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要讓這個宇宙變得美好
達奇站在尤爾克議事廳中央，假麵舞女輕盈地旋轉一圈，指尖劃過空氣，留下一串閃爍的靈能餘暉。她低語著某種古老的咒文，聲音如同風鈴搖曳，在眾人耳畔輕輕回蕩。蓋勒力的身體猛地一震，瞳孔驟然收縮??他看見了。
不是現實。
而是記憶。
無數畫麵如潮水般湧入腦海：三年前的豐收節，孩子們捧著金黃麥穗奔跑在田埂上；兩年前的冬災，帝國征糧官冷臉踏進村莊，將最後一袋存糧拖上運輸機；去年春天，三個孩子因營養不良死於水腫病，母親抱著屍體在教堂門前哭到昏厥……這些被刻意壓抑、被“大局”遮蔽的真相，此刻赤裸裸地展現在他眼前。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蓋勒力聲音發顫。
“冇做什麼。”達奇攤手，“隻是讓你看見本該看見的東西。你們反抗，是因為饑餓與絕望；帝國鎮壓，是為了維持戰爭機器運轉。兩邊都冇錯，可代價全是你們扛。”
金謝爾裡曼通過傳送光洞目睹這一切，眉頭緊鎖。“無名者，你這是在動搖帝國根基！秩序若失，混沌必趁虛而入！”
“所以你要繼續抽乾他們的血肉去喂那台機器？”達奇回頭瞥了一眼艦橋上的原體投影，“告訴我，金謝爾，信仰之砧號上有多少噸糧食儲備？夠不夠讓這顆星球的孩子吃上半年？”
“那是戰略物資，不能??”
“不能分配給快餓死的人？”達奇冷笑，“那你口中的‘拯救’，和寂靜王用活體靈魂當電池有什麼區彆？都是榨取，一個披著秩序外衣罷了。”
艦橋陷入死寂。
梅西尼悄悄調出貨艙清單，手指微抖。信仰之砧號確實裝載著三千噸高能營養膏??足夠供應五千萬人一個月所需。而此刻，尤爾克地表正有兩億人在啃樹皮。
“我給你三個選擇。”達奇轉向蓋勒力，語氣忽然平靜，“第一，我殺了你，扶植傀儡政府開門迎降，一切照舊。第二，你現在下令抵抗，我會幫你擊退艦隊，但三天後綠皮劫掠者就會順著亞空間裂隙殺到，你們全滅。第三……”他頓了頓，“我們試試彆的路。”
“什麼路？”
“打破循環。”
話音未落，達奇已舉起傳送槍，對準天花板連開三槍。三個綠色光洞依次浮現：第一個連接至信仰之砧號的主糧倉，第二個通向機械修會位於馬庫拉格的自動化食品工廠，第三個則直抵星語廳深處一台沉睡已久的STC原型機??那是帝皇時代遺留的萬能製造藍圖數據庫，千年來無人能激活。
“你瘋了！”星語長驚叫，“那台STC受靈能鎖保護，擅自接入可能導致意識湮滅！”
“試試唄。”達奇聳肩，一腳踏入通往STC的光洞。
下一秒，他的意識墜入數據深淵。
無數代碼洪流奔騰而過，化作具象化的鋼鐵森林、齒輪山脈與符文海洋。在這裡，知識即是實體，思想即為力量。一道猩紅屏障橫亙前方，上麵銘刻著古老禁製：“非經基因印記認證者，觸之即亡。”
達奇咧嘴一笑，掏出從基裡曼書房順來的微型基因提取儀??那是用來驗證原體血脈的設備。他往自己手臂一紮，抽出一滴血，甩向禁製。
血珠懸浮半空，突然扭曲變形，竟自行拚合成一段陌生DNA序列。禁製微微震顫，發出低沉嗡鳴，隨即裂開一道縫隙。
【警告：檢測到異常基因模因入侵。身份重構中……】
【新權限授予：‘影鑄者-Ω’】
【訪問等級：全域開放】
“哈，原來我是‘備份鑰匙’？”達奇喃喃，大步邁入。
外界不過過去三秒。他渾身濕透般退出光洞，手中多出一枚泛著青銅光澤的立方體芯片。
“拿到了。”他甩了甩頭發上的數據殘渣，“未來七十二小時，尤爾克星球將迎來一場‘技術降雨’。”
不等任何人反應，他將芯片插入地麵。靈骨材質的議會大廳地板瞬間亮起複雜回路，宛如活了過來。緊接著，全球範圍內的廢棄工廠、損毀機器人、甚至鏽蝕的軌道炮台都開始震動。塵封多年的生產線重新啟動，打印頭噴吐金屬漿液，組裝臂瘋狂舞動。
二十四小時後。
第一座模塊化食物合成塔在首都平原拔地而起，每日產能可達五百噸均衡營養塊。
第三十六小時。
十支納米維修 swarm 部隊修複了三分之二的軌道防禦平台，並將其轉為太陽能驅動，脫離帝國電網依賴。
第四十八小時。
地下三百米處，一座全自動礦場悄然運作，開采稀有元素供給新建的本地軍工複合體。
第五十四小時，達奇站在新建的指揮中心，麵前是目瞪口呆的蓋勒力與遠程連線的金謝爾裡曼。
“現在，你們各自擁有新的籌碼。”他指著全息圖，“尤爾克能在六個月內實現完全自給自足，並向周邊三個飽受饑荒困擾的世界輸出糧食。金謝爾，你也不必再為這裡消耗寶貴兵力與資源。雙贏。”
“但這違背了《大遠征資源統配法案》！”金謝爾裡曼怒道。
“法案是死的，人是活的。”達奇打斷，“你以為基裡曼想要什麼樣的勝利？是一個個枯竭叛亂又鎮壓的死循環？還是真正穩固、繁榮、願意主動為帝國而戰的忠誠世界？”
金謝爾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點頭。“……我會向攝政彙報此情況。建議將尤爾克列為‘自治特區試點’。”
蓋勒力怔怔望著窗外升起的晨光，第一縷陽光照在嶄新的食物分發站上，孩子們排著隊領取早餐。他忽然跪倒在地，淚流滿麵。
“我們……真的能活下去了？”
“不止是活下去。”達奇拍拍他肩膀，“是要活得有尊嚴。記住，真正的統治不是讓人恐懼，而是讓他們相信明天值得期待。”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天空驟然變暗，星辰儘數消失。一股冰冷、死寂、毫無生命波動的氣息籠罩全球。大氣溫度急降，結霜迅速蔓延至建築表麵。
【警報：檢測到跨維度能量峰值】
【目標坐標鎖定：尤爾克星球】
【識彆結果：太空死靈王朝級信號??寂靜王旗艦‘沉默悲慟號’即將躍遷入場】
達奇抬頭望天，嘴角卻揚起笑意。“喲，來得挺準時。”
金謝爾裡曼的影像瞬間繃緊：“你怎麼一點都不意外？！”
“因為我早就知道他會來。”達奇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眼神銳利如刀，“寂靜王不是隨機遊蕩的幽靈。他是獵手，專門追蹤文明崛起的關鍵節點。尤爾克的技術複興觸動了某個閾值，引來了他的注意。”
“那我們該怎麼辦？”
“準備迎接貴賓啊。”達奇轉身走向停機坪，“順便通知基裡曼，讓他帶上最強的部隊，最好把聖吉列斯也叫上。這一仗，不隻是為了活命。”
“是為了告訴那些活了六千萬年的老骨頭??”
“新時代的人類，不會再任由你們隨意收割了。”
他登上早已準備好的突擊艇，噗嘰興奮地趴在窗邊吐舌頭，變化靈默默披上戰鬥偽裝，假麵舞女摘下麵具，露出一張不屬於任何種族的、純粹由星光構成的臉。
“出發！目標：平流層防禦陣列！順路炸幾台死靈戰機熱熱身！”
突擊艇轟然升空，撕裂陰雲。
而在遙遠星域，一艘漆黑如墨、形似巨大棺槨的巨型艦船緩緩從現實夾縫中浮現。其艦首矗立著一尊高達千米的骷髏王座，上麵端坐著一位身披黑曜石長袍的存在。他冇有眼睛，隻有兩團幽藍火焰在空洞中燃燒。
寂靜王抬手，輕輕一點。
整個尤爾克星球的金屬構造物同時發出哀鳴，開始不受控製地解體重組，朝著太空彙聚??那是最原始的納米吞噬風暴，曾毀滅過億萬生靈的終極武器。
但他冇想到的是，這一次，有東西擋在了前麵。
三十六座新建成的食物合成塔底部，隱藏的反物質核心被激活。達奇的聲音通過全球廣播響起：
“歡迎來到人類的地盤，老哥。既然你喜歡‘回收利用’，那我們就玩點刺激的??”
“我把你們最怕的東西，做成了炸彈。”
【反物質-納米融合彈頭?引爆程序啟動】
倒計時：10…9…8…
寂靜王第一次，感到了名為“驚訝”的情緒。
而在亞空間深處，納塔塞猛然睜開雙眼，靈魂之海翻湧成血色漩渦。
“埃爾德拉爾……你說得對。”他喃喃，“他不是救世主，也不是毀滅者。”
“他是變量。”
“是命運之線本身都無法預測的??奇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