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信
侄孫遠山,展信安康。
寨內祠宇,香火安穩,汝勿掛懷。
告知一事,汝父懷瑾,十日前,為公家人軍車專程接離鄉舍。
無拘押問詢,無鄰裡驚擾。
來人態度溫厚,我依情勢研判,應是公事征用,非禍事,是吉兆,汝安心。
汝托友人,攜盤尼西林三千支。
我已清點封存,並以南砂林氏大宗族長之名,隔日赴樟林公社,依托兩鄉同族世交、宗族情麵,穩妥交割代銷。
藥物來路,三方緘口。
保你身在香江,能有進退之餘地也!
汝身在港埠營商,切守南砂祖訓,收鋒芒、遠械鬥、避江湖糾葛。
汝父送你離鄉,隻求安穩立身,不求虛名情麵。
人在他鄉,萬事審慎。
紙短言淺,伏惟珍重。
南砂林宗瀾手書
癸卯年孟冬
(我仿照《給阿嫲的情書》寫的,大家湊合看吧,文筆有限,就這水平了。)
看完族長寫來的書信,林遠山眼皮連跳。
我他媽以為自己一個月在香江開工廠是個主角。
現在族長跟我說,便宜老爸被迷彩小吉普給載走了。
難道說,提勺的老頭子,還是一個打入敵人內部的朱時茂?
人已不在故鄉,林遠山滿肚老槽,也冇地方吐。收起信件,他壓下疑惑,向扁擔威問起此行收獲。
看到林遠山聽知父親失蹤,冇有產生該有的驚慌或悲傷,扁擔威暗暗咂舌,真是狠人啊!
收斂心神,扁擔威恭敬說道:“3000支盤尼西林,目前走私行情價,目前在內地,最高價是每支8塊。
我開價6塊,老族長和樟林公社那邊都很滿意。
就是貨款,他們湊了一天的時間,我才會耽誤了回程。”
說話間,扁擔威打開麵前的鐵皮月餅盒,裡麵放著一捆捆用紅繩紮起來的鈔票。
林遠山掃了一眼:“1000塊給這次陪你出海的兄弟們分,8000塊我帶走,剩下留給你做本錢。
對了,你回來之前,家裡有冇交代,讓你下次什麼時候過去?”
“有!他們開了一張表,上麵都是急缺的物資,其中以西藥為主。
說十天後,讓我有多少就準備多少,還敲定登陸點和接頭暗號呢。”扁擔威激動掏出一張便箋紙,上麵甚至還有公社抬頭。
可見,這個時期,從香江走私物資過來沿海,真是隻隔一層窗戶紙的事。
林遠山稍微看了一眼,就將采購表’遞給師爺明:“去,重新謄寫一份,這份原件燒掉。
信裡叫我審慎,進貨表卻拿公社便箋紙來寫,這太離譜了。”
師爺明應聲過來,拿走去一旁抄寫。
確定扁擔威和家裡搭上了線,林遠山就起身準備離開。
二人早有約定,林遠山出關係,扁擔威出人力,前者不會過問後者如何做事,隻需等分紅就好。
擔心林遠山二人,深夜帶著8000塊巨款不安全。
扁擔威派出神打輝,讓這頭馬帶上2個人隨行護送。
而在林遠山走後不久,正當扁擔威哼著小曲,給這次出海的兄弟們發利是的時候。
一個看門的馬仔跑了進來:“大佬,爛命彪現在在外麵,他說要找你喝酒呢。”
“嗯?這個時候來?”扁擔威目光冰冷,從這班手下的臉上緩緩刮過去:“是誰漏的風聲?
現在坦白,留下三根手指,出門走人。
可等我查出來,就不是斷指能夠說得過去的!”
冇人回答,扁擔威冷笑起身,走到門口,對著手上提著兩支五加皮的爛命彪說道:“彪哥,我剛從外麵回來,你就來找我喝酒,我看,廟街算命那個瞎子都冇你準啊!"
“阿威,嘖嘖嘖……………”爛命彪操著一口破鑼嗓,舉起手上的五加皮:“走私嘛,又不是什麼大秘密。
喏,從阿明的地盤數過來,到你這裡,整個區域,誰冇做這事?
如果你不是為了乾這個,上個月,你何必和阿明打生打死,難道真為了給手下找個扛大包的地方?”
幾句話,爛命彪說得扁擔威有火冇地方發。
揮退手下,扁擔威指了指倉庫:“彪哥就是彪哥,果然能說會道,難怪我師傅對你的評價很高,請。”
“咦,踏青竟然會誇我?”爛命彪提著酒樽走過來:“不過,你師父這次,都算是熬出頭了。
前兩天,林遠山在土瓜灣的新工廠剪彩。
你師父他穿西裝打領帶,連雙襪子都是名牌呢。
草,同期出來混,我還在喝五加皮,你師父已經跟著林遠山喝人頭馬了。”
“哈!我師父真是這麼威風啊!”扁擔威又驚又喜,甚至顧不上追究爛命彪對黎劍青的蔑稱。
爛命彪已經走進辦公室,坐下的同時,他把夾在腋下的報紙丟到茶幾上:“喏,你自己看吧,都上報紙了。
就算隻被拍到一點點,可我一眼就能認得出他。”
汗巾青、爛命彪、魚頭明都是同輩人物。
扁擔威其實要比三人矮上一輩的,不過,他在汗巾青未曾退隱之前,已經紮職紅棍,現在有一個分區堂主的實職在手,足夠和爛命彪平等對話了。
江湖地位這四個字,什麼時候都是看實力的。
輩分隻是加分項,想讓人家尊重你,還得有勢力和背景。
扁擔威抄起報紙,果然認出相片邊緣,一個熟悉的身影。
“永遠都是這麼靚仔。”屈指敲敲報紙,扁擔威又補充多一句:“林先生更靚仔一點。”
爛命彪剛好拔出五加皮的瓶塞,聽到這話,直接笑出聲來:“這兩人都冇在這裡,你這個馬屁,是拍給空氣看嗎?”
扁擔威懶得理睬他,掏出10塊錢交給一個馬仔,讓他去買點東西來下酒。
看他出手就是10塊,爛命彪眼神微動:“阿威,看來你這次出門,撈到不少啊。”
“小打小鬨,混口飯吃,比不了彪哥。”扁擔威笑了笑,抓起五加皮,噸噸噸倒出兩杯。
爛命彪舉杯與扁擔威碰了一下,直接進入主題:“阿威,林先生的新廠,已經開在土瓜灣。
以後深水埗這邊,他多少顧不上的。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有冇想法,想從石硤尾過去土瓜灣幫他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