何不乘勢殺入關去,生擒董卓老賊,更待何時?”
此言一出,帳中頓時一靜。
袁術坐在上首,今日被冷落一旁,心中本已不爽。
他素來高傲,以四世三公之後自居,瞧不起劉備這等出身低微之人。
今見眾人圍著劉備轉,卻無人理會自己,心中已是妒火中燒。
又聽得張飛一個“縣令手下小卒”竟敢在宴會上大呼小叫,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他霍然站起,麵寒如鐵,厲聲道:
“俺大臣尚自謙讓,量一縣令手下小卒,安敢在此耀武揚威?”
“都與我趕出去!”
此聲暴喝,帳中眾皆愕然。
張飛聞之,勃然大怒,瞋目環眼,欲起發作。
關羽急掣其袖,低聲道:
“三弟,不得無禮!”
張飛忿恚未平,然終礙於關羽麵子,強按怒氣,複坐於席。
曹操見狀,急起周旋,拱手道:
“……..……公路息怒。”
“有功者賞,何論貴賤乎?”
“張將軍今日衝鋒陷陣,力戰呂布,有功於盟。”
“縱言語間稍涉冒昧,亦情有可原。”
“公路何苦與之計較?”
袁術冷笑道:
“孟德此言有差,有功當賞,然亦當問出身。”
“一縣令帳下小卒,縱有微勞,不過賞以金帛可也。”
“豈容於宴席之上如此放肆?”
“既然諸公但重一縣令,不重朝廷大臣。”
“術當告退,免得眼目!”
言罷,欲起離席。
曹操急上前止之,勸道:
“公路豈可因一言而誤大事哉?”
“今日大勝,正當同心協力,共議破敵之策。”
“公路若去,豈不令親者痛而仇者快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