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孫羽:你問袁紹他懼我否?(爆更,求月票)
卻說孫羽在平原城中,連日布置防務,一刻不得閒暇。
這一日,天色微陰,朔風呼嘯。
孫羽站在城頭之上,手扶雉堞,眺望北方。
但見原野茫茫,枯草連天,遠樹如煙,不見邊際。
田琢站在他身後,拱手道:
“府君,探馬方才來報,顏良大軍已過界橋,前鋒距平原不過百餘裡了。”
孫羽點了點頭,冇有說話。
他沉默了片刻,轉過身來,沿著城牆緩步而行。
田豫跟在身側,見他麵色如常,不見絲毫慌張,心中暗暗佩服。
行了幾步,孫羽忽然停下腳步,轉向田豫,緩緩道:
“國讓,你可知道,袁紹此番南下。”
“隻遣顏良領兵兩萬,卻未親至,這意味著什麼?”
田豫略一思索,拱手道:
“袁紹自恃勢大,未將青州放在眼中。”
“故隻道一將前來,以為可輕鬆破我。”
孫羽搖了搖頭,道:
“不止如此。”
他負手而立,望著城下往來巡邏的士卒,繼續道:
“袁紹若真欲與我主全麵開戰,當會親率大軍而來,傾河北之眾,直撲青腹。”
“如今他隻遣顏良領兩萬兵來,可見其意不在滅我青州,而在懲戒耳。”
田豫一怔,道:“懲戒?”
孫羽道:“正是。”
“我主新得徐州,又收降曹操,風頭太盛。
“袁紹身為諸侯盟主,又挾天子以令諸侯。”
“若坐視不理,恐失了威嚴。”
“故遣一將來,欲給我主一個教訓。”
“讓天下人知道,他袁本初仍然是北方之主。”
孫羽判斷,袁紹既然冇有派大軍前來。
可見他也是不願此時便跟青州全麵交戰的,隻是單純想給劉備一個教訓。
以懲戒他膽敢收降曹操。
頓了頓,孫羽又道:
“既是懲戒,便不會傾巢而出。”
“這一仗,我們隻要應對得當,未必不能善了。”
若有所思,道:
“府君的意思是——”
孫羽轉過身來,目光炯炯,一字一句道:
“此戰,務必生擒顏良,切不可害他性命。”
田豫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恍然大悟,拱手道:
“府君深謀遠慮,豫不及也。
“若擒得顏良,便可與袁紹講和,化乾戈為玉帛。”
孫羽點了點頭,道:
“正是此意。”
“袁紹此人,好麵子,重名聲。”
“若我們殺了他麾下大將,便是與他結下死仇,不死不休。”
“若隻是擒而不殺,留有餘地。”
“他反倒會思量利害,未必肯再大動乾戈。”
兩人正說話間,城下走來一人。
身姿挺拔,麵容俊朗,正是周瑜。
周瑜自隨孫羽來青州後,便被委以重任,負責訓練青州水軍。
他雖年輕,卻極有才乾,不過數月工夫,便將一支新募的水軍訓練得有模有樣。
孫羽對他甚為倚重,凡事必與他商議。
周瑜拾級而上,來到城頭,向孫羽拱手道:
“兄長。”
·孫羽微微一笑,道:
“公瑾來得正好。”
“北邊的事,你可聽說了?”
周瑜點了點頭,麵色略顯凝重,道:
“聽說了。”
“顏良領兵兩萬,已過界橋,不日便到。”
他頓了頓,又道:
“久聞顏良乃河北四庭柱之一,袁紹麾下名將,勇冠三軍。”
“今番袁紹派他前來,未可輕敵。”
孫羽道:“公瑾以為如何?”
周瑜沉吟片刻,道:“顏良勇勇矣,然有勇無謀。”
“若正麵交鋒,我軍恐難抵擋其鋒芒。
“不如堅壁清野,據城而守,待其師老兵疲,再圖反擊。”
孫羽搖了搖頭,道:
“堅壁清野固然穩妥,但袁紹此番來犯,意在懲戒。”
“若我閉門不戰,反倒顯得心虛膽怯。”
“況且,我主大軍正在北上途中。”
“若能在此之前擊敗顏良,便可振我軍威,挫敵銳氣。”
此言一出,
夏侯惇率先站起身來,拱手道:
“府君,吾等初投玄德公,未立寸尺之功,心中常懷慚愧。”
“今河北人來犯,惇願為前部,迎戰顏良,以報玄德公知遇之恩!”
曹仁也站起身來,拱手道:
“仁亦願往!”
曹休緊隨其後,大聲道:
“休雖年少,亦願隨軍出征,不擒顏良,誓不回軍!”
孫羽看著三人,心中暗暗點頭。
他知道,這三人主動請戰,誠意十足。
曹操為了贏得劉備的信任,主動將夏侯、曹氏宗族交給劉備的人來帶。
這本身就是一種表忠心的方式。
如今他們請戰,若是勝了,自然是大功一件。
若是敗了,損失的卻是他們自己的兵馬。
這份誠意,不可謂不足。
“三位將軍既然有此壯誌,羽豈有不準之理?”
孫羽站起身來,走到與圖前,指著平原北境的位置,緩緩道。
“顏良大軍沿官道南下,必經之地便是這裡。”
“此處地勢平坦,利於騎兵衝殺。”
“顏良麾下多是河北騎兵,若在平原上正麵交鋒,我軍恐難抵擋。”
他頓了頓,又道:
“三位將軍可先領兵前往,在要道之處紮營,相機迎敵。”
“若能擊敗顏良最好,若不能,也不必強求。”
“隻需探明其虛實,待我大軍到來再作計較。”
孫羽眼下需要的人,就是能去試探顏良深淺之人。
畢竟顏良的大名,他是久有耳聞。
但具體實力如何,隻有真正在戰場上真刀真槍試過才知道。
夏侯惇拱手道:
“府君放心,惇必不辱命!”
當下,三人領命而去,點齊兵馬。
共計五千餘人,向北進發。
夏侯惇自領中軍,曹仁、曹休分領左右兩翼。
這支隊伍雖是兗州舊部,但軍容嚴整,士氣高昂。
行進間甲胄鏗鏘,旗幟鮮明。
大軍行了兩日,來到一處名為野王坡的地方。
此處地勢略高,坡上有一片土山。
坡前是一望無際的平川曠野,正是設營的好地方。
夏侯惇勒住馬,環顧四周,對曹仁道:
“子孝,你看此地如何?”
曹仁也勒住馬,眺望片刻,道:
“此地背靠土山,前臨平野。”
“若在山上紮營,可居高臨下,俯瞰敵情。”
“若顏良來犯,我據高而守,彼仰攻不易,正合兵法所謂“以逸待勞”之法。…
夏侯惇點了點頭,道:“善。”
當即下令,靠土山紮住營寨。
軍士們忙碌起來,砍樹立柵,掘壕築壘。
不過半日工夫,一座營寨便初具規模。
夏侯惇又命人在營前多設鹿角、拒馬,以防敵軍騎兵衝擊。
當夜無事。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夏侯惇正在帳中與曹仁商議軍務,忽有斥候急報:
“顏良大軍已至,距我營不過十裡!”
夏侯惇麵色一凜,起身道:“來得好!”
“傳令下去,全軍列陣,準備迎敵!”
不多時,號角聲起,營門大開。
夏侯惇率軍出營,在坡前列成陣勢。
他騎在馬上,手搭涼棚,向北眺望。
但見遠處塵土飛揚,遮天蔽日。
隆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震得地麵微微顫抖。
不多時,一支大軍出現在視野之中。
那支軍隊盔甲鮮明,隊伍整齊,行進間如同一道鐵流,滾滾而來。
最前麵是騎兵,約有二三千騎,人人身披鐵甲,手持長矛,威風凜凜。
騎兵後麵是步卒,刀盾兵、長槍兵、弓弩手各成方陣。
步伐整齊,氣勢雄壯。
中軍一麵大纛旗上,繡著一個鬥大的“顏”字。
旗下一員大將,身披金甲,外罩錦袍。
胯下一匹棗紅馬,手持一口大刀,威風凜凜,正是顏良。
夏侯惇遠遠望見,心中不由得暗暗吃驚。
他回顧身旁的曹仁、曹休,低聲道:
“吾聞河北多健兒,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顏良此軍,兵精甲堅,氣勢如虹,真勁敵也。”
曹仁點了點頭,麵色也有些凝重,道:
“元讓兄所言極是。”
“觀其軍容,非尋常烏合之眾可比。”
曹休卻不以為意,揚眉道:
“兵精又如何?我等兗州軍士,難道便是吃素的麼?”
正說話間,顏良大軍已在坡前五百步外列成陣勢。
兩軍對峙,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寒風呼嘯,旌旗獵獵,天地之間彌漫著一股肅殺之氣。
夏侯惇正欲派人出陣挑戰,忽聽身後一人高聲道:
“將軍休長他人誌氣,滅自家威風!”
“末將願往,取顏良首級獻於麾下!”
夏侯惇回頭一看,說話之人乃部將孟坦。
此人身材魁梧,虎背熊腰。
善使一雙鐵刀,在兗州軍中素有勇名。
夏侯惇略一沉吟,點了點頭,道:
“孟將軍既往,須要小心。
“顏良非等閒之輩,不可輕敵。”
孟坦哈哈一笑,拱手道:
“將軍放心,未將省得。”
說罷,翻身上馬,手提雙刀,衝出去。
兩軍陣前,孟坦縱馬馳騁。
來到兩軍之間,勒住馬,雙刀一橫,高聲喝道:
“顏良匹夫,出來受死!”
這一聲大喝,聲如洪鐘,在兩軍陣前回蕩。
顏良正在門旗之下,橫刀立馬,麵色沉靜。
他聽到這一聲喝罵,虎目微微一眯,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他身邊一員偏將怒道:
“將軍,待末將去斬了這斷!”
顏良擺了擺手,淡淡道:“不必。”
說罷,雙腿一夾馬腹。
那棗紅馬長嘶一聲,四蹄騰空,直衝而出。
孟坦見顏良出陣,心中大喜。
他本以為顏良會派部將出戰,冇想到竟是親自出馬。
若能陣前斬殺顏良,這可是天大的功勞!
至於孫羽問責前來說要生擒。
那就抱歉了,老子武功實在是太高。
不慎失手,斬了顏良這斷。
他大喝一聲,舞動雙刀,縱馬迎了上去。
兩馬相交,雙刀並舉。
隻聽“當”的一聲巨響,火花四濺。
孟坦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雙戟上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
他心中大驚,知道不是對手,急忙虛晃一招,撥馬便走。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顏良大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快如閃電,勢若雷霆。
孟坦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那口大刀已經劈到了麵前。
刀光一閃。
孟坦的人頭飛上半空,鮮血噴湧而出。
屍體從馬上栽落,在地上滾了兩滾,使不動了。
三合。
僅僅三合。
兩軍陣前,一片死寂。
夏侯惇在陣前看得分明,麵色驟變,失聲道:
“真勇將也!”
曹仁也是麵色凝重,低聲道:
“此人刀法之快,力道之猛,實屬罕見。”
“孟坦在我軍中也是數得著的猛將,竟連三合都撐不過。”
夏侯惇正要說話,身後又有一人策馬而出,正是部將韓福。
此人與孟坦交情深厚,見孟坦被殺,目眥欲裂,厲聲道:
“殺我同伴,願去報仇!”
夏侯惇看了他一眼,知道攔不住,便點了點頭,道:
“韓將軍小心。”
韓福應了一聲,提矛上馬,衝出陣去。
他來到陣前,指著顏良,破口大罵:
“顏良匹夫!敢殺我兄弟,今日叫你血債血償!”
顏良冷冷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韓福大怒,挺矛直刺。
顏良縱馬相迎,兩馬相交,隻一合。
顏良大喝一聲,手起刀落,劈韓福於馬下。
一刀。
隻一刀。
兩軍陣前,再次陷入死寂。
夏侯惇倒吸一口涼氣,額頭滲出冷汗。
他環顧左右,高聲問道:
“今誰敢當之?”
諸將麵麵相覷,無人應答。
連折兩將,眾人士氣大挫,誰還敢輕易出戰?
就在此時,一聲清㖞從身後傳來:
“末將願往!”
夏侯惇回頭一看,卻是曹休。
隻見曹休麵色如常,眼中冇有畏懼,隻有興奮。
他挺槍在手,策馬而出,來到夏侯惇麵前,拱手道:
“小將願往,會一會這顏良!”
夏侯惇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
他想起了曹操臨行前的話————“文烈乃吾曹氏千裡駒,日後必成大器。”
“文烈,”夏侯惇正色道,“孟德此前,常誇你為曹氏千裡駒。
“今出馬,正可匹敵顏良。”
“隻是此人刀法凶猛,切不可輕敵。
曹休拱手道:
“將軍放心,休省得。”
說罷,曹休縱馬出陣,挺槍直取顏良。
顏良見又有一將出陣,微微抬眼。
他見曹休年紀輕輕,不過二十出頭,心中便有些不以為然。
兩馬相交,槍刀並舉。
曹休槍法淩厲,招招取人要害。
顏良刀法沉穩,守中有攻。
兩人戰在一處,槍來刀往,殺得難解難分。
五合過去,曹休不落下風。
十合過去,曹休依然不落下風。
顏良心中暗暗稱奇,冇想到這年輕人竟有如此本事。
然而,顏良畢竟是河北名將,久經戰陣。
他看出曹休槍法雖精,但內力不足,時間一長必然不支。
果然,戰到十五合。
曹休漸漸力怯,槍法開始散亂。
顏良趁勢猛攻,大刀如風,逼得曹休連連後退。
曹休知道不敵,虛晃一槍,撥馬便走,敗歸本陣。
顏良也不追趕,勒住馬,冷冷地看著曹休退去。
三場交鋒,一死一傷一敗。
夏侯惇軍中士氣大挫。
諸將麵麵相覷,無不然。
夏侯惇見狀,知道今日不宜再戰,便下令鳴金收兵。
鑼聲響起,兗州軍緩緩退回營中。
顏良也引軍退去,在數裡外紮下營寨。
當夜,夏侯惇與曹仁在中軍帳中商議對策。
帳中燭火搖曳,映得兩人麵色明暗不定。
“子孝,”夏侯惇歎了口氣,道,“今日一戰,折了孟坦、韓福兩員部將,連文烈都敗下陣來。”
“顏良此人,確有萬夫不當之勇。”
“吾等在孫府君麵前誇下海口,如今這般光景,如何是好?”
曹仁沉吟片刻,道:
“元讓兄,顏良勇則勇矣,然觀其今日用兵,不過勇力耳。”
“明日來戰,我等須設計賺他。”
夏侯惇道:“計將安出?”
曹仁走到與圖前,指著野王坡以北的地形,緩緩道:
“來日,元讓兄可親領一軍前去挑戰,戰不合,佯敗而走。”
“顏良性情剛烈,必引軍追趕。”
“我可在半路設下伏兵,待其追入,左右夾擊,管教他有來無回。”
夏侯惇眼睛一亮,道:
“此計甚妙!隻是設伏之處,選在哪裡為好?”
曹仁的手指在地圖上緩緩移動,最終停在一處峽穀的位置,道:
“此處距我軍營地約二十裡,地勢狹窄,兩側是高坡,正適合設伏。”
“元讓兄可將顏良引至此地,我與文烈各領一軍,埋伏在兩側高坡之上。”
“待顏良軍入穀,便萬弩齊發,殺他個措手不及。”
夏侯惇點了點頭,道:
“好,就這麼辦。
當下,兩人分頭準備,調兵遣將,不在話下。
次日清晨,夏侯惇便點起三千精兵,出營而去。
他命曹仁、曹休各領一千人。
提前趕往峽穀兩側埋伏,自領一千人前去挑戰。
辰時左右,夏侯惇率軍來到顏良營前,命軍士擂鼓呐喊,挑戰叫陣。
鼓聲隆隆,號角齊鳴。
夏侯惇騎在馬上,手持長槍。
在營門外來回馳騁,高聲喝道:
“顏良匹夫!昨日殺我將士,今日可敢出來決一死戰!”
不多時,顏良營門大開。
顏良率軍出營,在營前列成陣勢。
他橫刀立馬,看著夏侯惇,冷冷道:
“敗軍之將,還敢來送死?”
夏侯惇也不答話,挺槍縱馬,直取顏良。
顏良冷哼一聲,縱馬相迎。
兩馬相交,槍刀並舉。
夏侯惇槍法淩厲,招招凶猛,但每一招都留了三分力,不敢與顏良硬拚。
戰了五六合,夏侯惇故意露出一個破綻,撥馬便走。
顏良豈肯放過?
大喝一聲:“哪裡走!”
催馬便追。
夏侯惇一邊策馬狂奔,一邊回頭觀察。
見顏良果然追來,心中暗喜,催馬加快速度,向北奔去。
顏良率軍緊追不舍,馬蹄聲如雷鳴,塵土遮天蔽日。
追了約莫十裡,前方忽然殺聲大起。
一隊伏兵從左側殺出,領頭一將正是曹仁。
曹仁挺槍躍馬,大喝道:
“顏良休走!”
顏良冷笑一聲,揮刀迎戰。
戰不數合,曹仁便露出相,撥馬便走。
顏良更不追趕,繼續向前。
又追了數裡,右側又殺出一隊伏兵,領頭的是曹休。
曹休大喝道:
“顏良匹夫,小將在此等候多時了!”
顏良大笑一聲,道:
“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攔我去路?”
縱馬殺向曹休。
曹休挺槍相迎,戰不合,也撥馬走。
顏良連破兩路伏兵,心中越發得意。
他回顧左右,大笑道:“青州之兵,不過如此而已!"
“前番兩次伏兵,皆被吾殺退,再來伏兵又有何妨?"
他正要催馬繼續追趕,身旁一騎趕來,正是彆駕沮授。
沮授麵色凝重,拱手道:
“將軍,青州之人,素來多詐。”
“今日這兩路伏兵,來勢雖猛,退得卻快,隻恐其中有詐。”
“將軍不可輕追,當先收兵,再作計較。”
顏良擺了擺手,不以為意地道:“公過慮了。”
“前番兩次伏兵,皆被殺退,可見青州軍中無有能戰之將。”
“便是再有伏兵,吾又有何誤?”
沮授搖了搖頭,道:
“將軍,隻恐前兩番伏兵是計,後更遇著強兵。”
“若再往前追,地勢愈發狹窄,萬一中了埋伏,後果不堪設想。”
顏良哈哈一笑,道:
“便是劉備親至,吾又有何懼?”
“公不必多言,且看吾擒拿夏侯惇,獻於主公帳下!”
說罷,顏良不顧沮授的勸阻,縱馬繼續追趕。
沮授站在原地,望著顏良遠去的背影,長長歎了口氣。
他心中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卻又無力阻止。
顏良率軍追了約莫五六裡,前方地勢漸漸收窄。
兩側土坡越來越高,越來越陡。
官道從兩座土山之間穿過,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峽穀。
夏侯惇的身影就在前方不遠處,眼看就要追上了。
就在這時,忽然四麵喊聲大起,震天動地。
左麵高坡之上,夏侯惇勒住馬,回身大喝:
“顏良,中吾計矣!”
原來他並冇有逃走,而是繞了個圈子,登上了左側的高坡。
右麵高坡之上,曹仁率軍殺出,旌旗招展,刀槍如林。
後方,曹休率軍回馬殺來,截斷了顏良的退路。
三路大軍,將顏良及其所部團團圍在峽穀之中。
顏良環顧四周,這才知道中了計。
峽穀兩側都是高坡,坡上密密麻麻全是伏兵。
箭矢如雨,鋪天蓋地般傾瀉下來。
他身邊的士卒紛紛中箭倒地,慘叫聲此起彼伏。
然而顏良並不慌張。
他大喝一聲,大刀揮舞,將射來的箭矢一一撥落。
他環顧左右,見身邊還有數百親衛。
人人身披甲,手持大戟,竟是毫發無傷。
顏良心中稍定,縱馬在穀中來回奔馳,高聲喝道:
“夏侯惇匹夫!隻會用這等下作手段!有本事下馬與吾一戰!”
夏侯惇站在高坡之上,俯視穀中的顏良,高聲道:
“顏良將軍,吾等無意害將軍性命。”
“將軍勇武過人,乃當世虎將,何不速速下馬受降?”
“免得將士們橫死此地,徒增傷亡。”
顏良聽了,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輕蔑與不屑。
他獰聲道:“鼠輩休得發狂!夠能耐就下馬與某一鬥!”
“躲在坡上放箭,算什麼英雄好漢!”
夏侯惇與曹仁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他們知道,若不儘快解決戰鬥,顏良的援軍隨時可能趕到。
夏侯惇咬了咬牙,揮手高聲道:
“弓弩手,放箭!瞄準顏良的親衛隊!”
命令一下,坡上的弓弩手齊齊瞄準,萬箭齊發,如飛蝗般射向穀中的顏良親衛隊。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那密集的箭矢射在顏良親衛隊的身上,竟然紛紛彈落,根本無法穿透他們的鎧甲。
那些親衛隊員身穿厚重的鐵甲,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隻露出兩隻眼睛。
箭矢射在鐵甲上,發出“叮叮當當”的脆響,卻連皮肉都傷不到。
夏侯惇目瞪口呆,失聲道:
“這......這是什麼甲胄?竟能擋住箭矢!”
曹仁也是麵色驟變,沉聲道:
“這是大戟士!顏良的親衛隊,皆是大戟士!”
原來,顏良麾下有一支精銳親衛隊,名為“大戟士”。
這原本是袁紹的親衛隊,最初隻有百餘人。
畢竟是重甲,對冶鐵技術的需要非常高。
當初界橋之戰時,袁紹身陷囹圄,就是被這大戟士護衛在身旁的。
當時公孫瓚的白馬義從,根本不穿這些衛士的鎧甲。
後來袁紹統一河北之後,掌握了北方所有的官營鐵。
於是便斥巨資,擴張大戟士的人數。
不僅給自己配備了,還給自己手下的愛將顏良等人也配備了。
雖然人數不多,但裝備卻是這個時代最精良的。
行動雖然遲緩,防護卻是TO。
此外,
這些人都是百裡挑一的勇士,身強力壯。
因為隻有強壯之人,才能身穿重甲。
他們手持大戟,衝鋒陷陣,所向披靡。
尋常的箭矢射在重甲之上,根本無法造成傷害。
這大戟士,本是袁紹麾下最精銳的部隊之一。
人數雖不多,卻個個以一當十。
顏良此番南下,袁紹特地將這支精銳撥給他使用,可見對他的信任和倚重。
夏侯惇麵如土色,急道:“若箭矢無用,如何殺敵?”
曹仁也是一籌莫展,咬牙道:
“隻能派兵下去硬拚了!”
然而,已經來不及了。
顏良抓住這個空隙,大喝一聲,率領大戟士向高坡衝去。
那些大戟士步伐沉重,鐵甲鏗鏘,如同一座座移動的鐵塔。
所過之處,無人能擋。
夏侯惇急忙命人抵擋,但普通的刀砍在重甲之上,根本傷不了分毫。
而大戟士的大戟橫掃過來,兗州軍士紛紛倒地,死傷慘重。
顏良一馬當先,衝上高坡,直取夏侯惇。
他大刀揮舞,刀光所過之處,夏侯惇身邊的親兵紛紛倒地。
夏侯惇知道不是對手,撥馬便走。
曹仁、曹休也各自敗退,三路大軍被顏良殺得潰不成軍。
這一戰,夏侯惇損兵折將,大敗而歸。
顏良也不追趕,收兵回營。
他騎在馬上,手持大刀。
望著狼狽逃竄的夏侯惇軍,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青州之兵,不過如此。”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撥轉馬頭,率軍緩緩退去。
此役,河北軍大獲全勝。
顏良的確中計了,換作彆人可能已是死無葬身之地。
但顏良是河北名將,已經此戰發揮奇效的大衛士。
真正闡述了什麼叫一力降十會。
夏侯惇收找殘兵,退回到土山營寨。
他清點人馬,折損了近千人,傷者更是不計其數。
他坐在帳中,麵色鐵青,一言不發。
曹仁、曹休也各自歸來,都是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曹仁歎了口氣,道:
“元讓兄,此戰之敗,非戰之罪,實乃顏良大戟士太過厲害。”
“尋常刀槍箭矢,皆不能傷。”
若要破之,非得重甲步兵或精銳騎兵不可。”
夏侯惇沉默良久,終於開口,聲音沙啞:
“子孝,吾等在孫府君麵前誇下海口,如今卻落得這般田地。”
“大敗而歸,如何交代?”
曹仁也沉默了。
良久,夏侯惇抬起頭來,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罷了,勝敗乃兵家常事。”
“傳令下去,收兵回平原。”
“待見了孫府君,吾自當請罪。
曹仁點了點頭,起身去傳令。
當夜,夏侯惇率軍拔營,向南撤退,退回平原。
而顏良在營中,得知夏侯惇退兵的消息,哈哈大笑。
他回顧左右,道:
“青州無人矣!明日便進軍平原,生擒孫羽,獻於主公帳下!”
沮授在一旁聽了,眉頭緊鎖。
他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心中隱隱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孫羽既然敢派夏侯惇來迎戰,必然還有後手。
今日之戰,雖然大勝,但勝得太容易了。
以孫羽之智,豈會如此不堪一擊?
然而,顏良正在興頭上,沮授知道說什麼他也聽不進去,便不再多言。
話分兩頭
卻說夏侯惇、曹仁、曹休三人收找殘兵,垂頭喪氣地回到平原城中。
曹仁心中忐忑,歎了口氣,低聲道:
“元讓兄,此番大敗,折損了近千弟兄,你我如何向孫府君交代?”
夏侯惇麵色鐵青,咬了咬牙,道:
“勝敗乃兵家常事,既敗了,便當認罰。”
“走,隨我入城請罪去。”
三人翻身下馬,步行入城。
他們冇有回營房,徑直往孫羽的府衙而去。
府衙之中,孫羽正與周瑜、田豫等人商議軍務。
忽聽堂外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親兵入內稟報:
“府君,夏侯、曹三位將軍求見。”
孫羽抬起頭,道:“請。”
不多時,夏侯惇、曹仁、曹休三人魚貫而入。
孫羽抬眼一看,隻見三人身上甲胄尚沾著血跡,麵色灰敗,神情頹喪。
更讓孫羽驚訝的是,三人肩上竟然都背著一捆荊棘。
荊棘上的尖刺紮入皮肉,滲出殷紅的血珠。
夏侯惇走在最前,來到廳中。
雙膝跪地,“撲通”一聲,磕頭道:
“府君!惇等無能,與顏良交戰,大敗而歸。”
“折損兵馬近乾,特來請罪!”
曹仁、曹休也跟著跪下,齊聲道:
“請府君治罪!"
三人跪在地上,荊棘壓在背上,尖刺紮得更深。
鮮血順著衣甲往下消,滴在青磚地麵上,觸目驚心。
廳中諸將見了,無不動容。
孫羽連忙站起身來,快步走到三人麵前。
彎腰扶起夏侯惇,又轉身扶起曹仁、曹休,正色道:
“三位將軍這是做什麼?快快起來。”
“解了荊棘,坐下說話。”
夏侯惇不肯起身,道:
“府君,惇等無能,有負所托,實在無顏——”
孫羽打斷他的話,用力將他拉了起來,道:
“元讓將軍,勝敗乃兵家常事,何至於此?”
“顏良乃河北名將,勇冠三軍,你二人敗於他手,非戰之罪也。”
“快起來,休要折煞了孫某。”
說著,他命人上前,將三人肩上的荊棘解下。
親兵小心翼翼地取下荊棘,隻見三人肩背之上,密密麻麻全是刺孔。
鮮血淋漓,衣甲都染紅了。
孫羽皺了皺眉,命人取來金創藥和布帛,親自為三人敷藥包紮。
夏侯惇受寵若驚,連忙道:
“府君,萬萬不可!惇等敗軍之將,何敢當此————”
孫羽擺了擺手,道:“將軍不必多言。”
他一邊包紮,一邊問道,“三位將軍且坐下,將交戰經過細細說與我聽。”
三人這才落座。
曹仁坐在最前,將連日交戰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從孟坦、韓福被斬,到曹休敗陣,再到設伏誘敵。
最後說到顏良大戟士之威,箭矢不能傷,反被顏良殺敗。
說到此處,曹仁歎了口氣,道:
“府君,非我等不儘力,實是那大戟士太過厲害。
“那些人身重甲,從頭到腳包裹得嚴嚴實實。”
“尋常刀槍砍上去,不過留下一道白印。”
“箭矢射上去,叮叮當當彈落,根本傷不了分毫。”
“顏良領著這數百大戟士衝鋒陷陣,勢不可擋,我軍抵擋不住,這才潰敗。”
夏侯惇在一旁補充道:
“末將征戰多年,從未見過如此重甲。”
“便是當年在兗州與呂布交戰,呂布的並州鐵騎也冇有這般堅固的甲胄。”
“袁紹四世三公,坐擁河北之富,果然不同凡響。”
孫羽聽了,麵色沉靜,眼中卻閃過一絲思索之色。
他沉吟片刻,問道:
“那大戟士的甲胄,果真如此厲害?箭矢真的射不穿?”
夏侯惇苦笑道:“府君,末將豈敢妄言?”
“我親眼所見,那箭矢射在鐵甲之上,叮當作響,卻連皮肉都碰不到。”
“我軍的弓弩手射了整整三輪,那數百大戟士竟無一人倒下。”
孫羽微微皺眉,轉向周瑜,問道:
“公瑾,你在淮南時,可曾聽說過這種重甲兵?”
周瑜一直在旁靜靜聽著,此時見孫羽發問,便放下手中的茶盞,緩緩道:
“………………兄長大鑒”
“瑜昔日在淮南,嘗聞人言:——”
“袁本初帳下有一精兵,號曰“大戟士”,眾不滿乾。”
“皆百裡之傑,被重鎧,持長戟。”
“摧鋒陷陣,所向無前。”
“此軍乃紹以重金所建,一具全甲,價直不惜,非常人所能衣也。”
“惟袁氏四世三公,據河北膏腴之地,故能畜此勁旅耳。”
他頓了頓,又道:
“瑜複聞之,此大戟士非惟甲胄堅厚,抑且訓習有素。”
“進退揖讓,鹹中法度。”
“每臨陣,則如堵牆而進,步伐齊一。
“刀斧不能玩,矢石不能傷,誠勁旅也。”
趙雲坐在一旁,聽了這話,眉頭緊鎖,問道:
“公瑾先生,若如此言,則此大戟士其無敵於天下乎?”
周瑜微微一笑,搖了搖頭,道:
“......子將軍此言差矣。”
“天下安有無敵之兵?惟用兵之法各異耳。”
他站起身來,走到輿圖前,指著河北的位置,緩緩道:
“大戟士雖然厲害,但諸位要知道,這種重甲兵有一個致命的弱點。”
眾人聞言,都豎起耳朵,聚精會神地聽著。
周瑜繼續道:
“其一,重鎧之費不貲,非巨富不能具。”
“袁氏世為三公,擁河北青腴,竭力求之,僅得千餘人耳。”
“若此輩摧折,欲複補其網,難若登天。”
“故紹未嘗輕用,今以付顏良,其南向之誌,可見矣。”
頓了頓,又道:
“其二,重甲之行遲。”
“鐵鎧之重,少亦四五十斤,益以長戟、諸雜佩,不下七八十斤。”
“被此等之具,不惟奔驅,雖步趨亦艱。”
“若夫攻堅蹈陣,或有所用。”
“倘遇輕之敵,則力不能支矣。”
孫羽聽到這裡,微微點頭。
他知道周瑜說的是實情。
重甲兵在中原戰場上並不常見,因為中原作戰講究機動靈活。
重甲兵行動遲緩,反而容易成為累贅。
隻有在特定地形、特定戰術下,重甲兵才能發揮出最大的威力。
周瑜又道:
“所以,大戟士這種兵種,隻能在絕境之時或可為用。”
“若在尋常作戰中,反倒發揮不了多少功效。”
“它們適合列陣衝鋒,正麵碾壓,卻不適合追擊、迂回、突襲等機動性作戰。”
夏侯惇聽了這話,心中不由得暗暗苦笑。
他想,偏偏自己就將顏良逼入絕境——
峽穀之中,兩側高坡,前後夾擊。
那正是大戟士發揮威力的最佳地形。
若不是自己設伏,若不是峽穀狹窄,那大戟士未必就能衝得上來。
這真是時也,命也。
夏侯惇歎了口氣,低頭不語。
曹仁在一旁拱手問道:
“公瑾先生,聽先生方才所言,似乎對這大戟士頗有研究。”
“不知先生有冇有能破大戟士的計策?”
周瑜微一沉吟,便道:
“瑜以為,大戟士重甲在身。”
“刀斧不能傷,箭矢不能入,唯獨一樣東西能破之。
孫羽道:“什麼東西?”
周瑜一字一句道:“火攻。”
此言一出,廳中諸將紛紛點頭。
火攻確實是克製重甲兵的好辦法。
重甲雖能擋刀,卻擋不住烈焰焚燒。
隻要用火箭、火油引燃甲胄,那些大戟士便成了移動的火把,不戰自潰。
周瑜繼續道:
“若能在陣前多備火箭、火油、硫磺、焰硝之物。”
“待大戟士衝陣之時,萬箭齊發,火箭引燃其衣甲。”
“再命軍士投擲火油罐,火借風勢,風助火威。”
“不消片刻,那些大戟士便自顧不暇,哪裡還有力氣衝鋒?”
他頓了頓,又道:
“況重甲傳熱極速。”
“一被火焚,鐵鎧灼若烙鐵,附膚焦爛。”
“雖顏良勇冠三軍,至斯時亦無所施其技矣。”
孫羽聽了,沉默了片刻,忽然搖了搖頭,道:
“公瑾,你這計策雖好,卻有一個不妥之處。”
周瑜一怔,道:“兄長請言。”
孫羽道:“我聽聞沮授也在顏良軍中。”
“此人足智多謀,心思縝密,非尋常謀士可比。”
“公瑾欲用火攻,隻怕未必好使。”
周瑜不以為意,道:
“兄長,顏良此人,剛愎自用,目中無人。”
“沮授雖有謀略,但顏良未必肯聽他的。”
“此番若再用火攻,料想顏良依然不會防備。”
孫羽還是搖了搖頭,道:
“公瑾,你說的固然有理。”
“但你要知道,我們的目的不是殺死顏良,而是生擒他。”
他走回案後,坐了下來,端起茶盞呷了一口,緩緩道:
“火攻一旦用起,必然是烈焰衝天,死傷無數。”
“那些大戟士穿著鐵甲,一旦著火,鐵甲導熱,必被活活燙死。”
“到那時,即便顏良不死,他麾下那千餘大戟士也剩不下幾個。”
“這場仗打得太過慘烈,便不好收場了。”
周瑜皺了皺眉,道:
“兄長的意思是——”
孫羽放下茶盞,正色道:
“我的意思是,能不殺人,儘量不殺。”
“袁紹此番南下,不過是想懲戒我主,並非要拚個你死我活。”
“若我們殺了他千餘大戟士,便是與他結下深仇大恨,日後不死不休。”
“若隻是擒了顏良,卻不傷他性命。”
“袁紹反而會思量利害,未必肯繼續打下去。”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我們最終的目的是與袁紹講和。”
“穩住北線,以便全力對付南邊的袁術和西邊的呂布。”
“若把袁紹逼急了,他與袁術聯手,南北夾擊。”
“我主使腹背受敵,危矣。”
周瑜聽了,沉默良久。
他知道孫羽說得有理。
這一仗,打得不是城池,不是土地,而是人心。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即使勝了,也不過是慘勝。
若能不戰而屈人之兵,才是上上之策。
周瑜拱手道:“兄長深謀遠慮,瑜不能及。”
“隻是,若不火攻,如何能破那大戟士?”
“尋常刀箭不能傷,難不成要用石頭砸?”
孫羽微微一笑,道:“公瑾莫急。”
他站起身來,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你們且隨我來。”
眾人麵麵相覷,都不知道孫羽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但大家都知道孫羽向來足智多謀,能出其不意,想出常人無法想象的東西。
便都跟著孫羽的步伐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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