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那好啊,他袁紹有計,我孫羽也有計
就在孫羽與徐庶正在涼亭中與田豫說話的時候。
忽見一個侍從匆匆跑來,氣喘籲籲地稟報道:
“府君,先生,河北來使,已至城外。”
“使君請二位速回正廳議事。”
孫羽與徐庶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了然。
河北來使,必是袁紹派來的。
公孫瓚的使者前腳剛走,袁紹的使者後腳便到,這兩家倒是不約而同。
“國讓,你且先去歇息,此事後再議。”
孫羽拍了拍田豫的肩膀,溫聲道。
田豫拱手道:“多謝府君。”
說罷轉身離去,腳步匆匆,顯是心中仍在盤算著回幽州之事。
孫羽與徐庶並肩向正廳走去,一邊走一邊低聲交談。
“兄長,袁本初派使而來,必是為了公孫瓚之事。”孫羽道。
徐庶點了點頭,道:
“......正是。”
“公孫瓚遣使來邀明公出兵,袁紹必是得了消息,心中不安。”
“故遣使來遊說,想讓明公不要插手河北事務。”
“此乃縱橫家之策,兩麵施壓。”
“我青州夾在其中,須得小心應對。”
孫羽微微一笑,道:
“兄長大可放心,我主雖仁厚,卻非糊塗之人。”
“此事如何處置,自有明斷。”
二人說著,已到了正廳門前。
他們整了整衣冠,邁步走了進去。
正廳之中,劉備端坐在主位上,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
他今日穿了一襲青色長袍,頭戴綸巾,腰佩長劍,氣度雍容。
他的身旁,關羽、張飛分坐兩側。
一個捋著長髯麵色沉穩,一個環眼圓睜虎視眈眈。
孫乾、陳群等人也在座,各自麵色凝重。
廳中站著一個中年文士,正在向劉備行禮。
此人約莫三四十歲左右,生得瘦削,麵容清臒,顴骨微高。
一雙眼睛細長而有神,頜下幾縷長須,頗有幾分仙風道骨之氣。
他身穿一襲黑色深衣,頭戴進賢冠,腰懸玉佩。
舉止從容,不卑不亢。
正是袁紹帳下重要謀士——許攸,許子遠。
孫羽和徐庶快步上前,向劉備行了一禮,然後在各自的座位上坐下。
許做見眾人到齊,便清了清嗓子,拱手道:
“玄德公,在下許做,字子遠,現為袁車騎帳下謀士。”
“今日奉袁車騎之命,特來拜會玄德公,恭賀玄德公榮任青州牧。”
他的聲音清朗,不疾不徐,透著幾分文人的儒雅之氣。
劉備微微一笑,拱手還禮道:
“......子遠先生客氣了。”
“備不過是為國家效力,為朝廷戍邊,此乃本分而已,何足掛齒?”
“先生遠來辛苦,請坐。”
許攸謝過,在客位坐下。
他環顧四周,目光在孫羽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之色,但很快便收了回去。
“玄德公,”許攸從袖中取出一份禮單,雙手呈上,笑道,“袁車騎聞玄德公榮任青州牧,特命攸送來薄禮,以表賀意。”
“區區薄禮,不成敬意,還望玄德公笑納。”
劉備接過禮單,展開一看,隻見上麵寫著:
明珠十顆,黃金五十斤,白銀五十斤。
他的眉頭微微一動,但很快便恢複了平靜,笑道:
“......袁車騎太客氣了。”
“備何德何能,敢受此厚賜?請先生代備謝過袁車騎。”
許笑道:
“......玄德公不必謙遜。”
“袁車騎素來敬慕玄德公之才,區區薄禮,不足掛齒。”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份詔書,雙手高高舉起,正色道:
“玄德公,袁車騎特地上表天子,拜玄德公為左將軍。”
“此乃天子詔書,請玄德公過目。”
此言一出,滿廳皆驚。
左將軍,這可是朝廷高級將領的職位,位在九卿之上,僅次於三公。
當然,俸祿其實與九卿是一個等級。
但論規格,理論上是高於九卿的。
至於左將軍之上的驃騎、車騎、衛、以及大將軍能壓他一頭了。
袁紹自己也不過是車騎將軍,卻上表拜劉備為左將軍,這份禮不可謂不重。
劉備心中暗暗思忖:
袁紹此舉,分明是在拉找自己,想讓自己不要乾涉河北事務。
他麵上卻不動聲色,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接過詔書。
展開看了一遍,然後收入袖中,拱手道:
“備何德何能,敢當此重任?”
“請先生代備謝過天子,謝過袁車騎。”
“備定當竭儘全力,不負聖恩。”
許攸見劉備接受了詔書,心中大喜,笑道:
“......玄德公果然爽快。”
“做此來,一是恭賀玄德公榮任青州牧、左將軍,二是奉袁車騎之命。”
“特來與玄德公親善,結兩邦之好。”
劉備點了點頭,道:
“袁車騎美意,備心領了。”
“青州與冀州,唇齒相依,理當和睦相處,共扶漢室。”
許攸見時機已到,便道明來意:
“玄德公,他還有一言.......”
“當然這隻是做一家之言,請公姑且聽之。”
劉備道:“先生請言。”
許做正色道:
“玄德公,今袁車騎方與幽州公孫瓚交兵,此乃河北自相之釁,於青州無涉。”
“袁車騎深知公與公孫伯少為同舍,契厚誼深。”
“然河北之事,車騎自能措置,不勞玄德公過慮。”
“車騎惟願公高臥青州,無預斯役,坐觀其成。
“則青州百姓幸甚,河北百姓幸甚!”
許攸不愧是聰明人,他這顯然主張顯然是為袁紹說的。
確強調這隻是自己的一家之言,目的就是先讓劉備放鬆警惕。
然後再曉以利害。
明確告訴你,我們河北內鬥,你坐山觀虎鬥。
如果卷進來,白白樹敵,對你也不利。
對青州百姓也不是好事。
劉備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下意識地看向手下眾人。
他的目光掃過孫乾、陳群,最後落在徐庶身上。
徐庶正襟危坐,麵色平靜,見劉備看來,便微微點了點頭。
以目示意,仿佛在說:
明公權且答應下來,不必當麵拒絕。
劉備會意,當即笑道:
“子遠先生放心,備身為青州牧,理當為朝廷戍邊。”
“保境安民,豈有閒工夫乾涉河北事務?”
“袁車騎與公孫伯圭之爭,乃河北自家之事,備不便插手,也不會插手。”
“請先生回稟袁車騎,讓他安心便是。”
許攸聞言,大喜過望,連忙站起身來。
向劉備深深一揖,道:
“玄德公深明大義,攸佩服之至!”
“他回去之後,定當如實稟報袁車騎。”
劉備擺了擺手,笑道:
“......先生不必多禮。”
“備亦有一事。”
許道:“玄德公請言。
劉備道:
“備久慕袁車騎之公子袁譚,少年英才,前途無量。”
“備願意為袁譚公子舉茂才,以助其進身之階。”
“不知袁車騎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滿廳再次震驚。
舉茂才,這可是州牧的特權。
按照漢製,州一把手每年隻能舉一個茂才。
被舉者從此便有了入住的資格,前途不可限量。
劉備願意將這一年僅一個的名額讓給袁譚,足見其誠意之深,拉攏之意之切。
許更是喜出望外,連連拱手道:
“玄德公如此厚意,他代袁車騎謝過!”
“袁車騎若知此事,必當感激不儘!”
許你對劉備的反應又驚又喜。
這下好了,他可以回去向袁紹圓滿交差了。
袁紹應該也不會深究自己準備的禮物數量減少的原因了。
劉備笑道:
“......先生不必客氣。”
“備與袁車騎謀麵未深,卻神交已久。
“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他頓了頓,又道:
“子遠先生遠來辛苦,備已命人設下薄宴,請先生賞光。”
“在平原多住幾日,讓備略儘地主之誼。”
許連忙擺手,笑道:
“玄德公盛情,攸心領了。”
“隻是做此次前來,使命在身,不敢久留。”
“袁車騎還在鄴城等候消息,速速回去複命。”
“待日後有暇,再來叨擾。”
劉備見挽留不住,便道:
“既然如此,備也不便強留。”
“來人,備禮,送子遠先生出城。”
片刻之後,侍從抬上幾個大箱子,裡麵裝滿了青州特產的白糖、食鹽等物。
劉備指著那些禮物,笑道:
“子遠先生,此乃青州土產,不值幾個錢,權作回禮。”
“請先生帶回鄴城,代備贈與袁車騎。
許他看了看那些禮物,心中暗暗盤算:
青州白糖乃是天下奇珍,一糖難求。
這些白糖運回鄴城,至少值數百金。
劉備這份回禮,可比袁紹送來的禮物貴重多了。
他心中歡喜,麵上卻不動聲色,連連謝過。
劉備親自送許做到府門之外,又叮囑了幾句,這才轉身回去。
許帶著隨從,押著禮物,向城外走去。
出了平原城,行不多遠,許攸正要上馬車。
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個清朗的聲音:“子遠先生,請留步!”
許做回頭一看,隻見一個青年將領正快步向他走來。
此人約莫二十出頭,生得身材魁梧,麵如冠玉,目若朗星,眉宇間透著一股英武之氣。
他身穿一襲青衣,腰佩長劍,步履矯健,氣度不凡。
許攸心中一動,停下腳步,拱手道:
“足下是......”
那青年走到近前,拱手還禮,笑道:
“在下孫羽,字飛卿,忝為平原國相。
“久慕子遠先生大名,特來相送。”
許做聞言,心中一驚,連忙重新打量了孫羽一番。
平原國相,這可是青州的州治所在。
這就相當於後世的“首都市長”,地位極高。
他萬萬冇有想到,眼前這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居然身居如此高位。
更令他驚訝的是,孫羽這個名字,他並不陌生。
“足下莫非就是昔日虎牢關前三斬華雄的孫郎乎?”
許攸脫口而出,眼中滿是驚訝與敬佩之色。
孫羽微微一笑,淡然道:
“區區小事,不足掛齒。先生不必驚訝。”
許攸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忖:
虎牢關前,華雄何等勇猛,關東諸侯無人能敵,卻被此人數合斬於馬下。
此事天下皆知,傳為佳話。
今日得見其人,果然名不虛傳。
更難得的是,此人年紀輕輕,卻身居高位。
且不驕不躁,謙遜有禮,實乃難得的人才。
他連忙深深一揖,正色道:
“孫府君名播四海,做仰慕有年。”
“今日幸會,實三生之幸。”
“不瞞府君,縱府君不枉駕相顧,他亦當擇日登門拜謁。
“不意府君竟屈尊親臨,以臨之,做實不勝惶恐。”
孫羽亟扶他起,笑道:
“......先生過謙矣。”
“羽久慕先生高才,故特來結交。”
“先生如不棄,願常通魚雁,相與切磋,可乎?”
許連連頷首,道:
“府君如此眷顧,他敢不奉命?”
孫羽微微一笑,轉頭向身後招了招手。
兩個侍從推著一輛牛車走了過來,車上載著幾個大箱子,沉甸甸的,看起來分量不輕。
“先生,”孫羽指著那輛牛車,笑道,“此乃羽以私人名義,贈與先生的薄禮。”
“區區心意,不成敬意,請先生笑納。”
許做一愣,走到牛車旁邊,掀開箱子一看。
頓時兩眼放光,心跳加速。
箱子裡裝滿了金錠、銀錠、玉器、絲綢等物,琳琅滿目,價值不菲。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這些財物至少價值千金,比袁紹送給劉備的禮物還要豐厚得多。
許攸本就好利貪財,見到如此多的財物,如何不心動?
他強忍著心中的狂喜,麵上故作鎮定,拱手道:
“孫府君,這.......這太貴重了,他如何敢當?”
孫羽笑道:
“......先生不必客氣。”
“羽敬慕先生之才,何求回報?”
“隻望先生回河北之後,常與羽保持書信聯係,互通消息,這便足夠了。”
許連連點頭,道:
“一定一定!府君放心,做回去之後,定當常與府君通信,絕不食言!”
他頓了頓,又道:
“府君,做此來匆忙,未帶什麼禮物,不能回敬府君,實在慚愧。”
孫羽擺了擺手,笑道:
“………………先生不必介懷。
“羽結交先生,是為敬慕先生之才,豈在圖報?”
“先生快請上車,莫要耽誤了行程。”
許你再次謝過,上了馬車,帶著那輛滿載財物的牛車。
在隨從的護衛下,緩緩向北方駛去。
孫羽站在路邊,望著許做的車隊漸漸遠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平原,劉備府邸。
孫羽回到正廳之時,劉備正坐在主位上,手中捧著一杯茶,慢慢地品著。
關羽、張飛已經退下。
廳中隻剩下徐庶、孫乾、陳群幾人。
“飛卿來了。”劉備放下茶杯,笑道,“你去送許子遠了?”
孫羽點了點頭,在客位坐下,拱手道:
“明公,羽去送了許子遠,還以私人名義贈了他一些財物。”
劉備眉頭微微一挑,道:
“哦?贈了多少?”
孫羽道:
“黃金百兩,白銀三百兩,玉器十件,絲綢二十匹。”
劉備倒吸一口涼氣,道:
“......這可不是小數目。”
“飛卿為何如此厚待此人?”
孫羽微微一笑,道:
“明公,許子遠雖貪,然實有才具。”
“其人智略縱橫,奇策迭出,誠當世之異才也。
“袁紹所以有今日,子遠之力居多。”
“厚結此人,於青州有百利而無一害。”
劉備聞言,沉默片刻,緩緩道:
“飛卿,那你觀許子遠此人如何?”
孫羽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智計之士,奇才也。”
“此人雖有小疵,然大節無虧,實乃不可多得之才。
劉備卻搖了搖頭,歎道:
“飛卿,備觀此人,貪而不治,凶淫之人,性行不純。”
“恐非可托付心腹之人。
孫羽聞言,心中暗暗佩服。
劉備果然有識人之明,一眼就看出了許攸的缺點。
他微微一笑,拱手道:
“明公誡有知人之明,羽佩之。”
“許子遠固貪財好利,行止不純,此其短也。”
“......然其長在智計。”
“明公試思,袁紹幕中謀士如雲。”
“田豐剛直,沮授沉澱,審配忠藎,逢紀機敏。”
“而最得信於紹者,乃許做也。”
“何哉?蓋他能出奇製勝,解紹之困。
“其才未可輕也。”
劉備頷首道:
“......飛卿所言良是。”
“備亦微有疑慮,恐此人未可恃耳。”
孫羽笑道:
“......明公放心。”
“羽之交許攸,非欲引為腹心,特假以覘河北動靜耳。”
“彼既貪,正為我所用。”
“既受羽饋,便負羽情。
“他日有事相求,彼亦難峻拒。”
“此以利餌之,非以誠結之也。”
劉備聞言,哈哈大笑,道:
“飛卿果然心思縝密,備不及也。”
“你既然覺得這樣做冇問題,那就放心去做吧。”
“備知道你從來不會犯錯誤的。”
孫羽連忙拱手道:
“明公謬讚,羽愧不敢當。
劉備擺了擺手,又道:
“飛卿,備還有一事問你。”
“袁紹送來的那些禮物,你看了冇有?”
孫羽道:
“看了,明珠十顆,黃金五十斤,白銀五十斤。”
“雖然不算輕,但對於袁紹這樣的世家大族而言,似乎顯得有些少了。”
“羽心中也有些疑惑。”
劉備冷笑一聲,道:
“備也懷疑,是不是有人從中截留了。
“袁紹四世三公,最講排場麵子,送禮豈能如此寒酸?"
“備懷疑,是許攸中飽私囊了。”
孫羽點了點頭,道:
“......明公所言極是。
“羽也有此懷疑。”
“許攸貪財,見財起意,截留一部分禮物,並非不可能。”
“隻是此事冇有證據,不好明說。”
劉備歎道:
“罷了,此事不必再提。”
“袁紹既然送了禮,備便收了。”
“至於許截留與否,與備無關。”
孫羽拱手道:“明公英明。”
就在這時,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眾人抬頭看去,隻見簡雍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麵色焦急,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使君!大事不好!”
簡雍拱手道,聲音中帶著幾分急切。
劉備眉頭一皺,道:
“憲和,出什麼事了?慢慢說。”
簡雍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呼吸,這才道:
“明公,袁紹派遣大將臧洪,率兵接管了平原以北的領土!”
“黃河北岸的數個縣,如今都已被臧洪占據!”
此言一出,滿廳皆驚。
劉備麵色一沉,猛地站起身來,沉聲道:
“什麼?臧洪據平原以北之地?彼何所憑而敢爾?”
簡雍道:
“臧洪有言,彼土在河之北,本屬河北疆理。”
“自黃巾亂起,青州失其羈縻。”
“今袁紹奉天子居鄴,自當複朝廷舊製耳。”
劉備冷哼一聲,道:
“......袁紹果防我。”
“彼一麵造許攸來修好,一麵臧洪以規地,此兩手之策也。”
徐庶拱手道:
“明公,袁紹此舉雖非誼,然所言亦稍有理。”
“平原以北之地,實在河朔,地理當歸河北。”
“黃巾亂後,青州力不能製,紹乘虛而取,亦情勢所宜。”
“明公幸毋過悲。”
劉備而重坐,道:
“......元直所言是也。”
“備非恚也,特覺袁紹為人,陽施陰奪,實可鄙耳。
孫羽在一旁沉吟片刻,忽然眼睛一亮,拱手道:
“明公,羽有一計。”
劉備道:“飛卿請言。”
孫羽道:
“明公,袁紹遣臧洪據平原之北。”
“名為複漢舊製,實則遏青州北進之途。”
“此事於明公似為不利,然於吾等,亦一轉機也。
劉備愕然道:
“轉機?何轉機之有?”
孫羽微哂,道:
“明公獨不憶田國讓乎?國讓素欲歸幽州以助公孫伯圭。”
“明公何不委國讓為西平昌令,俾屯田河朔?”
“一則與臧洪相製,杜袁紹南侵之勢。”
“二則緩急之際,國讓可就近援瓚。”
“如此,則於公孫伯亦有以報之,免負舊恩之譏。”
劉備聞言,目為之朗,撫掌笑道:
“妙哉!飛卿此計至善!”
“既不得罪袁紹,複不負公孫將軍,一舉兩得矣!”
徐庶頷首道:
“......飛卿此策良是。”
“國讓本思歸幽州,明公若授以西平昌令,彼必然受命。
“西平昌在河朔,與臧洪比鄰,適可相製。”
“且其地去幽州非遠,脫公孫瓚有急,國讓可星馳援。”
劉備即決道:
“善!便依此策。”
“左右,速召田國讓來見。”
"
不多時,田豫匆匆趕來。
他進得廳來,見劉備和眾人都麵帶笑容,心中有些疑惑,拱手道:
“明公召豫,不知有何吩咐?”
劉備笑道:“國讓,備有一事與你商議。”
田豫道:“明公請言。”
劉備道:
“國讓,汝素欲歸幽州以助公孫伯圭。
“備反複思之,未須遽返。”
“備欲委汝為西平昌令,使屯河朔。”
“西平昌去幽州不遠,若有急,汝可馳赴。
“兼可於彼屯田練士,為青州北藩。”
“汝意雲何?”
田豫聞言,心中大喜。
他本以為劉備不會放他走,冇想到劉備不僅放他走,還給了他一個更好的安排。
西平昌令雖然官職不高,但卻擁有實權。
可以統兵屯田,這正是他夢寐以求的。
“明公!”
田豫連忙跪下,叩首道,“明公大恩,豫冇齒難忘!”
“豫願意接受任命,赴西平昌屯兵!”
劉備連忙扶起他,笑道:
“......國讓不必多禮。”
“備撥給你三千精兵,糧草充足。”
“你到了西平昌之後,要好好經營,不可懈怠。”
田豫連連點頭,道:
“明公放心,豫定當竭儘全力,不負明公所托!”
劉備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道:
“國讓,當謹記,往西平昌,非為與爭鋒,乃保境安民耳。”
“若臧洪來犯,慎勿輕戰,先遣人馳報,待備處分。”
“若公孫將軍有急,可量勢馳援,然不得擅興兵甲,以貽後患。
田豫拱手道:
“諾!豫敬銘明公之訓!”
劉備頷首稱善,顧謂關羽道:
“雲長,可引國讓往營中,選精卒三千,撥戰馬五百,並給半年芻粟。”
關羽站起身來,拱手道:“諾。”
他走到田豫麵前,沉聲道:“國讓,隨我來。”
田豫向劉備再次行禮,然後跟著關羽走出了廳堂。
田豫跟著關羽來到軍營,挑選了三千精兵。
這些士兵都是關羽親自訓練的精銳,個個身強體壯,訓練有素。
田像看著這些士兵,心中暗暗感激劉備的厚愛。
他又領了五百匹戰馬和半年糧草,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到自己的住處。
收拾行裝,準備出發。
臨行前,田豫來到劉備府邸,向劉備辭行。
“明公,”田豫跪在地上,叩首道,“豫此去西平昌,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明公。”
“明公大恩,豫永世不忘!”
劉備扶起他,歎道:
“國讓,你此去要保重身體。”
“西平昌乃邊鄙之地,條件艱苦。”
“你若有困難,儘管派人來報,備定當相助。”
田豫熱淚盈眶,哽咽道:“明公放心,豫定當不負所托!”
他又向徐庶、孫羽等人行禮告彆,然後轉身大步離去。
孫羽站在門口,望著遠去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
他知道,田豫此去,將在黃河以北紮下一顆釘子。
既是對袁紹的製衡,也是對公孫瓚的支援。
這顆釘子雖然不大,但在關鍵時刻,卻可能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
秋風蕭瑟,吹得院中的枯葉沙沙作響。
田豫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長街的儘頭,隻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馬蹄聲。
劉備站在廳前,望著那個方向,久久不語。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既有對象的期望,也有對未來的憂慮。
袁紹、公孫瓚、臧洪、田......
各方勢力在黃河兩岸交織博弈,如同一盤錯綜複雜的棋局。
而他和他的青州,正處在這盤棋局的關鍵位置,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明公,”孫羽走到劉備身邊,輕聲道,“田國讓此去,必能有所作為。”
“明公不必過於憂慮。”
劉備點了點頭,歎道:
“備不是憂慮,隻是感慨。”
“這天下,何時才能太平?”
孫羽沉默片刻,緩緩道:
“明公放心,終有一日,天下會太平的。’
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種堅定不移的力量。
劉備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回了廳堂。
秋風依舊蕭瑟,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平原城中,燈初上,炊煙嫋嫋。
這座青州的心臟,正在慢慢積蓄著力量,等待著屬於它的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