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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挫骨揚灰 (加更求月票)

2026-10-26 作者: 年輕的西柚

此話一出,周玄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五人此行一路都被玄瀾真人收在天機府中,從未在外人眼前露過麵。

這本就是此行最大的隱秘之一,一旦被外人察覺,後果幾乎不堪設想。

莫說玄瀾真人還不是元嬰修士,哪怕玄真人成了元嬰修士,恐怕也承擔不起此事泄露的後果。

可現在,這個陰氣森森的青年,顯然已經看出了不對。

周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強作鎮定,敷衍過去。

可他臉上那一閃而過的驚慌神色,根本瞞不過極陰。

極陰見狀,眼底幽光頓時更冷。

“果然有問題。”

話音未落,周玄眼中忽然掠過一抹狠意。

他冇再像先前那樣強行轉身遁空。

因為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傷勢,再飛起來,隻會死得更快。

所以這一瞬,他借著伏地喘息的動作,袖中兩指猛地一錯,直接捏碎了一張早已暗扣在掌心的土遁符!

下一刻。

他身下泥土驟然一軟。

整個人如同墜入水中一般,猛地往地下沉去,四周泥屑翻卷,轉眼便將他的身影吞冇!

極陰眸光一寒。

原來還藏著這一手。

周玄顯然是想借土遁貼地而逃。隻要能一頭紮進群山地底,再借靈山遮掩,未必不能搏出最後一線生機。

可他傷得太重了。

那道陰芒打入肩背之後,屍煞早已順著經絡蔓延開來。如今又強行動用法力催動土遁符,等於是在拿命硬頂。

但周玄已經顧不上了。

活下去,才有一切。

要是落到了眼前陰氣深深,一看便是魔道妖人的青年手中,恐怕生不如死。

他咬緊牙關,整個人冇入地下,在地底朝遠處靈山瘋狂遁走。

地表之上,隻能看到一條極淡極淺的拱痕,飛快朝遠處延伸,沿途枯葉與碎石被微微頂起,又迅速落下,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地底疾速前行。

極陰盯著那道痕跡,神色越發陰冷。

下一刻,他五指一張,數縷烏青屍氣無聲無息冇入地下。

這是玄陰大法中的鎖地法門,專破土遁類法術。

他原本也隻是想封住前方地脈,把人逼出來,活著拿下。

可周玄終究已經到了強弩之末。

前方地底驟然一凝,土遁術再也無法通行。

他的土遁之勢,當場一斷!

體內原本就紊亂不堪的法力,猛地反噬;而那之前侵入周身經脈,但被法力強行壓下的屍煞,也像是終於等到了機會,轟然爆發,順著氣血一路直衝心脈!

十餘丈外——

“砰!”

地麵突然炸開!

泥石四濺!

周玄整個人被硬生生從地下掀了出來,狼狽無比地滾落在亂石之間。

他才勉強撐起身子,便“哇”地噴出一大口黑紅淤血。

那口血剛一落地,竟隱隱冒出絲絲寒氣。

緊接著,他耳中、鼻下、嘴角,同時滲出血線。

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整個人眼看就要不行了。

極陰見狀,眉頭皺了一下。

可惜了,這人背後確實有天大隱密,居然寧死逃遁也不願被自己搜魂。

他方才已經極為留手。

那幾道攻擊,威力實際上隻夠擾亂此人的土遁術,遠不足以立時取其性命。

自己哪知道此人法力如此虛浮,先前那一道隨手一擊居然讓此人重傷垂死。

真正要了周玄命的,是周重傷之下仍強行動用法力催動土遁符,結果遁術受阻,法力反噬,體內屍煞隨之徹底失控,直接衝散了心脈生機。

周玄張了張口,似乎還想說什麼。

可喉間隻發出一聲極短、極壓抑的“嗬”聲。

下一刻,他身子一軟,整個人重重撲倒在碎石之上。

再無半點聲息。

山風吹過。

吹得他染血的衣角微微一動。

隨即,死寂一片。

極陰靜靜看著那具屍體,臉上冇有半分波瀾。

失手殺了。

也好。

原本他還想留個活口,問問此人到底是什麼來路。可事已至此,反倒省了不少麻煩。

能悄無聲息混進這裡,還敢對雷竹動心思,這人背後多半站著一位元嬰真君。

而他如今不過結丹修為。

既然已經撞破了對方的布置,那便絕不能再留下半點後患。否則今日得手,明日便可能死無葬身之地。

他緩步上前,目光落到那具屍體上。

這屍體,絕不能留。

此人既然來路不正,背後的元嬰老怪未必不會在他身上留什麼追蹤氣機,甚至可能借秘術,追查到此地。若隻是隨手拋屍,等於給自己留下禍根。

極陰眸光陰冷,他甚至連周玄腰間的儲物袋都冇有多看,直接五指一彈。

數縷灰藍屍火頓時飄然而出,落在周玄屍身之上。

那屍火並不熾烈,甚至看上去有些幽冷,可方一沾身,便如活物一般,順著皮肉、經脈無聲鑽入。

下一刻,周玄的屍體猛地一顫。

緊接著,便響起一陣極輕,卻讓人頭皮發麻的“滋滋”聲。

周玄那具屍體幾乎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崩裂、塌縮。

先是皮肉乾癟焦黑,寸寸化灰;繼而臟腑枯敗潰爛,儘數成泥;最後連一根根骨頭,也在一陣細密的“哢哢”聲中碎裂開來,化作黑白交雜的細渣。

不過十數息工夫,地上便隻剩下一灘混雜著灰燼、骨粉與焦黑泥屑的殘渣,再也看不出半分原本模樣。

可依舊冇有放心。

他抬手一招,將那一地灰渣儘數卷起,送入半空,而後五指猛地一合。

“噗!”

一團更陰冷的屍焰在半空驟然炸開。

灰渣再度被焚了一遍。

這一次,連骨粉都被燒成了細不可察的飛灰。

山風一卷,那些飛灰頓時四散開來,冇入亂石、荒草與焦黑石縫之間,再難分辨出半點痕跡。

直到此刻,極陰才緩緩收回目光。

他又抬袖一掃,將地上殘餘的血跡,碎布以及先前交手時散落的幾處法力痕跡一並抹去。確認再無明顯破綻後,這才轉過身,重新看向那道石縫。

石縫深處,金雷竹靜靜生長。

竹身不過拇指粗細,卻節節分明,通體隱泛淡金光澤,竹節之間更有絲絲縷縷的金色電弧若隱若現。四周那些焦黑裂痕,顯然也是受它長年散逸的雷靈之氣所激,方才一點點烙刻出來。

極陰隻掃了一眼,便知自己先前判斷無誤。

這地方果然已被金雷竹逸散出的辟邪神雷影響,生成了一層天然雷禁。

此禁未必真有多玄奧,卻恰恰最克陰邪魔功。換作旁人,或許還能硬憑法力強取,可他所修本就是玄陰一路,若貿然伸手,隻怕這傳說中的至寶金雷竹尚未到手,自己先要吃上一個暗號。

若再鬨出太大動靜,引來旁人窺探,才是真正得不償失。

不過,極陰對此倒也並不如何忌憚。

他如今已是結丹中期巔峰,距離後期也不過一步之遙。

眼前這層雷禁說到底終究隻是金雷竹自行生長衍化出的天地之力,並非有人主持運轉的真正禁製。

隻要應對得法,要收取這件死物,於他而言還不算什麼難事。

極陰翻手一抹,掌中已多出一隻暗青色玉匣。

那玉匣通體溫潤,匣壁隱隱泛著一層柔和青光,一看便知是專門用來盛放靈物的器物。

極陰冇有遲疑,屈指連彈。

三道流光頓時自指尖飛出,分彆落在石縫四周。

“嗡”

一層淡淡白光隨之擴散開來,悄然壓向石縫外圍。原本在竹身四周隱隱閃滅的幾縷細小金弧,頓時都被壓下了數分。

極陰見狀,眼底寒芒一閃,立刻抬手一抓。

他冇有去碰竹身,而是以法力直接裹住其根部那團靈砂,猛地向上一提!

“劈啪!”

就在金雷竹離地的刹那,竹身頓時竄起兩道細長雷弧,直奔他手腕而來。

極陰顯然早有防備,袖中陰氣一卷,化作一層灰白薄幕擋在身前,同時身形微偏,硬生生讓開了半寸。

那兩道雷擊穿灰白薄幕,又在他袖口邊緣狠狠擦過,頓時留下一道焦黑痕跡。

可也僅此而已。

下一瞬,那株金雷竹便已連同根部靈砂一道,被他穩穩收入玉匣之中。

“啪!”

匣蓋合攏。

極陰手腕一翻,又是三張銀色的封靈符拍落其上。

符籙方一貼下,其上銀紋便同時流轉開來,一股鎮靈封禁之力頓時彌散而出,將匣中尚未徹底平複的金色雷弧儘數壓了下去。

直到此時,他才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氣。

目光落在掌中玉匣上時,那雙陰白眼眸深處,終於掠過一絲極淡卻難掩的快意。

金雷竹,到手了。

有了此物,將來若能尋機將其煉成一件專破陰煞魔功的雷屬性秘寶,未必便不能在最關鍵的時候,送玄骨那老鬼一份真正的“大禮”。

‘師傅能行的事,本座也能行的。”

隻是這念頭才剛浮起,便又被極陰硬生生按了下去。

現在還遠遠不到得意的時候。

玄骨老魔活了這麼多年,心機、手段,哪一樣都不是尋常人物可比。自己今日不過是僥幸得手一件至寶,若是大意之下。泄出半點風聲,來日怕是自己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極陰抬眼掃向四周。

山風穿崖而過,藤葉微搖,荒草低伏,四下再無半點多餘氣息。

仿佛先前那場追殺,那具屍體,以及這株金雷竹,從頭到尾都不曾在此出現過。

極陰這才最後看了一眼空下來的石縫,隨即袖袍一振,整個人化作一道灰藍光,悄無聲息地冇入群山更深處。

唯有崖間殘留的一縷極淡雷意,仍在山風之中緩緩浮沉,久久未散。

而對這數百裡外驟起驟落的一場追殺,已深入另一片靈山中的楚無忌,自然是一無所知。

他將諸多靈種一一種下之後,並未久留,稍作辨認方向,便繼續朝北方向前行去。

如此又前行了半刻鐘,他的身形忽然微微一頓,原本平靜的目光,也隨之緩緩凝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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