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太平盟
他站起身，走到那根斷裂的乳白色石柱旁。
柱體材質非玉非石，像是某種經過煉製的複合靈材。
柱身表麵也刻有紋路，與地麵圖案相連。
楚無忌在石柱底部，發現了一個掌印形的凹陷，凹陷中心還有個拳大的孔洞，洞壁光滑，邊緣刻著細密的引導靈力相關的符文。
“陣眼。”
楚無忌從儲物袋中取出兩塊下品靈石，猶豫一瞬，隨後將其放入孔洞之中。
哢嚓。
靈石落入孔洞的瞬間，柱身微微一震。
以石柱為中心，地麵紋路同時亮起微弱光芒。島嶼外圍的禁製光幕也隨之穩定了幾分。
“果然需要靈石維持。”
楚無忌心中了然。
這座大陣需要靈石驅動，之前全靠島上微弱的靈脈維持，而原本儲備的靈石曆經歲月，早已耗儘，陣法這才瀕臨崩潰。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
剛才投入兩塊下品靈石，陣法的反應微乎其微。若想維持禁製光幕不繼續衰弱，每日至少需要投入上百塊下品靈石。要是想增強威能，消耗更是數倍遞增。
“難怪……”
楚無忌苦笑。
這處陣法，根本就是個吞靈石的巨獸。以他現在的身家，全部靈石投入進去，也撐不了多久。
他搖搖頭，開始仔細探查島嶼的每一處細節。
既然外圍禁製撐不了多久，就必須在獸潮破陣前，找到其他生路，或者……洞府內可能存在的機緣。
楚無忌走到島嶼中央圖案最密集處，雙手掐訣，施展了一門基礎法術，探地術。
法力滲入黑色岩層，向下蔓延。
一丈、三丈、五丈……
當法術感知延伸到約九丈深處時，楚無忌動作一頓。
下麵有空洞，而且範圍不小。
他調整方位，反複探查，確認那處空洞大約位於島嶼正下方，呈不規則的圓形，直徑約五十丈。空洞邊緣有微弱的陣法波動，似乎是某種加固與隔絕的禁製。
“地下洞府……”
楚無忌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他不再猶豫，選定空洞正上方的位置，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柄小黑劍。
楚無忌灌入法力，劍身泛起烏光，開始沿著岩層紋路小心切割。
“嗤嗤......”
黑色岩層比想象中更堅硬，切割起來頗為費力。但楚無忌耐心十足，祭起小黑劍一點一點向下挖掘。
片刻後，岩層被鑿穿一個三尺見方的洞口。
下方一股陳舊黴味混合著淡淡靈氣湧出。
楚無忌停下動作，先給自己拍上一張斂息符，周身氣息頓時收斂到極致。他手持小黑劍，又祭起一麵防禦盾牌。
他冇有貿然下去，而是先以神識細細掃描。
洞口下方，是一條斜向下的石階。
石階以同樣的黑色石材砌成，共九十九級，每一級都嵌有雞蛋大小的月光石。
隻是歲月太久，這些能自發微光的礦石早已失去光澤，隻能勉強提供一點昏暗的照明。
石階儘頭，是一片開闊的空間。
空間中央有一座白玉石台，台上置有蒲團和案幾。左右兩側似乎是書架和石床的輪廓，洞府內，部分壓製神識探測的禁製尚在起效，無法清晰探查其餘地方。
不過神識感應中，冇有活物氣息。
也冇有陣法激活的波動。
隻有一片死寂。
楚無忌又靜立了片刻，才深吸一口氣，身形一晃，沿著石階緩緩前行。
當腳尖輕點最後一級石階，他第一時間環顧四周。
正前方是一座白玉石台，台上擺放著一張蒲團、一張案幾。
石台左側是一排書架，書架上空空如也。右側是一張石床，床上鋪著早已腐朽的蒲席。
整個洞府……異常整潔。
楚無忌緩步走近石台。案幾上積著薄灰，但冇有任何物品。他伸手抹過桌麵，指尖沾上一層灰。
“被人清理過。”
他心中一沉，立刻走向書架。
書架共三層，每層都有擺放玉簡的痕跡，但如今空無一物。
楚無忌又檢查石床。
蒲席一碰就碎，床下空空如也。他在床腳處發現了一道淺淺的劃痕，像是利器劃過。
“有人來過這裡，而且……搜刮得很乾淨。”
楚無忌臉色難看。
他繼續搜查整個洞府。
在書架後方，有一間煉丹房。
原本煉丹房中央應該有一座半人高的煉丹爐，如今空空如也，隻能通過地上的痕跡判斷煉丹爐的尺寸，如今煉丹爐都被人打包帶走。
旁邊的藥材架上，隻剩下幾個腐朽的木盒。
煉丹房角落有一排玉瓶架，架上同樣空空如也。
“連丹藥都冇留下一瓶……”
楚無忌退出煉丹房，又去了石床後方的煉器房。
煉器房稍好一些。
煉器台完整，台上固定著鐵砧。
牆上有一排掛鉤，原本應該懸掛法器，如今空蕩蕩。儲物格共十二個，全部打開，內部積灰均勻，顯然空了數百年。
煉器房角落，堆著些廢棄的煉器材料邊角料：幾塊熔煉失敗的鐵疙瘩、半截斷裂的金鏡、一堆黯淡的玉石碎渣。
他走過去，用劍尖撥了撥。鐵疙瘩毫無價值，金鏡靈氣儘失，玉石碎渣更是與普通石子無異。
煉丹房、煉器房，幾乎都被搬空了。
“難道真要空手而歸？”
楚無忌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這座洞府，顯然早已被人光顧過，而且搜刮得極其徹底，有價值的東西一樣冇留。
他走回洞府主室，目光落在白玉石台後的那麵石壁上。
那裡有一扇緊閉的石門。
石門樸實無華，冇有任何裝飾，隻在門兩側刻著一行字：
“繼往聖絕學，靖星海之妖氛；開萬世太平，鑄人族之永昌。”
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浩然之氣。
楚無忌凝視片刻，認出了這是數千年前，亂星海一個以散修為主的勢力太平盟的口號。
太平盟。
這個名字，在亂星海修士中並不算陌生。
數千年前，確有這麼一個橫跨亂星海內外星海諸多海域，以散修為主，並聯合正道、魔道諸多勢力的大勢力，甚至聲勢一度蓋過星宮，號稱滅殺妖獸，替內外星海所有人族開一條通天坦途。其“為人族開萬世太平”的宏願，曾如潮水般席卷內外星海，引得無數低階修士加入此盟。
而在亂星海浩瀚的史卷中，那位曾用八門金光鏡斬殺一代星宮聖主、名震內外星海的傳奇散修——“天鏡散人”，便曾坐鎮太平盟盟主之位，令此盟威名如日中天，至今仍被修士們口耳相傳。
雖然太平盟當年聲勢浩大，幾乎可與星宮分庭抗禮，有時甚至威壓星宮。
但是盛極必衰，物極必反。
三千年前一場席卷亂星海的、史無前例的龐大獸潮，幾乎將人族勢力趕出外星海，僅存內星海少量島嶼。
雖然太平盟最終主導星宮等諸多人族勢力平定了獸潮之亂，滅殺了妖族化神雷鵬，收複了內星海，並重返外星海。可此亂也令盟中高層接連隕落，盟主之位空懸，內部剩餘的元嬰修士們更是因理念之爭、資源分配失衡等諸多原因，生出裂痕。
在平定獸潮之亂後，太平盟內昔日同舟共濟的盟友，因外部諸多勢力的聯合絞殺，最終在現實利益麵前反目成仇，內耗之下，太平盟如山崩之勢一朝瓦解。
星宮的心腹大患太平盟冇有亡於獸潮之亂，反而在平定獸潮之亂後，前一刻還聲勢浩大威壓星宮，後一刻便山嶽崩塌內部自相殘殺，刀光血影遍及內外星海。
無數修士在這場浩劫中埋骨他鄉，屍橫遍野，其慘烈程度，竟比獸潮之亂更甚三分。
此事令人不勝唏噓，在修士間早已成了警世舊談。
然而，太平盟雖滅，其血脈未絕。數支從中分裂而出的勢力，各自在亂星海的風浪中反而越發強盛。
其中一支，由幾位心性狠絕的元嬰魔修統領，退至偏遠的黑霧海域，暗中積蓄力量，漸漸形成了一股孤懸海外的強大勢力，聖魔島。
聖魔島初時不過是一支太平盟覆滅後的殘存勢力，但憑借鐵血手段與雷霆擴張，竟先後吞並周邊數十個大小勢力，終成亂星海魔道第一大宗。
它雖承襲了太平盟的一縷遺澤，卻將昔日太平盟所秉持的“星海一家，共享太平”、“掃除妖孽，重建人間”之念棄如敝履，不再積極滅殺妖獸、擴大人族生存空間，轉而行弱肉強食之霸道，令昔日理想化為泡影，實乃令人扼腕長歎。
如今，聖魔島的威名已傳遍亂星海，成為修士口中令人忌憚不已的存在。
回過神來，楚無忌隨後不再多想，使用法力推開了石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