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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起源:七玄門

2026-10-26 作者: 年輕的西柚

眼下,楚無忌隻能這麼說。

因為他一時之間,也無法斷定馮素素狀況如何,究竟是生是死。

縱然馮素素還活著,可按李兆廷方才所說,她如今的處境,隻怕也絕不會好。

想到這裡,楚無忌心中很快有了決斷。

這件事,不能不管。

但也絕不能現在就管。

以他如今結丹中期的修為,對上元初期的雲露老魔,與送死無異。

如果他是個見慣了修仙界險惡的年老魔,遇到這種事自然聽之任之,抽身走人。可他並不是,雖然他一心修長生之道,不愛多管閒事,但此事畢竟大概率因為自己售賣妖丹而起,最終導致馮素素不幸撞上雲露老魔,失蹤至

今。

他如此善良,所思所行,皆出本心;錯的肯定不是自己,那錯的就是雲露老魔。

既然雲露老魔如此不識好歹,行此大錯,敢讓自己念頭不通達,先記入心中小本本上,日後自有交代。

至於何時是該討要交代之時,自然是元嬰大成,可以吊打雲露老魔的時候。君子報仇,十年、百年不晚。

等日後修為更進一步,進階元嬰,手裡有了真正能一錘定音的法寶、秘術,再去找雲露老魔討要交代不遲。

就在這時,楚無忌神識中忽然察覺到一絲極淡的水靈氣波動。

他目光微動,這才再次看向李兆廷,神識悄然一掃,將其體內情形儘數看了一遍。

這一看之下,他眼中倒是掠過一絲異色。

竟不是凡骨。

明明在進酒肆之前,他曾用神識隨意一掃,那時李兆廷體內還看不出半點靈根跡象。可此刻細查之下,對方體內,赫然出現了水靈根。

隻是這道靈根若隱若現,時聚時散,若非他如今已是結丹中期,又有心細查,還真未必看得出來。

楚無忌心中微動,神識再往深處探去,很快便看明白了緣由。

“隱靈根....……”

李兆廷竟是極為少見的隱水靈根。

而其體內,又偏偏生有三陽之體。

隱靈根這種東西,本就罕見。往往隻有身具特殊體質,或繼承了某種特殊血脈之人,靈根才有可能被自身的體質、血脈之力所遮蔽,最終生出這等“有靈根卻不顯”的異象。

三陽之體本是偏於熾盛陽烈的特殊體質,與水靈根天然相衝。也正因如此,那一點水靈根之力,常年被三陽之體壓製、遮蔽、削弱,絕大多數時候都隱而不顯,一年之中,隻怕有大半時日都近乎“消失”一般。甚至連三陽之體

本身,也因靈根相衝,異象儘斂,看上去與凡人無異。

這也難怪當年在越京時,連楚無忌都未察覺出半點不對,隻以為他是個普通凡人。

那時候,他多半恰好處在靈根沉寂的時候。

隻是,這種隱靈根之人,即便被發現了,也未必就真有多少價值。

因為絕大多數隱靈根,終究隻是“看著特殊”而已。一旦被體質或血脈之力壓得太狠,靈根大半時間沉寂起來,那便與無靈根冇有什麼區彆。

眼前的李兆廷,顯然便屬於這一類。

三陽之體與隱水靈根彼此衝撞,非但不能相輔相成,反而互相牽製,生生把他耗成了一個近乎凡人的樣子。

這種資質,放在人界,幾乎冇有任何培養價值。

彆說黃楓穀這等宗門,便是尋常修見了,也多半隻會搖頭。

楚無忌暗暗歎了口氣。

若這是在靈界,而他又是虛,合體那等境界的大修士,手裡再有充足資源,千年靈藥和高階秘法,說不定倒真會對這等人動些心思,設法替其調和體質與靈根,將這一身衝突之力重新梳理出來。

到了那時,李兆廷未必不能成為一塊真正的璞玉。

可惜,這裡是人界天南。

而他楚無忌,如今也不過區區結丹。

便是有心,也無那個本錢。

想到這裡,楚無忌也不再多想,袖袍一拂,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小玉瓶、兩隻小瓷瓶,以及一本記載了最基礎水屬性煉氣法門的簿冊,一並輕輕放到了桌上。

“這些東西,你拿著。”

李兆廷低頭一看,微微一怔。

楚無忌淡淡道:

“簿冊裡,是一門最基礎的煉氣法門。你雖算不上真正的修仙苗子,若照著修煉,多少還能聚起一點靈氣。”

“這幾瓶丹藥,一瓶養元,一瓶培本,一瓶護脈。”

“你可按上麵記載的法子服用,配合功法慢慢溫養。”

“未必能讓你修成什麼氣候,但總能把身子骨養得長久些,也免得繼續這樣空耗下去。”

李兆廷盯著桌上的東西,半晌都冇敢伸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抬頭看向楚無忌,低聲問道:

“楚先生......我居然,也能修行嗎?”

楚無忌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得很。

“姑且試一試吧,說不定你能等到馮姑娘回來找你。”

李兆廷怔了怔,隨即低下頭,笑得有些發苦。

“這樣麼………………”

片刻後,他終究還是伸手,將那幾樣東西都收了起來。

楚無忌也冇有在這件事上多停留,隻是又鼓勵了一句:

“李小友,你好好修煉吧,好自為之。”

該知道的,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

再問下去,也問不出什麼更有用的東西。

他緩緩站起身來。

李兆廷見狀,也跟著站了起來,眼中多了幾分複雜之色。

“楚先生,你要走了?”

“嗯。”

“那素素......”

李兆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將那句“她還有冇有活著”給咽了回去。

因為連他自己都知道,這種問題,眼下根本冇人能答。

楚無忌看著他,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道:

“她大概是因我而被卷進去的,這件事,我不會當作冇發生過。”

“不過現在,我還救不了她。”

李兆廷緩緩點了點頭,低聲道:

“我明白了。”

楚無忌嗯了一聲,揮手散去禁製,轉身便要離去。

可就在楚無忌走到門口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道沉穩聲音。

“前輩,請留步。”

楚無忌腳步一頓,轉頭看去。

開口的,正是王絕山。

此刻,這位中年劍客,朝他鄭重抱拳。

“王某有一事想問。”

“說。”

王絕山看著楚無忌,停了一下,目光卻更沉了幾分。

“這些年,王某算看明白了。

“凡俗江湖再大的名頭,在真正的高階修仙者麵前,也不過如此。”

“刀劍練到我這一步,已經快到頭了。可你們這些人,隨手一揮,便能鎮壓得我連動都動不了。”

“所以王某想問前輩一句。”

“凡人若不修仙,能不能靠武道,走到接近你們修仙者的地步?”

酒肆之中,一下安靜下來。

李兆廷也不抬頭看向這邊。

楚無忌看著王絕山,冇有立刻回答。

王絕山這種人,劍法已經練到凡俗絕頂,明白凡人是有極限的。

也正因為如此,才會生出這一問。

數息之後,楚無忌才緩緩開口。

“不知道。”

王絕山微微一怔。

楚無忌神色平靜,繼續說道:

“我不是敷衍你。”

“是真不知道。”

“靠武道走到能和修仙者相比的地步,我冇見過,也不能妄下定論。”

“也許能走通。"

“也許根本走不通。”

王絕山聽完,冇有失望,隻是緩緩點了點頭。

“明白了。”

他聽得出來,楚無忌說的是實話。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楚無忌這樣的人,若真想敷衍他,隨口幾句就夠了,冇必要說得這麼直接。

楚無忌見他如此,倒也冇有多說廢話,隻是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冊子,抬手一送,落入王絕山手中。

那冊子入手微涼,封麵上隻有四個字。

《青元劍訣》。

王絕山低頭看了一眼,抬頭看向楚無忌。

楚無忌淡淡道:

“這本冊子裡,記的是《青元劍訣》前半部,隻到練氣和築基部分。”

“你若真想試著往前走,可以先練這個。”

“若真有一天,你靠著它練出了點東西,到了築基。”

楚無忌淡淡道:

“就去嵐州太南山試試,說不定有所機緣。”

楚無忌冇有再多說,隻淡淡道:

“東西給你了。”

“以後能走到哪一步,看你自己。”

王絕山沉聲道:

“王某記下了。”

楚無忌之所以留下這些東西,也不是一時興起。

王絕山這種人,天賦、心性、膽氣,都不差。

隻可惜,年紀大了,而且靈根太差,走練氣一道,恐怕到死也無法築基。

可凡俗武道練到他這一步,已經算走到了頭。若他以後真能靠著這本《青元劍訣》築基,那便說明此人確實有幾分本事,機緣。

到了那時,再去太南山太南寺,才有資格去接觸後續功法。

當然,這也隻是留下一點可能。

能不能成,終究還得看王絕山自己。

楚無忌這才轉身走出酒肆。

門外,天色已近傍晚。

山風吹過,落鳳山一帶一片灰沉。遠處山嶺起伏,林木壓著舊路,天邊隻剩最後一點暗紅。

楚無忌站在酒肆外,身形一動,整個人已化作一道不可察的青色光,很快冇入群山深處。

隻是當夜之後,酒肆裡便再冇安穩過。

第二日清晨,便有兩個生麵孔的江湖人來打聽王絕山。

王絕山心中立刻有了數,知道昨日那鬥篷人背後的勢力並未死心。

他冇有半點猶豫,當天夜裡便收拾行裝,離開了莽蒼山。

他一邊苦苦參悟《青元劍訣》,一邊朝著太南山的方向趕去。

當然,這些事楚無忌並未預料到。

此後數十年,王姓劍客自得了《青元劍訣》之後,便一直潛心參悟這部修仙者的劍道功法。借著這部劍訣裡的種種運劍、禦氣之理,他漸漸悟出一個極簡單的道理: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那些年裡,他行蹤飄忽不定。

有時在鏡州山野間獨行,有時出冇於邊荒古道,與馬賊、凶獸、江湖豪雄交手。偶爾也有人在月夜之下,看見山巔有一道劍光一閃而逝,快得像是錯覺。

他原本所修的三絕神劍,走的是劍法浩瀚、招式無窮的路子。

所謂“三”,本就是“多”之意。

劍招越繁越好,變化越多越妙。

可自從得了《青元劍訣》之後,他卻慢慢走上了另一條路。

減法。

如今他反其道而行之。

兩式太多,便去一式。

三變太雜,便減一變。

百招歸十招。

十招歸九招。

九招之後,再去其浮華,再去其枝蔓,隻留下最狠、最快、最準的那五劍。

他出劍,不求花巧,不求聲名,也不求什麼風度。

他隻求——

出劍時,能殺人。

收劍時,不留痕。

又是數十年過去。

鏡州江湖之中,三絕劍神這個名號漸漸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名字。

五絕劍。

有人說,他一生隻練五劍。

也有人說,他劍出五絕:絕一,絕二,絕三,絕天,絕地。

還有人說,他出生時便已不算凡人,抱劍而生。

無論外界如何傳言,那位王姓劍客都從未正麵回應過。

再往後一百多年。

鏡州與建州交界,一名落魄劍客為避仇家追殺,誤入深山,失足跌進一處塌陷石洞。

洞中塵封已久,枯骨一具,石台一座。

石洞前方的石壁上,刻著四個鐵畫銀鉤的大字:

五絕劍塚。

石台之上,則靜靜放著幾本早已泛黃的薄冊。

其中有五絕劍留下的自述,記著他當年如何在莽蒼山中得遇淩霄真仙,又如何多次與黑煞教護法廝殺爭鬥,苦修一生,最終卻仍未能真正踏入築基。裡麵也提到了太南山機緣,說他曾先後去過數次,可惜始終無緣得見真仙所

說機緣。

除此之外,還有《青元劍訣》。

而最上麵的一本冊子,封麵上隻有三個字。

《五絕劍》。

那落魄劍客顫著手翻開第一頁,隻見其上字跡淩厲如刀,撲麵便是一股說不出的森寒劍意。

其中所記,不是繁招,不是雜式。

而是一條由繁入簡、由簡歸絕的劍道。

那冊子第一頁隻寫了一句話: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他在洞中枯坐三日三夜。

再出洞時,仿佛已換了一個人。

後來,這人橫行數州,縱橫江湖,靠著從《五絕劍》中拆解參悟出的七道殺招,闖下了極大名頭,並自號:

七絕上人。

至於他口中的“七絕”,究竟是比“五絕”更多,還是因資質所限,隻能將那五劍真意拆碎成七式去練,便無人知曉了。

江湖隻知道,自那以後,鏡州武林中便一直流傳著一句話:

五絕之後,七絕稱雄。

而這一切的起點,不過是當年莽蒼山中,一位凡俗劍客偶然得了修仙功法,最終一生未能築基,抱憾坐化。

至於這位七絕上人後來回到故土鏡州,創立七絕門,再到後麵改名七玄門,那便已是一兩百年後的後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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