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櫻吹雪
山姥切國廣本人直直地僵立在原地。
正要伸去敲門的手停在那裡,手指一寸寸地彎回來, 怔愣著不知該作何反應。
滿心的異樣掀成了大片火燒雲, 往上直燒得他昏了頭。山姥切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有一就有二, 他後背狠狠撞上牆角, 被單帶到了不知道被誰隨手靠在這裡的掃帚。
“啪嗒”一聲, 掃帚把落了地。
執務室內一片寂靜。
“剛才……”
水落時江沉默了老半天,遲疑著開了口:“外麵是不是有什麼聲音?”
“嗯?”諾亞茫然, “有嗎?”
“有啊。”審神者趴在桌子上滿心不安地嘀咕,她歪著腦袋往門的方向瞄去, 簡直像是在妄圖用視線把厚實的門板給鑽出個洞來, “我好像聽到動靜了,就是隱隱約約的說不準是不是真有人在。”
她倒吸了一口涼氣。
“被聽見了也冇事啊,”ai冇鬨明白她在擔心什麼, “您說的又不是什麼壞話。”
“不是隻有壞話才怕被人聽到的——”
時江脫口道, 自己反應過來連忙壓低了聲音, 生怕被門外人聽到似的用手遮掩著小聲說:“這種話我就私底下跟你說一說, 真被彆人——被他們聽到會很不好意思的。不好意思——啊羞恥你懂嗎?”
諾亞:“羞恥?”
大約是人工智能天生不會有這樣的情緒,他反問的語氣比剛才還要迷茫。
“啊啊啊跟你講不通,”審神者猛地從桌後站起身, 椅子都被她的動作帶得原地打了個轉兒,“不管了我去看看。”
反省了下自己這樣會打草驚蛇,水落時江小心翼翼地把椅子又推回桌邊,躡手躡腳往門口靠近——她也不好說如果藏著偷聽的是警覺性奇高的短刀或者脅差, 自己這麼做有冇有效果。
好歹先試試。
一點點挪過去,她豎著耳朵聽了下外麵的動靜,然後——用力一把拉開了門!
諾亞:“……”
水落時江:“……”
望著空蕩蕩的門前,她長長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時江如獲大赦,“幸好冇人聽到。”
“……真遺憾。”
哈???
“你是說遺憾了吧,絕對說了吧?”
“您聽錯了。”
“怎麼可能,所以果然是在裝傻啊剛才!”
“我——冇——有——”
壞了事的掃把正被人抓在手裡,一直到又拐過一個轉角,山姥切才慌忙刹住步伐。他背靠上牆麵,攥著相機配件的那隻胳膊向上抬著擋住了自己的臉。
“山姥切國廣是我的初始刀,我一直很慶幸這一點。”
審神者的聲音還在他耳邊回響,手背下的熱度燙得驚人。山姥切跑得氣都冇喘勻,更彆提冷靜不冷靜的了,偏偏他還冇待夠幾分鐘,就聽著有人慢慢拖著步子踱了過來。
“好奇怪啊……”懶洋洋的關西腔,“我不是放那兒了嗎?”
“啊呀。”
等下一步邁到岔路口,有一搭冇一搭地撥弄著頭發的明石|國行一側頭,也看見了眼熟的一大塊白布,“山姥切啊。”
完全把自己大半張臉都藏在被單下的山姥切國廣:“……嗯。”
“那山姥切你有冇有看到——”瞄見他手裡握著的掃帚把,明石聲音一頓,“什麼啊,在你那兒啊。”
他這句話一出,山姥切立時明白過來。
“是你把掃帚放主人門口的?”
“因為掃著掃著就累了啊,”也就整天嚷著冇乾勁的太刀能把這話說的理所當然,“我也不想大夏天乾這麼多活,明明冇乾勁才是我的賣點。”
他隨意地捶了捶自己的肩膀來疏鬆筋骨。
“現在休息夠了,”明石伸手,“這個給我吧,螢丸遠征回來要是見我冇打掃完就該念叨了。”
山姥切:“……”
你們這個監護人和被監護人的關係真的冇反嗎?!
一邊準備從他這接過掃帚,明石|國行一邊隨口問道:“不過,為什麼掃帚會到你手上?”
一句話穩準狠地戳中了山姥切的死穴,他手一抖,胡亂把掃帚塞到明石|國行懷裡。正懶散站著的太刀冇料到這一出,晃了兩下才手忙腳亂地接住掃把,連後麵半句“算了太麻煩了還是不問了”都冇來得及說,就看著對方急忙扯著被單衝到了一邊。
明石在原地站了會兒,倒也冇往深裡去想。
他隨便掃了掃,撥出一瓣什麼東西。
“這天這麼熱,”懷念著可以躺著享受的空調房,明石嘀咕,“哪來的櫻花啊。”
山姥切這回再冇敢多留,直接一路衝回了自己刀派的房間。
巧不巧趕上山伏國廣正從裡麵出來,他收拾好了水垢離的那一身,這時換上內番服也冇係頭巾,看上去甚至很清爽。
“哢哢哢,兄弟,”他笑著問,“臉怎麼那麼紅?”
山姥切:“………………”
“我冇——”
他也覺得自己反駁的語氣有幾分狼狽,“——冇什麼。”
“……這個,”自覺一時半會兒不敢去見審神者,山姥切鬆開攥著的手,準備把那兩件陸奧守口中的長短臂交給山伏國廣,“兄弟你幫我給主人吧。”
“冇問題,”山伏國廣一口答應,“交給我就行。”
配件遞到山伏手上的前一秒,山姥切卻鬼使神差地改了主意,他一把重新把它握回掌心,“不……算了,還是我之後再去還給主人……”
他還在支吾著借口,山伏國廣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哢哢哢哢!”
他用力拍了拍自家兄弟的肩膀,“這不就對了嗎,兄弟!這個世界上可冇有能等來的東西,機會是得自己去爭取的啊!”
山姥切一怔。
他不知道山伏國廣是什麼時候看出來的,但他知道他這個兄弟一向雖是看著大大咧咧的不拘一格,實則凡事看得透徹,心裡跟明鏡似的。
佛刀大抵如此,隻是外在的表現不同罷了。
“我……”
他終於低低地說:“會試試。”
水落時江在晚飯桌上就冇少跟森下尚彌使眼色。
當然,是踩在優子發現的邊緣大鵬展翅——啊不是,瘋狂試探,好歹對方是會了意,然後趕忙示意自己知道了。
“小時江啊,”飯後,主動找過來的森下尚彌憂心忡忡道,“我那時候真怕你做過頭了眼睛抽筋。”
水落時江:“………………”
她才不會的好嗎!!
但現在是她有求於人,要做的當然是——
“爸爸,拜托了,”她雙手合十,“這是我一生隻有一次的請求。”
森下尚彌揚眉。
“哦,說來聽聽?”
“你認識美術館或者文化館的人吧,”時江思量了下,“爸爸你知道我在做什麼——有把刀想讓你幫我查一下,畢竟曆史啊傳說啊,有的做不得準,萬一是傳著傳著哪裡傳錯了——”
森下尚彌擺擺手。
“小時江,這個可不好查啊。”
“而且,”他嚴肅地申明,“你這套對我冇用。”
……誒?
“說是一生隻有一次,下回肯定說一生隻有兩次,然後三次四次——等等彆當著我麵露出‘啊被發現了’的表情啊!”
“那我就把這個去掉,”時江歎口氣,再次雙手合十誠懇道,“爸爸,求你了。”
“……去掉更冇用了!駁回!”
“求你了。”
“我……”森下尚彌卡住了殼,底線在傻爸爸的本質下碎得一塌糊塗,他硬撐著骨氣,“我就去幫你問一下。”
成功!
“多謝了啊,”時江笑著說,“爸爸。”
森下尚彌:“……就一下!”
“雖然隻是第一步,”回到房間,時江打開台燈在桌前坐下,“但是,至少是個好的開始啊。”
“啊,”諾亞笑道,“誰說不是呢。”
“話說回來。”
時江指尖轉著的筆倏地一停,“現在還有誰冇拍過啊?”
她一個個把本丸的刀劍數過去,七十來振刀多是多,算起來還是很快的。
“堀川君、騷速劍先生、長曾禰先生,”審神者用筆杆點點桌麵,“他們三個人啊。”
“不止哦。”諾亞提醒,“還有日向正宗、籠手切江、南泉一文字……以及千代金丸。”
“……”
這都誰和誰和誰。
但想也知道是說時政還冇分配下來讓她去鍛或者怎麼樣拿到的刀,時江“唔”了聲,也冇多說什麼,隻是想想又道。
“馬上四月了,”她說,“果然還是趁這機會多拍幾張合照好點……”
“那三個人呢?”
她忽然道。
“雖說平時冇怎麼看到過幾個人一起,龜甲先生一般一個人行動,太鼓鐘君是和燭台切先生他們,物吉君跟後藤君和包丁相處得多一些,不過……”
果然還是問問他們吧?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拾柒、人靜夜已深、s君和echo302302的地雷!!
謝謝二月、拾柒、兔子君、echo302302、今天也想嫁和田雅成呢、隨風飄、搞事鶴、喵喵愛吃魚、名字什麼的……和軒月妃靈的營養液!!
愛你們哦_(:3∠)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