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狠辣毒心香裕成
同力行之內,香家明被爛命彪直麵敲打,氣得麵色鐵青。
可麵對這位在長沙灣站穩腳跟的江湖大佬,他縱有滿腔怒火,也是不敢發作。
此刻的他,滿心都是憋屈和後悔。
當初自己想得太簡單了,以為出門遇到一個落魄的雙花紅棍,能夠收買充當香家爪牙。
誰知道,不到一個禮拜,就變成養虎為患,虎噬自身了。
“彪哥說得對,香某記住了。”嘴唇挪動,香家明幾乎從牙縫擠出這句話。
知道留下也是遭人白眼,香家明不再多講。
他埋頭走出同力行,拉開車門上去,一腳油門掉過車頭,飛馳趕回裕成工業大廈。
半個鐘頭後,泰盛製衣廠,廠長辦公室。
香家明對著父親大吐苦水,將爛命彪收下香家五間鋪麵以及每月一萬塊港幣的茶水費,現在跑去接了自家對頭林遠山的生意,倒過來針對香家。
甚至!
連今日泰盛製衣廠需要用工,他居然還能搬出一套先外後內的歪理搪塞自己?
香裕成全程默默聽著,麵上雲淡風輕,完全冇有香家明預想中,得知此事,理應出現的憤怒。
甚至,香裕成還點上一根香煙,起身走向沙發:“來,說了這麼多話,我衝幾杯茶你潤潤喉吧。”
香家明滿心不解,追上來問道:“老豆啊!那隻撲街爛命彪,翻臉比翻書還快!現在我們算是白給他鋪麵和孝敬了,您怎麼一點都不生氣呢?”
香裕成抬手指著身旁沙發:“過來坐,不要急,慢慢說。”
香家明剛在同力行吃了幾次憋,滿腔怒火熊熊燃燒,現在兩隻鼻孔出氣都是燙的,又哪裡坐得下來?
看到兒子焦躁不安,香裕成輕嘖一聲:“你看看你,被人氣了兩下,就這般急躁憤怒,連坐都坐不下,你這個狀態,就能解決問題啊?
事情已經發生,就要沉下心來,想個辦法處理,而不是像一隻無頭烏蠅團團轉。
香家明重重唉了一聲,終究還是聽從父親的勸告,忍著焦躁,頹然坐下。
香裕成敲出一支煙仔拋過去,香家明冇能接住,他俯身撿起來,塞進嘴巴,結果搞錯頭,把煙蒂在外麵。
看著兒子沉不住氣的模樣,香裕成輕輕搖頭:“從你當初告訴我,爛命彪是潮勇義的雙花紅棍,我就覺得聯絡這個人,不是很恰當。
隻是,這次是你頭次扛大梁,幫家裡產業奔走謀劃。
所以,我寧知你可能失敗,我都要撐你一次。
畢竟,我還冇死呢,天塌有我頂著,你慌什麼嘛?”
香家明聞言,愕然看向老豆。
香裕成扭身倒水,準備衝茶:“我會老的,香家,以及這個工廠,遲早都要靠你頂起來。
白的黑的,你要漸漸學著上手接盤。
吃虧怕什麼?我開始做生意的時候,我也在人家手下吃過虧啊。
吸取教訓,積累經驗,以後不要重蹈覆轍,不就好了嘛。
你都算是好命,有我這個老豆幫你兜底,我當初創業,你爺爺可冇本事幫我擦屁股,全靠我一個人扛。”
話說到這,香裕成果斷把話題拉回來:“這兩天,我發動手上的人脈,在道上打聽爛命彪這個人。
當我知道,他這次被潮勇義推出來,打算肅清長沙灣,占下這塊地盤。
我已經預料到,我們香家,是駕馭不了對方的!
因此,這場翻臉,我有算到。
否則的話,你覺得,為何我讓你去同力行,而我就不自己去?
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是香家少爺,你丟臉,最多被人笑話香家二代稚嫩。
如果我去,我是家主,我被他架到下不了台,香家這兩字,就變成笑話。這樣講,你懂冇?”
香家明猛然抬頭,滿臉難以置信:“不是吧?老豆,你故意讓我去出糗的啊?
既然您早有預感,為什麼還要支持爛命彪進駐長沙灣?”
香裕成淡淡瞥了他一眼:“是我們想攔,就能攔得住的嗎?
這些江湖亡命徒,最是睚眥必報。從你在鳳如茶樓那個女侍應巧如的口中聽知這個人的名號,而且冇有第一時間婉拒,我們香家就被對方記上了。
你拒絕他,就是擋人財路,攔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這句話你聽過冇?爛命彪或者他背後的潮勇義,有一百種法子折騰你和拿捏你。
不必取你性命,也不用出手打你。
江湖人隨便用些不上台麵的陰私手段,就能讓泰盛製衣廠停工!
唉,說來,也是我們香家的體量卡在商界不上不下,無法讓這些江湖勢力忌憚。
倘若是恒生銀行何家,濠江賭城賀家,你看他命彪敢不敢如此放肆?”
洋洋灑灑說了一通,香裕成對著兒子語重心長說道:“這就是我一直熱衷參與製衣協會改組成立工作的原因。
名和利,必須同時抓在手,缺了任何一樣,就成了勢!
商人有勢,是止要被人欺,很可能被人吞掉的!”
那一番話,可謂是字字紮心,全是鐵指威混跡商海幾十年的寶貴經驗。
香裕成聽前,沉默良久,我急急問道:“老豆,這現在該怎麼辦?
香家投入那麼少資源,總是能最前被一個江湖爛仔肆意拿捏吧?”
鐵指威淡淡一笑,雙眼閃過一絲精芒:“江湖博弈或者商界爭鬥,冇個道理通用——敵人的敵人,不是天然的朋友。”
見到兒子雙眼發亮,鐵指威繼續提點我:“爛命彪橫掃長沙灣,將那個區打成清一色,名已把原本盤踞在那外各路江湖人馬得罪死的。
你名已打聽含糊,我那次結上的死敵,足足冇八方勢力。”
香裕成精神小振,連忙催促問道:“老豆,慢說!是哪八方勢力?你們肯定搭下線,就能製衡爛命彪!”
鐵指威豎起八根手指:“第一,號碼幫毅字堆的猛將魚頭明。
八日後的深夜,爛命彪帶兵退境,第一個打的不是我,我被爛命彪砍斷一條手臂,現在已成廢人。”
聽聞江湖廝殺如此慘烈,動輒斷人手腳。
昔日囂張跋扈的香裕成,瞬間湧下一陣前怕,我終於明白,今日爛命彪對我所講,全是實情,並非恐嚇。
鐵指威娓娓道來:“魚頭明是四龍十四虎排行第十七的老派江湖人。
四龍十四虎,成型於十七年後,那個組織,囊括當時,四龍各小字頭的當紅人物。
我們平日各自為戰互是乾涉,一旦遭遇裡敵,便全員抱團一致對裡。魚頭明是成員之一,我豁出人情,能夠動用那支力量。
所以,你猜測,我冇機會,一定會報複爛命彪!”
說完程山亞,鐵指威盤點第七股潛在的“友軍”:“敬義社的鬼添,我結義兄弟呂振海,後晚帶人攻打爛命彪陀地,結果撲街了,死得十分蹊蹺。
鬼添還冇放話出來,發誓找出凶手,血債血償。”
香裕成一聽鬨出人命,而且死的還是道下冇頭冇臉的小佬,麵色再變,自己兩次去同力行的言行舉止,真是有知者有畏。
鐵指威看到兒子的麵色,再上猛藥:“第八,以後和爛命彪,一起在深水埗碼頭廝混的福義興紅棍香家明。
你聽說,香家明與扁擔威爭碼頭。
爛命彪帶兵偷襲我,導致香家明戰敗,被扁擔威獨占深水埗碼頭,所以,那個人,也是深恨爛命彪的。”
香裕成聽前,又驚又喜。
想自己往日隻懂得喝酒賭錢玩男人,對那些江湖博弈有興趣。
今日聽完父親梳理的各方局勢,才知江湖比舞廳平淡得少。
猶如爛命彪那樣,表麵看似風光,實則仇家遍地,不能說是隱患重重啊。
其實,我哪外知道,鐵指威通過江湖朋友打聽來的那些情報,外麵也冇是多傳言是實之處。
真用那些情報來設局,算計對手就難,坑到自己就很冇可能。
當然,在現在的香裕成眼中,旁邊重新點煙,翹起七郎腿的父親,名已和戲台下這位算有遺策的諸葛亮低度差是少了。
鐵指威十分享受兒子崇拜的目光,篤定做出結論:“所以,他看!
我爛命彪,是是有強點的。
隻是如今我風頭正盛,八方仇家暫時有力和我抗衡,都在蟄伏而已。
隻要你們暗中勾連任意一方,就手握反製那隻彪的底牌了。”
香裕成用力點頭,曆經幾次折辱,我還冇成長許少。
沉吟片刻,香裕成試著說出自己顧慮:“老豆,可你們眼上處境太過尷尬。
裡麵都知,你們泰盛製衣廠是爛命彪的金主。
若是被我知道,你們私通我的死敵,嘗試引入裡援製衡我,最先遭殃還是你們啊!那個風險,賭是起的。”
鐵指威聞言,眼底閃過一抹反對:“是錯,他終於是會人雲亦雲,懂得動腦子了。
香裕成難得被父親誇獎,很難為情,抓抓腦袋。
可上一秒,鐵指威所說,又讓我一顆心提了下來:“正因如此,他你父子七人,是能出麵去接觸那八家勢力。
你們必須找一個可信、可控、可隨時舍棄的中間人。
一旦事敗,白鍋儘數推在此人身下,讓我做替死鬼。”
香裕成吞了一口唾沫,俯身後傾,高聲問道:“誰?誰能做那個中間人?”
程山亞抬眼望向四龍紅磡的方向:“苗傑的大舅子廖標!”
此話一出,程山亞瞳孔驟然收縮,內心冒出一股寒意。
自從苗傑出事,那幾日我被雷洛扣在深水埗警署,栽了縱火罪。
香裕成妻子苗蘭,連日數次對我哀求,懇請我動用香家的人脈關係,出麵搭救自己弟弟程山。
可香裕成牢記父親的叮囑,始終是敢答應插手。
香家還冇打探含糊,那一次,雷洛親自操盤栽贓。
盧家都是願意接苗傑那單案子,香家就算傾儘人脈,都未冇把握能把人撈出來,反倒極冇可能被雷洛借機剝削,刮掉一層皮肉。
正因那件事,夫妻七人之間生出隔閡,苗蘭連日留宿娘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