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迎戰天下,曆劫飛升
受限於靈物寶材,這一世方泓也是機緣巧合之下,才找到煉製四階法寶“天羅絲”的材料。
此寶能被收錄在《百造鍛疏》中,自然非同一般。
慕容奚一見金絲朝自己纏來,靈覺感應之下,頓知此寶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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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府內靈氣尚未散儘,一縷幽白水光猶在丹田氣海中徐徐回旋,如初生之月,清冷而蘊萬機。方泓雙目微闔,指尖輕撫丹田,神識沉入古壁深處——那枚圓坨坨、明晃晃的結丹,並非尋常金丹,通體泛著青玉般溫潤光澤,表麵浮遊九道細若遊絲的玄色道紋,隱隱構成一幅微縮星圖,正與天痕古壁上那道指印的紋路遙相呼應。他心念微動,丹田內白水大河陡然奔湧,浪頭翻卷間,竟映出陸鶴齡當年削山留痕時的殘影:一襲素袍,廣袖當風,食指輕點絕壁,指落處星鬥崩裂、時空凝滯,餘勢未消,已化作萬古不滅之痕。
“原來如此……”方泓低語,聲如遊絲,卻震得洞府禁製微微嗡鳴,“天痕非跡,乃道之‘垂象’。陸國師以指為筆,非刻痕於石,實錄道於天機縫隙之間——此壁即鏡,照見本心所悟之法,亦照見觀者所缺之瑕。”
他緩緩睜眼,眸中青白二色流轉,左瞳映著白水奔流,右瞳浮著玄紋星圖。這是《白水真解》第七重“兩儀觀心”初成之相,亦是煉魔奪道至深後,神魂與道基徹底交融的征兆。他抬手一招,身後虛空中水光微漾,天道鏡籙雖已靈機耗儘而散,但其本源道意竟未湮滅,反被古壁吞納,化作丹田內白水大河中一道隱秘支流,靜靜流淌。
洞府外忽有仙樂飄來,清越如泉擊寒玉。方泓拂袖起身,洞府禁製無聲滑開。門外雲階之上,立著一位青衣女修,素手捧玉盤,盤中盛著三枚朱砂符籙,符紙泛著淡淡金暈,隱約有龍吟虎嘯之聲透出。正是此前引路的常強枝。
“恭喜方真人結丹大成。”她屈膝微禮,聲音清潤,“太子妃駕臨在即,南海七域靈官皆奉詔入上院聽訓。此乃‘昭明符’,可護神魂清明,免受上院‘萬象迷樓’幻陣侵擾——真人既已結丹,按例當入萬象樓參悟七日,方準登臨天樞台,麵謁太子妃。”
方泓目光掃過玉盤,略一停頓。昭明符上朱砂並非凡物,而是以東海龍髓、西荒鳳血、南溟鮫淚三寶煉就,每一道符都蘊藏半道王氣印記,尋常金丹修士持之,可抵百年心魔。可他丹田內那枚古壁悄然一轉,白水大河泛起微瀾,竟將符籙上逸散的王氣絲絲縷縷吸攝而去,融入星圖道紋之中。
常強枝似有所覺,眸光微閃,笑意卻更柔:“真人果然不凡。此符原為築基修士所備,未曾想……”她頓了頓,將玉盤輕輕向前一送,“真人若覺無用,還請賜還。”
方泓卻不接符,隻抬指一點眉心,一道青白水光射出,冇入玉盤。刹那間,三枚昭明符朱砂褪色,符紙寸寸剝落,露出內裡三片薄如蟬翼的青玉——玉上天然生成九竅,竅中各自懸浮一枚微縮古壁虛影,與他丹田內那枚一般無二。
“符籙易朽,道心長存。”方泓聲音平靜,“此玉名‘淵渟’,取靜水深流之意。煩請轉呈太子妃,就說……方泓願以結丹之身,代晉淵海域八位靈官,赴萬象樓首關‘溯光鏡’。”
常強枝呼吸一滯。萬象樓首關溯光鏡,專照修士前世今生、因果糾纏,連金丹修士踏入其中,三息之內必神魂震蕩,吐血而出。百年來,唯有當年陸鶴齡曾單人獨闖,於鏡中觀己百世輪回而不墜,最終摘得“照影金蓮”一朵,成為道院傳說。而今方泓竟要以新結之丹,攜八位同儕之命,直闖此關?
她指尖微顫,玉盤上青玉嗡嗡震鳴,九竅中古壁虛影齊齊亮起,映得她素顏如雪:“真人可知,溯光鏡中若有一人神魂崩散,其餘七人將永墮鏡淵,再無出關之日?”
“知道。”方泓頷首,目光澄澈如初,“所以,我須先替他們斷去一道因果。”
話音未落,他袖袍一揚,八道青白水光如遊龍騰空,倏然冇入雲海。片刻後,雲層裂開,八道身影自下院各處飛來——正是楊殊、張乾坤與另六位靈官。眾人臉上猶帶驚疑,顯然被那水光強行拘來,連護身法寶都未來得及祭出。
“方兄!”楊殊落地便拱手,神色複雜,“我等正欲登門賀喜,怎敢勞駕親召?”
方泓卻未答話,隻朝常強枝道:“借昭明符一用。”
常強枝遲疑一瞬,終究取出一枚尚存朱砂的符籙遞去。方泓指尖凝出一滴精血,血珠懸於符上,竟不墜落,反而緩緩旋轉,血色漸褪,化為一滴剔透水珠。他屈指一彈,水珠射向楊殊眉心。
楊殊隻覺眉心微涼,隨即神魂一蕩——眼前景象驟變:不再是雲海仙山,而是蒼家祖祠幽暗燭火。他看見年少時的自己跪在蒲團上,手中緊攥一枚殘破玉玨,玉玨上赫然刻著“淵渟”二字;又見蒼淵瀕死前枯槁手指顫抖著,在族譜末頁寫下“方泓”之名,墨跡未乾,血已滲入紙背……無數碎片紛至遝來,全是他從未知曉的蒼家秘辛,更是他與蒼淵血脈相連、命格相契的鐵證。
“你體內,流著蒼家一半血脈。”方泓聲音如鐘磬敲響,“蒼淵未死,隻是……寄魂於你丹田白水大河之下。他借你結丹之機,重塑神魂根基,待你丹成圓滿,便是他複生之時。”
楊殊渾身劇震,雙膝一軟險些跪倒。張乾坤急忙扶住,卻見楊殊眼中淚水無聲滑落,滴在青石地麵上,竟化作兩粒晶瑩龍鱗。
方泓轉向其餘六人,目光如電:“你們六人,皆在朝元試中被玄傀擊中三回以上。每次擊中,玄傀掌心暗紋會烙入一道‘縛命印’——此印不傷肉身,卻將你們氣運與玄傀本體悄然勾連。若玄傀被毀,爾等十年內必遭反噬,輕則修為儘廢,重則魂飛魄散。”
六人麵色霎時慘白。一人顫聲道:“可那玄傀……分明是道院所鑄!”
“鑄傀之人,早已不在人世。”方泓袖中滑出一枚黑鱗,鱗片邊緣嵌著半截鏽蝕銅釘,“三十年前,空空道人座下第七弟子‘盜星子’,潛入道院禁地‘傀儡塚’,以自身精血重煉玄傀核心。那銅釘,便是他釘入玄傀心核的‘鎖魂釘’。如今釘已鬆動,玄傀即將失控——而你們,是它複蘇的第一批祭品。”
常強枝終於失態,退後半步,指尖掐訣欲發訊符。方泓卻抬手輕按她腕脈,一股柔和水力封住其靈機:“常道友不必驚惶。盜星子已死,空空道人亦在三年前閉關衝擊合道,此事無人授意。但玄傀失控之日,恰是太子妃蒞臨前三日。屆時上院百位靈官齊聚,若玄傀暴走……”
他未說完,常強枝卻已麵如金紙。她當然明白——若真如此,道院千年清譽將毀於一旦,太子遴選英才之舉更將淪為笑柄。而能提前勘破此局者,唯眼前此人。
“方真人欲如何?”她聲音發緊。
“解鈴還須係鈴人。”方泓轉身,望向遠處雲海翻湧的魁星塔方向,“盜星子當年竊走的寶物中,有一枚‘傀儡塚’鑰匙,形如螭龍銜環。此物此刻,應在魁星塔第七層。”
常強枝瞳孔驟縮:“第七層?那裡……隻有元嬰仙官可入!”
“所以,需借太子妃詔令一用。”方泓目光如刃,“請道友代為稟報:方泓願以結丹之身,攜八位靈官,入萬象樓溯光鏡。若七日之內,我能從鏡中取出螭龍銜環,並平定玄傀隱患——請太子妃允我麵謁之權,許我查閱道院藏經閣‘天工卷’第三卷。”
天工卷第三卷,記載著景蒼仙朝所有上古傀儡的鑄造圖譜與禁製法門,連道院首席匠師都需四品仙官手諭方可翻閱。常強枝怔然良久,終於深深一揖:“真人稍候。”
她化作青虹破空而去。方泓卻未停留,隻對楊殊等人道:“隨我來。”
他足下生出一片白水,載著八人淩空而起,徑直飛向天痕古壁所在的仙山。山腰處,數百修士仍圍聚觀望,有人見方泓歸來,立刻低呼:“快看!是那位結丹的元嬰仙!”
蒼淵與蒼道友迎上前來,蒼淵抱拳朗聲道:“方兄結丹異象驚動全院,我等特來恭賀!方才聽聞……您竟要闖溯光鏡?”
方泓腳步未停,隻淡然道:“蒼兄可知,陸國師當年為何要在天痕古壁上,獨留一道指印,而非整幅道圖?”
蒼淵一愣,搖頭。
“因大道至簡,一指足矣。”方泓抬手,指向絕壁中央那道渾濁指印,“他留下此印,並非要後人臨摹,而是設下一問——若你真懂此道,何須看壁?”
話音落,他竟不看古壁一眼,徑直穿過人群,走向山巔一座孤亭。亭中石桌上,靜靜躺著一麵布滿裂紋的青銅古鏡——正是當年陸鶴齡棄用的“初照鏡”,傳說中照見第一縷道光的聖器,如今靈性儘失,隻餘殘骸。
方泓伸手撫過鏡麵裂痕,指尖沁出一滴青白水珠。水珠滴落鏡心,蛛網般的裂紋竟如活物般蠕動,緩緩彌合。當最後一道縫隙消失,古鏡幽光一閃,映出的卻非方泓麵容,而是八張麵孔——正是楊殊等八人,眉心各自浮現出一枚微縮古壁印記。
“從此刻起,你們八人神魂,已與我古壁共鳴。”方泓收回手,古鏡重歸黯淡,“溯光鏡中,我為燈,你們為焰。燈不滅,焰不熄。”
他轉身,青衫獵獵,望向雲海儘頭那輪初升金烏:“明日辰時,萬象樓開。諸位……可敢隨我,照見本心?”
楊殊深吸一口氣,白水大河在他丹田內轟然奔湧,河底深處,一縷微弱卻堅韌的蒼色神魂悄然睜開雙眼。張乾坤默默取出一柄漆金折扇,扇骨上九道細小龍紋栩栩如生——此扇,正是當年蒼淵贈予他的防身之物。
其餘六人相視一眼,齊齊躬身,額角觸地:“願隨真人,照見本心!”
山風浩蕩,卷起八人衣袂。天痕古壁靜默矗立,絕壁上那道指印在朝陽下泛著溫潤光澤,仿佛亙古以來,隻等這一人踏來,以指叩問天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