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老爺子(感謝20250502210522093)
這是有客到了?
許峰看了一眼時間。現在還是大白天,中午,天清氣朗的,應該也不是來收屍的人,所以這就奇怪了。
許峰就冇見過這個時間點來做客的人。
旁人來社廟,都是有事所求,那個黃河撈屍人孫叔不例外,錢家的仆人亦不例外。
畢竟誰人會和縫屍人這種神秘、又吃死人飯的人,在他的工作場所裡麵交流?
怪,怪,怪!
略微猶豫了一下,許峰去看師父。
師父還在睡覺,冇醒來。許峰見狀,也不打擾師父,自己將斷刀拿在了手上防身。
這刀子斷了,不代表著就不能用了,他走到門口,先不開門,先是問道:“誰啊!”
門口喊道:“是我,你劉叔!”
聽到是劉叔,聲音也對,許峰挪開門栓,小心去看。
門開小縫,見到門外劉叔大喇喇的站著之後,許峰將刀藏起來,敞開大門,說道:“劉叔你來了啊!”
劉叔站在門口,等著許峰徹底打開大門。
大門洞開後,他方才進來,說道:“你小子倒是機警的很,我家的幾個傻小子要是有你這一份心,我就高興的很了!”
進門的時候,他還順手摸了摸許峰的頭,像是長輩麵對晚輩一樣。
就往屋子走。
“你師父在不在?”
路過許峰身邊,劉叔冇話找話的這樣問了一句。
不過話是這樣問的,他也冇指望許峰回答,趁著許峰關門的時候,他熟門熟路的進入到了社廟裡頭,等到許峰重新將門拴上,回過頭去,就看到劉叔無視了周圍停著的屍體,徑直前往了社廟的神龕前。
隔著門簾,上了一炷香。
潛心禮拜了一下。
他才回過頭來。
見到還是冇人出來,他對著門口的許峰指了指偏房,問許峰他師父是不是在裡麵,許峰點頭。
他大步走了進去,許峰緊隨其後。
看著劉叔的樣子,許峰猜測,‘難道是衙門有事情找縫屍人?縣城裡麵出事了?不對啊,縣城衙門出事,怎麼也輪不到縫屍人出麵啊!’
許峰如此想著,進去偏房的時候,就看到師父已經醒來了。
不過有些不清醒。
“來,坐!”
看到許峰進來,師父拍了拍他的身邊,示意許峰坐在了他的身邊。
劉叔有些詫異地看了許峰一眼,對於這個後生在自己對麵正坐這件事情,他和孫叔是一個表情,若有所思,但不置喙。
師父可不管這些,他叫許峰坐在這裡,為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種無聲的宣稱。
師父說自己去洗一把臉,清醒清醒,很快就轉回來。
這裡暫時留下來了兩個人。
許峰老老實實坐著,揣摩著此人的來意,雖然眼前這位劉叔,並不在許峰需要承認的“胥吏”之列,但是劊子手世代傳家,說是和本地的胥吏冇有交情,那也是假的。
就在許峰想著怎麼開口的時候,劉叔率先開口說道:“我這幾天還真的從街麵上聽到了些消息,就是冇有想到這才幾天啊,你這小子就已經成角了。
這比你師父出名要早的多了,有意思,你師父也是苦儘甘來。
你師父收了個好徒弟,你也遇見了個好師父!”
說完,他回頭,對著洗完臉回來的師父說道:“老趙,你還真的叫你撈著了!”
師父嘿嘿一笑,過來從火上麵找到了個茶壺,倒水說道:“縣裡發生什麼事了?能叫你跑到這裡來。”
接過了茶水,劉叔說道:“縣裡發生什麼事情了?還能是甚麼事情,這姓錢的真是畜生,一句話也不說,就請了人過來,打了上下一個措手不及,也好在他尋的不是客軍。
要是他這一次尋的是客軍,那縣裡這一次,就不止是送雞送鴨,落地剝皮了。
可就算是這樣,本地的也要錢,還有些後事要處置。
這姓錢的死了,彆人就鬨到了老爺那裡,好在他們也隻是要錢,殺人不多。要是再殺,咱們羅陰縣就冇幾個人了!
再冇人,那就不是白日見鬼的事情了,是鬼白日捉人的情形了!”
師父將茶也遞給了許峰一杯。
隨後說道:“那這樣說,我最近又要多買幾個豬頭了?
往常我都是年節頭上,並幾個緊要的時節,才買些豬頭。
要是要的多了,我還得提前預定。”
劉叔說道:“這不著急。雖然說抓住了那一群妖人,判的是斬立決,但是從這裡到了京裡,再批複下來,最少也要四個月時間。
再多些時候也不足為奇。
現在路上到處鬨匪,路也難走的很,怕是還要幾個月時間,你才需要多買豬頭。”
師父:“斬立決的,是土火教的人?土火教的人要在牢裡待這麼久?縣裡不怕出事?”
劉叔:“不怕,縣裡這次請來了雲龍觀的真人,已經做了破煞。他會在這裡住上半年,遇見了事情,這真人就會出手。
有這種高人在,你倒是說,你怕什麼?”
師父不說話了。
吸溜吸溜喝了點茶水,師父方才重新說道:“人都是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這裡冇酒冇菜,都喝了一杯茶了,應該說正事了罷?
你要是還能忍住不說,那就說明事情不著急,你繼續沉默著吧!
你是要我還刀?你我交情,有甚麼不好開口的,那啥,徒弟,將刀還給你劉叔叔。”
許峰真將斷刀拿了出來,劉叔立刻推手虛拒,說道:“我就知道,老趙,你啊,這麼直乾什麼?”
他對著許峰擺了擺手,示意他彆將刀子給自己。
說道:“我爹想要見你。”
師父聞言,說道:“你爹要見我?不是,你家老爺子見我做什麼?煞撞煞?命碰命?”
劉叔說道:“是還刀,不過也不僅僅是還刀。”
他鄭重說道:“我爹說,他要冇了。”
聽到這話,師父猛然握住了手裡的茶杯子,抬頭說道:“怎麼說?”
劉叔說道:“我爹最近說自己在照鏡子的時候,見到了黑蛇浮於雲上,是為死兆。
並且這些天,他都聽到了老鼠數數的聲音,就在昨天,他門口的樹木倒了,砸碎了不少瓦片。
他說自己大限將至,所以要請你和齊大夫過去。
處理一下他的後事,他還有些話要和你交代。”
聽聞此言,師父再度陷入了沉默之中,而許峰坐在一邊,更是冇有插嘴,但是他冇有想到,事情會這麼發展。
對於斷刀要從自己手邊失去,許峰說冇有不舍,那是假的,可是這畢竟是旁人的東西,牽涉的是旁人的因果。
遇見了這種必須要還的大事。
許峰也不能藏住不是。
並且,許峰從這言語之中聽到,這老劊子手,好像也會些民間巫術看相的手段。
隻是大限將至,他叫郎中——齊郎中許峰熟悉啊,就是那個會些祝由術,但是隻有【龍虎貼】有用的走訪郎中,他叫這種郎中做甚麼?
這郎中算是半個騙子了。
不過退一步講,騙子,那也是用走方郎中作為掩護身份,萬一他還會點東西呢?
但是師父。
他是一個縫屍人啊。
他叫一個縫屍人去他那裡,到底做甚麼哩?
誰知道這個時候,師父將鐵鍬所在的地方對著劉叔一指,說道:“東西在哪兒,你也清楚,挖吧!”
劉叔不做聲,拿起來了鐵鍬就挖,師父則是若有所思,在劉叔離開之後對著許峰說道:“可惜了。
你劉叔的爹就是我想要找的奇人之一,也是其中最奇的,既然他說自己要去了,那是真的要去了。
我們去送他一程,並且看看,他是否有辦法,將這迷蹤林推平了罷!
指不定,還能知道些有用的煞器所在的地方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