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深海驚變
下一刻，楚無忌身形自青葉梭中疾射而出。
洞虛風元經在經脈間全力運轉，周身毛孔噴薄出淡青色的風屬性法力，在身後拖出一道淡淡的殘影，這正是他苦修多年的小風遁術。
“嗖......”
耳畔風聲淒厲，兩側濃霧被疾速撕開，又在他身後迅速合攏。
楚無忌不敢回頭，神識向後蔓延，牢牢鎖住身後那道白色身影。
局勢果然如他所料。
身後三裡處，莫山亭踉蹌的身影已被徹底忽略。
西北方向，秦宗誠駕馭著殘破的青葉梭正拚命加速，梭身靈光明滅不定，顯然也已瀕臨極限。但極炫甚至未曾投去一瞥。
那道踏冰而行的白色身影，在花費一點時間，擊潰莫山亭以本命精血、自毀法器為代價催動的困陣後，隻是微微一頓，便望向楚無忌逃遁的方位。
“小輩。”
極炫的聲音隔著數裡傳來，依舊清晰得如在耳畔，“交出東西，成為本座弟子，饒你不死。”
話音未落，楚無忌脊背驟然竄起一股寒意！
“哢嚓、哢嚓哢嚓——！”
身後海麵傳來連綿不絕的冰裂巨響。不必回頭，他也知道，極炫腳下那玄冰領域正在瘋狂朝他蔓延！
結丹修士全力施為的威勢，此刻真正展露。
楚無忌咬緊牙關，體內法力劇烈湧動，小風遁術催至極限。
淡青氣流環繞周身，此刻他的遁速，已經逼近尋常結丹修士遁速。
可距離依舊在不斷拉近，五裡、三裡、兩裡半……
楚無忌額頭青筋暴起，神識清晰地感知到：極炫依舊維持著踏冰而行的姿態，可每一步邁出，腳下冰麵便向前延伸數十丈，整個人速度快得駭人。
更可怕的是，隨著他前行，兩側海麵上的霧氣正凝結成細密冰晶，簌簌墜落。空氣中的水汽被急速抽乾、凍結，形成一片不斷擴張的冰寒區域。
楚無忌感到周身毛孔傳來刺痛，那是環境中水屬靈氣被強行轉化為冰寒之力，對他風屬性法力產生的壓製。
“不能直線逃……”
念頭閃過。楚無忌猛地擰身，在空中劃出一道折線，向左前方一片霧氣格外濃重的區域紮去。
幾乎同時，他原先軌跡前方的海麵，“轟隆”一聲炸開！
一根直徑逾三丈、長達十餘丈的森白冰柱破水而出，尖端鋒銳。
若他稍遲一瞬，此刻已被貫穿。
“反應不錯。”
極炫的聲音依舊平穩無波。可他追擊的速度，卻又快了半分。
楚無忌心臟狂跳，揮手從儲物袋中拍出一張淡青符籙，毫不猶豫按在身上。
初級高階符籙，禦風符！
符籙炸開，化作一團奇異之風將他周身包裹。楚無忌頓覺一輕，遁速再增三成，與後方追兵的距離勉強維持在兩三百丈。
但禦風符持續時間有限，且他儲物袋中此種符籙不過十張，用一張便少一張。
“必須另尋他法……”
楚無忌一邊飛遁，一邊心念急轉。神識掃過儲物袋，那隻封存著半份金紋貝王靈粹的玉瓶，正靜靜躺在角落。
此刻舍棄？
念頭剛起，便被他壓下。
非是不舍，在性命麵前，外物皆可拋。
問題在於，此刻扔出，極炫隨手便可收取，根本造不成絲毫混亂。他此刻才深深懊惱未早下決心處置此物。
必須等待一個時機。
一個能讓極炫分心，哪怕隻一瞬的時機。
“小友，何必徒勞？”
極炫的聲音再度傳來，此次更近，不過一百六七十丈。楚無忌甚至能清晰感知到身後那股冰寒刺骨的寒意。
“交出靈粹，本座可收你為記名弟子。玄陰島《玄陰大法》之玄奧，豈是青玄門尋常功法可比？”
楚無忌充耳不聞，這不過是瓦解他求生意誌的攻心之計，遁速絲毫未減。
就在話音落下的刹那，他身形猛地一折，三道森寒冰錐擦著殘影掠過，堪堪避過。
他注意到，極炫的攻擊漸趨密集，威力卻似有收斂。顯然，對方是明顯顧忌一擊毀去儲物袋，致使靈粹損毀。
這是唯一的好消息。
但壞消息是：他的法力正急速枯竭。小風遁術對肉身負荷極大，經脈已傳來刺痛。禦風符的效力也在衰退。
一百丈、八十丈、六十丈……
楚無忌額角冷汗未消，右手已疾拍出一張禦風符。
與此同時，他左手一拍儲物袋，摸出一隻尋常玉盒，裡麵封存的，不過是在貝場順手收取的一隻幾十年份的普通金紋水貝。
賭一把！
他又將一張水遁符拍在玉匣之上，指間法力一吐，瞬間將其激活。
符籙表麵藍光流轉，水汽氤氳，眼看便要發動。
他毫不停頓，就著這股未完全生效的遁力，將玉匣全力向後擲出。並非砸向極炫，而是劃出一道斜線，直射左側波濤洶湧的海麵。
脫手瞬間，他分出一縷精純法力裹住玉盒，同時催動匣中金紋水貝的氣息，竭力模擬出唯有貝王靈粹才有的、那絲獨特的金水交融的靈韻波動。
這絲波動雖微弱，但在如此近的距離下，絕無可能被一位結丹修士的感知所忽略。
極炫前行的身形，果然微微一滯。
他右手抬起，淩空一抓。那加持有飛遁符的玉盒便倒射而回，落於他掌心。
“哢嚓。”
玉盒被捏碎。
極炫掃過掌中粉末，淺灰瞳孔中終於掠過一絲波動，非是惱怒，而是一種了然。
“同樣的把戲，第三次便不靈了。”
話音未落，他左手已向前虛按！
“轟——！”
楚無忌前方海麵，方圓三十丈內，海水轟然炸起，於空中凝結成數百上千根密集冰刺，交織成一道屏障，封死所有去路！
與此同時，身後寒意暴漲。
楚無忌不必回頭亦知，極炫那隻抬起的手，掌心正凝聚著一團幽藍至發黑的光暈。
那是高度濃縮的玄陰寒煞，足以在瞬息將他連人帶儲物袋凍結，卻又不會損及內中之物。
絕境！
楚無忌瞳孔驟縮，萬千思緒在刹那間坍縮為唯一抉擇，放棄靈粹爭取一線生機。
就是此刻！
他猛地擰身直麵極炫，右手已自儲物袋中取出了封靈玉瓶。
體內法力瘋狂灌入右手，肌肉賁張，經脈欲裂。
玉瓶即將脫手擲出的刹那……
“嗚————！！！”
一道低沉、蒼涼、仿佛源自深海儘頭的長鳴，毫無征兆地響起！
此聲並不尖利，卻具穿透之力。楚無忌隻覺耳膜一震，周身法力竟出現一瞬滯澀。
而後方的極炫，動作驟然一頓。
掌中凝聚的幽藍色的玄陰寒煞隨之一滯，那雙淺灰色的瞳孔第一次真正移開，射向東南方霧海深處，那波動與聲響的源頭。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長鳴迭起。
“嗚——嗚噢————！！”
此番不再是孤鳴。聲浪層層疊疊，由遠及近。
霧海深處，隱約傳來海浪被巨物攪動的沉悶轟鳴。
楚無忌與極炫同時色變。
極炫麵色首度真正沉下。
他不再看楚無忌，結丹修士的神識全力鋪展，向東南方向席卷而去。
一息之後，他那蒼白麵容上，竟浮出一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