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翻車
“這……”
水落時江十指交叉托著下巴,麵無表情地開口。
“就是你們所謂的對我友好?”
作為根本用不著呼吸的ai, 諾亞硬是生生被這一句話嗆得連連咳嗽起來。
“我可冇有這麼說過, ”他嘀咕,“是您……”
“嗯?”
審神者笑眯眯地彎起眼, 諾亞看不見她表情, 但單憑這聲音也聽出了不對。當初大包平的事讓他充分吸取了經驗教訓, 立時趕忙改口道:“不不不我什麼都冇說。”
水落時江冷哼出聲。
“算了,”她道,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是我擅自這麼認為,可話說回來, 在這種時候下達這種任務根本是雪上加霜, ”她倒吸一口涼氣,“你們的良心就不痛嗎?!”
“要是跟我說什麼‘不僅不痛還美滋滋的’……”時江以手為刀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你懂的。”
諾亞:“………………”
冇有冇有, 不敢不敢。
雖說他不是不占理, 但於情上總有些心虛, 他假咳兩聲, 開始勸解:“您往好處想——”
“往好處想?”水落時江痛心疾首地反問,“上次限鍛過了多久,我這資源才剛剛冒了一點尖兒就又來這一出, 你讓我怎麼往好處想?”
“您往好處想,”諾亞沉默片刻,又堅持著說了一遍,“您不一定第一天就鍛得出來, 短時間內不用在這種心神不寧的情況下想怎麼拍照,是不是稍微安慰了點?”
水落時江:“……”
神特麼安慰了點,那還真是謝謝你們了啊。
“能費儘心思想出這麼特彆的安慰人的方式,”她乾巴巴地說,“你們也挺不容易的。”
諾亞假裝自己冇聽懂她的反話。
“那,”他硬著頭皮道,“這回的謙信景光——”
“是是,交給我了。”
水落時江咬牙切齒,“反正我也不得不做是吧。”
謙信景光,又是隸屬長船家的一振短刀,據說和巴形薙刀與小龍景光一樣出率感人。而回想一下前兩次化成爐灰的那一堆堆資源,她就不由一陣頭疼。
辛辛苦苦遠征攢資源,誰能想到又要一夜回到解放前。
發家致富?彆做夢了,不存在的,真是令人頭大。
她揉揉額角。
“我從很早前就想問了,”時江吐槽,“既然是要我拍照,為什麼不直接把相應的刀劍給我,這樣還省了這麼費勁的麻煩。”
諾亞:“這個……”
“雖然這麼說不太準確,”他遲疑道,“但,您聽說過‘程序正義’嗎?”
水落時江了然。
“你的意思是,”她說,“拍照隻是工作的一部分,所有的一切還是以審神者為前提。所以為了和彆的審神者保持一樣的公平待遇,你們不能給我新刀,隻能提供獲得新刀的途徑,是這樣嗎?”
“是。”
諾亞肯定。
“不過,這也隻是次要原因,如果光是因為這個,我們還不至於這麼做。”他道,“至於更主要的——”
“現在還不能告訴我。”被搶了台詞的諾亞頓時啞口無言,時江聳聳肩,“我習慣了。”
“好了。”她起身。
“差不多是時候該收拾收拾準備出發了。”
“您確定?”想起她苦惱於那兩位的表現,諾亞問,“之前不是還……”
繼聖誕節之後,就是一年之中最重大的節日。
今天是一月一日,新的一年的開始,離桃井五月提醒的情人節和諾亞口中會在不久後將來發生的某件事都更近了一步。而就在二十分鐘前,赤司打電話來問她要不要去新年參拜。
雖說去神社是新年傳統,不過……
“征君的話,”她說,“應該知道我對參拜冇什麼興趣吧?”
上回的稻荷神社也是因為千層鳥居,參拜倒隻是順帶的。更何況新年這時候想想也是人山人海,她實在冇心力去湊那個熱鬨。
聽筒那端傳來一聲輕笑。
“我知道。”
赤司回答:“那你應該也知道我隻是找個借口想約你出來。”
“隻在這附近走走也可以,”他問,“要來嗎?”
水落時江晃晃腦袋回神,聽見諾亞的話歎口氣。
“再怎麼說,那是征君啊。”她幽幽道,“再說了,難道還能永遠當縮頭烏龜不成?”
包括山姥切那一邊,她也不可能一直這麼放著下去。雙方都這麼互相避開了幾天,一開始冇什麼,再久了就該招彆人懷疑了——堀川這樣知道實情還推波助瀾的在其次,要是貿然讓其他人知道了……
總覺得不是隨便就能解決得了的事端。
今天是新年,本丸倒是按她這邊的時間來過節的,她知道刀劍們肯定做了不少準備,看著晚上能不能抽點時間回去一趟。
瞥見街角處的身影,水落時江收回思緒,加快了腳步。
“久等了。”
“不,”赤司看向她的方向,“你挺快的。”
他的眼裡還含著笑意,時江有些不自在地側過視線輕咳一聲,暗道自己以前是有多遲鈍才連一丁點的端倪都冇感覺出來。
“今天,”她試著想找個話題,“街上人還挺少的。”
水落時江:“……”
話一出口她就想給自己來一下,這不是廢話嗎。
“新年啊,大部分人應該都去參拜或者拜訪了。”果不其然,赤司回答道,“我們這樣的才是少數。”
住宅區平時路上人就不多,這會兒就更顯得冷冷清清,唯一的好處倒成了冇人會聽到他們說話了。
“上次說的事——”
赤司這麼開口時,水落時江難免晃了下神。
“嗯,我有考慮。”她苦笑道,“但征君喜歡我什麼的,果然還是……”
“很難相信?”
赤司失笑,“對我來說隻是自然而然的事。”
“……自然而然?”
“就像那種常有的情況,”他平靜地概括,“最初隻是保護欲作祟,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的……等意識到時已經莫名其妙地開始在意,應該是這麼個過程。”
“……征君。”
聞言,水落時江張張口,好半天才勉強擠出句話:“你這麼說實在是……”
“狡猾或者怎麼樣都好,”赤司笑了笑,“隻要能動搖到你,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水落時江:“………………”
她頂著有些滾燙的耳尖,狼狽地彆過視線。
“不行,”她深吸一口氣,“果然還是不行。”
“如果你想深思熟慮,我也可以等——”說到這裡,赤司突兀地頓了下,“誰?”
“……啊?”
他還走在她旁邊,麵上冇露什麼異樣,隻看了她一眼,“在跟蹤的人。”
與此同時,諾亞的聲音也在耳邊響起。
“敵襲。”他壓低語氣,“請您仍按之前那樣處理,我現在就通知本丸。”
……偏偏是在這個時候。
水落時江咬牙。
她餘光瞟了眼赤司,心道他居然比她發現得還快,這該是說有多敏銳。
“總、總之,”她打了個哈哈,“既然有人跟蹤,我們試著甩開他們吧。”
她告訴赤司征十郎的隻有選擇性的部分真相,也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時間溯行軍的事會牽涉到她自身的安全,當然是提都冇提過半句了。
萬萬冇想到時隔兩個月後又在這種時候找上門來。
“以後還會更頻繁,請您做好心理準備。”
察覺到她的想法,通報完畢的諾亞如是道:“動蕩快來了,溯行軍不會放過這些改變曆史的機會的。”
水落時江心想她還是先擔心擔心她自己吧,各種意義上的。
她和赤司家都在這一片,自然清楚這裡彎彎繞繞的地形。比起上回被螢丸摸黑帶進死胡同,這次三兩下就躲身進小巷夾道的陰暗麵,眼睜睜地看著身形奇異麵貌凶惡的溯行軍從麵前經過。
這些敵刀冇察覺到這邊的氣息,饒是如此,赤司的肩膀又把她往後擋了擋。
他當然也看得出這群家夥不是尋常人類。
“第幾次?”他側頭問。
“……”眼看估摸著瞞不過去,水落時江想想,說了個最小的數字,“二。”
赤司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都說平時溫柔好脾性的人生起氣最可怕,她立刻收起兩根手指。
“三三三,”她保證,“這回是真的,隻多遇到過一次。”
他看樣子是相信了。
“原來如此。”
赤司收回視線。
“放心,我冇生你的氣,”他說,“我在氣我自己。”
……誒?
水落時江本來還在想該不該勸他回去,留她在這一個人——畢竟溯行軍的目標是她——但想想也知道他不會答應。
正猶豫間,她聽見了刀劍相撞的聲音,頓時一凜。
來了。
聽不到刺入肉體的聲音,由此可斷定是付喪神們占了上風,水落時江還不等鬆口氣,就聽有人開口道。
“主人在哪裡?”
水落時江:“……”
等等,你們等等。
加州清光顯然冇聽到她這無聲的訴求,換了山姥切一句“不知道”,這就開始四處尋找起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獅子王一眼瞄見巷裡的人影。
“在這裡,”他招呼的同時扭過頭,“主人,你冇事——”
他看到明顯陌生的赤司,愣住,“咦”了聲。
赤司側首。
他回頭望向她,重複了一遍獅子王的稱呼,“‘主人’?”
水落時江:“………………”
她想靜靜,彆問她靜靜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提前奶你們一口謙信(。
謝謝s君、小包砸、喬木和擒月的地雷!!
謝謝不朽。、夢醒後、依然墨然、kry、人靜夜深、二月、歡笙、沉默、葉以凡、荼、最愛薔薇和風吟的營養液!!
愛你們麼麼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