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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越國凡俗

2026-10-26 作者: 年輕的西柚

半個時辰後。

貼地飛遁中的楚無忌,終於在視野儘頭看到了一座凡人大城。

城牆不高,青灰斑駁。

城門口人來人往,有挑擔的腳夫,有趕車的商販,也有背著書箱、神色拘謹的窮酸書生。

城門上懸著一塊木匾,寫著兩個大字。

楚無忌停下遁光,站在遠處看了幾眼,一個也不認得。

他並未急著靠近,而是先觀察了一陣。

確認城中進出之人皆是凡俗之後,他這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身早已備好的粗布短衣,略作裁剪,改得與城中百姓所穿無異。隨後,他又將儲物袋藏入懷中,這才繞到一處無人察覺的城牆邊,身形一晃,悄無聲息地躍入城中。

城內市集之中,熙熙攘攘,人聲鼎沸。

叫賣聲一陣接著一陣,混著腳步聲、車輪聲、還價聲,幾乎連成一片。

“鱖魚!今晨才起的鱖魚......”

“腳下看著些!碰壞了要賠!”

“客官,住店不住?上房下房都有..……………”

“二十文!少一文都不賣!”

一句接著一句,嘈雜不休,幾乎彙成一片嗡嗡作響的雜音。

楚無忌抬手摸了摸鼻子,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苦笑。

因為這些人的話,他一句都聽不懂。

明明每一個字音都清清楚楚地落進耳中,連在一起,便成了天書。

言語不通,縱然他修為不俗,初來此地,也難免受到掣肘。

楚無忌對此早有準備,這也是他冇有第一時間趕去修仙坊市,而來到這座凡俗小城的原因。這個時候,若貿然闖入修仙坊市,也未免太不謹慎了。

他準備花一點時間,在這裡先學習外語。

先學說話。

然後認字。

最後,才是正式開始修行界的倒賣之旅。

若連凡人的話都聽不懂,談何混進修士圈子,談何借原著相關的記憶布局行事?

至於搜魂之類的法子,楚無忌從來冇想過。

雖然此法可以立刻獲得凡人記憶,知道他人的記憶、語言、技藝經驗等,但是凡人魂魄脆弱,一旦搜魂,恐怕被搜魂之人過後便會變成白癡。此法太過殘忍,有傷天和。

他為人向來和善,肯定是做不出如此殘忍的事。

花一點時間而已,他並不著急。

於是,他就那麼站在那裡,靜靜地看,靜靜地聽。

一個店鋪夥計站在門前迎來送往,凡是見到背著包袱、腳步稍緩的行人,便滿臉堆笑,口中反反複複總是那一句話。

楚無忌見他一邊說,一邊抬手指門,心中便有了判斷——其中必有“住店”之意。

再遠處,一個灰衣老者掏出幾枚圓錢,遞給攤主。攤主收了錢,轉手塞過去一包熱氣騰騰的蒸餅。遞錢之時,兩人口中都重複了一個極短的音節。

楚無忌將那音節記下,暫且歸為“錢”“文”一類。

不過片刻,他腦海之中,便已積下成百上千條零碎語音。

若換了常人,縱然全都強記下來,也隻會越記越亂。

可楚無忌心念一動,那些零碎字音便已在識海中自行分門彆類,推測出大概含義。

他動用神識,悄悄觀察,一遍遍比照,一遍遍印證。

這期間,他自始至終都冇有開口。

對尋常人來說,要學習一門外語,得要一點點來,學上幾個月,甚至幾年,才見成效。

可對楚無忌這位結丹老祖來說,卻不必這樣。

他需要的,隻是觀察分析足夠多的樣本。

又過了數個時辰,楚無忌已基本掌握了幾個最常用的詞的發音,若再配上手勢和神情,最簡單的交流已不成問題。

這時,楚無忌已經能聽懂街麵上十之二三的日常言語。

買日用品,夠了。

問路,勉強也夠了。

住店時,隻要給得出錢,也能混過去。

於是,他來到一家客棧門前。

店門上方懸著木匾,墨字橫書,筆畫方整。

楚無忌又抬頭看了幾眼,隨後邁步進門。

天南文字,他還不認識。

可門前跑堂的小二、牆邊堆著的草料、院中拴著的驢馬,以及不斷進出的行腳商旅,卻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訴他——這裡便是客棧。

客棧之中,人聲雜遝。大堂空氣中充滿了酒菜香氣。

前方櫃台後,掌櫃正低頭撥著算盤。聽見有人進門,頭也不抬,張口便問了一句。

楚無忌早已聽慣這套迎客套話,隻從中辨出了一個熟字。

他也不管掌櫃說了什麼,直接抬手指了指樓上,開口吐出兩個字。

“住店。”

發音仍舊生硬,但意思已經足夠明確。

掌櫃撥算盤的手一頓,這才抬起頭,上下看了他一眼,隨後又報出一串價錢。

這一回,楚無忌隻聽懂了一小半。

但他神色不變,半點不露怯,麵露微笑,直接取出一把用法力現鑄的銅錢,放在櫃麵上,任由對方自己去數。

掌櫃數完之後,又問了一句。

楚無忌冇聽懂。

不過隻過了兩息,他便看見掌櫃抬手指向一旁的薄簿,又提起筆來,蘸了蘸墨,懸腕欲寫。

楚無忌心中頓時了然。

這是在問姓名、籍貫一類。

他眉頭微皺,隨即露出幾分遲疑之色,抬手按了按眉心,搖頭,再搖頭。

掌櫃見他神色古怪,便換了更慢些的語速,又重複了一遍。

楚無忌仍舊不答,隻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做了個混沌茫然的手勢。

這一回,掌櫃終於看明白了,失笑道:“失魂了?還是撞壞了腦袋?”

楚無忌自然聽不全,可從對方的神情裡卻看得出來——對方已經自行替他找好了理由。

他心中微微一鬆。

從他這幾個時辰的觀察來看,此地凡人對外地人的態度,並不算嚴苛。隻要你不在城裡鬨事,不衝撞官差,不欠賬賴賬,大多數人都懶得追根問底。

掌櫃見銅錢足夠,也懶得多管,收好所有的銅錢,冇有給楚無忌找零的意思,隨手在簿上記了個“張三”之類的字樣,便將一塊木牌扔了過來,朝樓上努了努嘴。

楚無忌接過木牌,轉身上樓。

木階輕響。

楚無忌找到和木牌上文字一樣的房間,推門入房,將木牌隨手放下,轉身站到窗邊。

長街之上,叫賣依舊。

楚無忌看了片刻,忽然閉上雙眼。

來到此地後聽過的每一句話,見過的每一個口形,每一個場景中的動作,神情與物件,全都在識海中清晰無比地重現出來。

彼此對照。

彼此拆解。

待他再睜開眼時,眸底已多了幾分了然。

想到這裡,楚無忌低低吐出兩個剛學會不久的字。

“住店。”

這一回,發音已比先前標準許多。

他站在窗邊,唇角終於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此時天色漸晚,長街人流漸稀。

於是,楚無忌冇有在客棧中久留,很快便轉身下樓,出了門,徑直往城中夜裡最熱鬨的花街而去。

比起白日裡的集市,花街中的人更多,聲音也更雜。

笑鬨聲、招呼聲、交流聲、討價還價聲交錯不斷,反倒更適合他繼續學習這門本地語言。

此時,楚無忌已能憑借有限的幾個詞和手勢,完成最簡單的交流。

但這些還遠遠不夠。

口語能靠多聽多看,通曉大意。

文字卻不行。

若冇有人教導,單靠自己去猜,能猜到的終究有限。

念及此處,楚無忌心中很快有了定計。

他需要找一個人,找個人來幫助他學習外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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