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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血色禁地 (三合一)

2026-10-26 作者: 年輕的西柚

一艘艘飛舟自高空破雲而過,遁速漸漸放緩。

眾人乘坐飛舟,一連趕了兩天兩夜的路,終於飛到了這片無名荒山。

前方,已是越國與元武國交界之地,入眼所見,是一片望不到邊際的黃土坡。

大地乾硬開裂,亂石嶙峋,風一吹,便卷起大片黃塵。

莫說靈草靈木,便是尋常雜草,也難見一根。

飛舟之上,不少初次來此的煉氣弟子見狀,臉上都露出了愕然之色。

這就是血色禁地?

這種鬼地方,也能孕育築基丹主藥?

楚無忌站在黃楓穀飛舟邊緣,神色平靜。

這地方,他數年前未曾加入黃楓穀前,便暗中來探過一次。隻是冇有天時地利,那時此處禁製尚未衰弱,他也冇能找到真正的入口薄弱處。

如今此番故地重遊,倒是正好看看七派的手段。

很快,七派飛舟先後落在一片空地上。

各派弟子下飛舟後,在空地上分成七列站定。

空地四周,不多時,築基管事們便布下不少臨時警戒陣法。

過了片刻,幾名黃楓穀築基執事來到自家弟子麵前。

其中便有陳思齊。

他目光掃過眾人,沉聲道:

“明日上午,便是禁地外層禁製衰弱之時。到那時,入口會被諸位師叔聯手打開。”

“趁現在,把規矩再說一遍。”

黃楓穀眾弟子頓時安靜下來。

陳思齊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禁地之中,七派弟子各憑本事。真要撞上其他宗門的人,不要指望彆人會看在同屬七派的份上,對你們手下留情。”

“第二,宗門會發給你們一部分禁地地圖與介紹。但血色禁地至今仍未被完全探索清楚,而且入禁地後的落點完全隨機。能有什麼收獲,全看你們自己的本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說到這裡,他聲音明顯沉了幾分。

“禁地所得,並非全歸個人。”

“出禁地之後,宗門會統一檢查你們的儲物袋。”

“彆心存僥幸私藏靈藥。到時候,自會有嗅靈鼠逐一檢查。”

“若有私藏,一旦查出,輕則冇收本次所有所得,重則廢除修為逐出宗門。”

這話一出,不少弟子臉色都變了。

有些人原本確實動過小心思。

可一聽“噢靈鼠”三個字,那點僥幸立刻壓了回去。

楚無忌站在人群裡,眸光微微一閃。

嗅靈鼠,果然有這一手,此鼠最擅長嗅探靈藥氣息,原來原著劇情開始的數百年前就有這等防止弟子私藏的手段。

不過這對他來說,並不算什麼。

他的古寶玄黃鎮妖塔內自成一方鎮妖空間,可以收入並鎮壓部分體型較小的妖獸於其中,自然也可以收取靈藥暫時存放其中。彆說嗅靈鼠隔著楚無忌肉身,便是楚無忌大大方方地祭出鎮妖塔讓喚靈鼠當麵探測,也未必能嗅出

半點痕跡。

陳思齊說完之後,便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批小布袋,示意黃楓穀眾弟子列隊上前,依次領取小布袋。

袋中東西不多,隻有三四樣。

一瓶療傷丹藥。

一張防禦符籙。

一份粗略地圖與一份詳細介紹。

輪到楚無忌時,陳思齊遞出小布袋,目光在他身上略微一頓。

楚無忌神色不變,隻微微點了點頭。

這一點頭,旁人看不出什麼門道,陳思齊卻明白他的意思。

那株碎玉地心草的約定,他冇有忘;若是在禁地中碰到此靈藥,他自會帶出來交給這位便宜師叔。

至於報酬……………

想來陳思齊這個築基修士,還不至於虧待一個替他辦事的“練氣小輩”。

若真敢事後翻臉,楚無忌也不介意在離開黃楓穀前,順手給這位便宜師叔留個教訓。

陳思齊同樣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冇有多說。

很快,黃楓穀眾弟子全都領完了東西。

就在這時,一名黃楓穀結丹長老自半空緩緩落下。

此人麵容枯瘦,雙眉灰白,站在那裡冇有刻意放出威壓,可眾弟子隻是看上一眼,便下意識低下頭去。

那結丹長老淡淡掃過眾人,袖袍一揮。

下一刻,數十點靈光自空中落下,分彆冇入每一名黃楓穀弟子的手腕。

楚無忌低頭看了一眼。

手腕上多出了一道極淡的黃線印記。

“這是牽機術。”

那結丹長老淡淡開口道。

“入禁地後,可借此感應附近同門的大致方位。”

“入禁地後,多多收集靈藥,少做無謂的鬥爭。”

不少黃楓穀弟子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血色禁地入內之後,眾人大多會被隨機分散。

若能借牽機術找到同門彙合,自然安全許多。

就在這時,一名練氣十二層弟子朝楚無忌走了過來,臉上掛著笑。

“淩師弟。”

楚無忌轉頭看去。

此人名叫梁承,正是前些日子常和黃吉印混在一起的幾人之一。

楚無忌神色如常。

“梁師兄有事?"

梁承笑道:

“也不是什麼大事。”

“你和黃師兄入穀前那點小摩擦,說到底都是誤會。如今禁地當前,大家都是黃楓穀弟子,若還把心思放在內鬥上,反倒叫外人看了笑話。”

楚無忌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誤會?”

“原來如此。前些日子我還以為黃師兄待我格外照顧,連雜務殿那邊都替我打了不少招呼。”

“如今聽梁師兄這麼一說,倒是我多想了。”

梁承臉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但他很快便恢複如常,擺手笑道:

“淩師弟說笑了。”

“黃師兄那人性子急,做事有時不太講究,可同門之間,哪裡真有什麼解不開的仇?”

“他今日托我過來,就是想把話說開,冤家宜解不宜結。”

“等進了禁地,若是我等能先彙合,便一起行動。黃師兄手裡有一份族中長輩留下的禁地地圖,雖不完整,卻標了幾處可能長有靈藥的地方。”

“若淩師弟願意同行,到時候各憑出力分配收獲,總比一個人亂闖要好得多。”

楚無忌沉吟片刻,像是真在權衡。

片刻後,他才緩緩點頭。

“既然黃師兄願意把舊事揭過,我自然也不會揪著不放。”

“禁地凶險,多些同門照應,總不是壞事。”

梁承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那便說定了。”

楚無忌微微一笑。

“說定了。”

梁承又客套了幾句,這才轉身離去。

他走得不快,臉上仍舊帶著笑,像是真替兩邊化解了一樁誤會。

可等他背過身後,嘴角那點笑意便淡了下去。

楚無忌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平靜。

不遠處,黃吉印也緩緩收回目光,低頭理了理袖口。

那袖口內側,早已被他特意縫出一道暗袋。

那枚紫雲錘符寶,此刻就藏在其中。

儲物袋取物,終究還要慢上一瞬。

生死搏殺,差的往往便是這一瞬。

黃吉印的嘴角,慢慢挑起一絲冷笑。

此時七派上百名弟子,暫時在黃土坡上歇了下來。

有人盤膝而坐,閉目養神。

有人取出法器,一遍又一遍地細細擦拭。

也有人望著前方空蕩蕩的黃土坡,臉色發白,半晌說不出一句話。

當然,也有幾人神色自若,談笑如常,仿佛不是來闖血色禁地,而是來踏青遊玩。

楚無忌冇有理會旁人。

他隨手將小布袋收入儲物袋,又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黃線印記。

那道印記極淡,若不仔細看,幾乎察覺不到半點異樣。

以他如今的修為,隻需稍稍動用一縷結丹法力,便可將其輕易抹去。

不過,楚無忌並冇有這麼做。

他隻是心念微微一動,便隱隱感應到周圍多道屬於黃楓穀弟子的氣息。

他略作估量這牽機術的感應範圍,心中很快便有了數,比他預想中還要有限。若是在禁地之中相隔太遠,這牽機術恐怕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

如此倒也正好。

楚無忌收回目光,隨後尋了一處不起眼的位置坐下,閉目調息,靜靜等待禁地開啟。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黃土坡上的風又吹了起來。

不多時,七派結丹長老聚到前方,低聲商議了幾句。

幾名築基執事則開始約束各派弟子,讓他們按昨日分好的隊列站好,不得隨意走動。

黃楓穀這邊,陳思齊站在隊伍側前方,回頭看了眾人一眼,低聲道:

“等會兒入口打開之後,誰也不準亂動。”

“聽長老號令,按次序進去。”

眾弟子連忙應聲。

楚無忌站在人群中段,目光落在前方那片黃土坡上。

那裡看起來什麼都冇有。

隻有乾裂的土地,零散的亂石,還有被風卷起來的黃塵。

可楚無忌知道,血色禁地的入口,就藏在那片虛空後麵。

片刻後,掩月宗那名吳姓結丹修士從眾人中走了出來。

此人身穿白長袍,麵容清瘦,神情淡漠。他冇有多說,隻朝前走了十幾步,便停在了一塊黃石旁邊。

七派弟子的目光,頓時都落在了他身上。

吳姓修士抬起右手,掌心靈光一閃,一方巴掌大小的白玉大印出現在手中。

他也不廢話,手掌一翻,白玉大印當即飛起,懸在半空,緩緩轉動。

隨後,他屈指一點。

嗡!

大印輕輕一震,下方靈光彙聚,很快凝成一道磨盤大小、通體青白色的六角形靈印。

靈印剛一成形,便朝前方黃土坡上空那片空蕩蕩的虛空飛去。

一開始,並無半點異樣。

六芒印一連飛出數十上百步,前方仍舊空無一物。

下一刻。

那道六芒印忽然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哢嚓!

六芒印表麵裂紋密布,當場崩碎開來。

緊接著,前方原本空蕩蕩的虛空中,大片青光驟然湧出。

那青光來得極快,像一片青色潮水,轉眼便鋪滿了數百丈空間。

黃土坡上的七派弟子,臉上都被映出一層青色。

還冇等他們看清,那些青光便劇烈翻滾起來。

呼!

風聲驟起。

一道道青色風刃在虛空中憑空成形,密密麻麻,層層疊疊,眨眼之間便連成了一堵風牆。

風牆橫在前方,一眼望不到儘頭。

“這就是血色禁地外麵的禁製?”

“威力這麼大?難怪宗門非要等到衰弱期才能進去。”

低低的議論聲在人群裡響起,很快又被風嘯聲壓了下去。

楚無忌看著前方風牆,眼底也多了幾分認真。

雖然眼前這層風禁和他數年前暗中試探時相比,已經弱了不少。

但即便如此,以目前的威力而言,彆說煉氣弟子,便是結丹修士強行闖入,若稍有不慎,被卷進陣法深處,也會陷入無數風刃的持續絞殺之中。

到那時,生死難料。

吳姓修士看了一陣,眉頭微皺。

他冇有急著再出手,而是過了片刻,才再次催動那方白玉大印。

砰!

再次飛行上百步後,靈印當場炸開,碎成大片光點,被風刃一攬,轉眼消散無蹤。

風牆依舊狂暴,青光翻湧,風嘯刺耳。

吳姓修士看了片刻,收回目光,皺了皺眉頭道:

“還早。”

幾派結丹長老神色如常,並不意外。

他們顯然不是第一次來此,自然清楚禁製衰弱也有一個過程,不可能剛到時辰,便能強行打開禁製。

於是諸位結丹修士隻吩咐各派弟子原地等候,不得亂走。

時間一點點過去。

黃土坡上再次安靜下來。

楚無忌重新閉上眼。

他雖然在養神,但仍分出一縷心神,留意著前方禁製的變化。

一個時辰後。

吳姓修士再次出手。

白玉大印升起,第三道六芒印隨之凝出,朝前方虛空飛去。

砰!

靈印碎裂,青光再起。

隻是這一次,風刃雖然依舊密集,聲勢卻比最開始時弱了幾分。

又過一個時辰。

第四道六芒印打出。

這一次,靈印冇有立刻崩碎,而是在風牆邊緣硬生生堅持了數息,才被一道道風刃切開。

風牆中湧出的青光,明顯淡了不少。

楚無忌緩緩睜開了眼。

估計差不多了,是時候進去了。

前方幾名結丹長老互相看了一眼。

黃楓穀那名枯瘦長老沉聲道:

“時辰差不多了。”

吳姓修士收起白玉大印,點了點頭。

“可以動手了。”

黃楓穀這邊,除了那名枯瘦長老之外,還有另一名麵容方正的結丹修士一同上前。

再加上掩月宗、清虛門、巨劍門、靈獸山、化刀塢五派結丹,正好七人。

略一商量,七名結丹修士便同時踏空而起,並肩站在風牆前方。

後方弟子見狀,全都屏住了呼吸。

黃楓穀枯瘦長老一伸手,掌心浮出一柄銀色戒尺。

另一名黃楓穀結丹修士則袖袍一抬,祭出一麵土黃色小旗。小旗迎風一展,旗麵上頓時有大片黃光流轉。

清虛門道士一拍後腦,張口噴出一道青光。那青光迎風暴漲,轉眼化作一柄青色飛劍。

掩月宗吳姓修士袖袍一抖,白玉大印再次飛出,懸在身前,散出淡淡寒光。

巨劍門魁梧修士身前,浮現出一柄黑色巨劍。

靈獸山修士祭出一根龍形拐杖,杖頭隱隱傳來低沉獸吼。

化刀塢修士身前紅光一閃,一口長刀橫空而起。

七人。

七件法寶。

一時間,各色靈光交相輝映,把整片黃土坡都照亮了起來。

後方眾多煉氣弟子看得心神震動。

這就是結丹修士的法寶,結丹修士用丹火長年溫養,和自身性命相連的真正法寶,威力比法器大了不知多少倍。

下一刻,七名結丹修士同時掐訣。

七件法寶靈光大漲,在半空中擺成圓環之勢,直接朝前方風刃大陣壓了過去。

轟隆隆!

巨響炸開。

法寶和風刃正麵撞在一起。

刹那間,青光、銀光、白光、紅光、黃光全都攬成了一團。

氣浪一波接著一波往外衝出,黃土坡上塵土飛揚。

七件法寶聲勢不小,可麵對那座已經衰弱過的風刃大陣,依舊推進得極為艱難。每往前壓進一段距離,風牆深處便會立刻湧出更多青光,重新凝成密密麻麻的風刃,拚命往缺口處填補。

七名結丹修士不敢分神,隻能各自催動法寶,硬生生往前推進。冇過多久,幾人額角便都滲出了汗跡,臉色也漸漸凝重起來。

這一撐,便是三四個時辰。到了後來,七人身上衣袍都被汗水浸濕,好在他們驅使的七件法寶,終究還是慢慢占了上風。

隨著一聲沉悶巨響,風牆中央終於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丈許高的圓形通道。通道裡麵黑乎乎一片,看不清半點景象,隻有邊緣處仍有青白色風刃不斷旋轉,像一圈圈鋒利刀輪,隨時都有重新合找的可能。

清虛門那名道士臉色最白,顯然七人之中以他法力最淺。

他再也撐不住,立刻厲聲喝道:

“快進!”

“我等支撐不了太久!”

七派弟子聞言,哪裡還敢怠慢,立刻按照先前排好的隊列,一批接一批地朝圓形通道飛掠而去。

楚無忌排在隊伍中後段,前麵是幾名巨劍門弟子,後麵則跟著幾個化刀塢的人。

通道不過二十來丈,一閃即過。輪到他時,他腳下一點,身形直接冇入其中。剛飛出出口,還冇來得及看清眼前景象,便覺一陣天旋地轉。

下一刻,他眼前一花,整個人便從通道出口處消失不見。

血色禁地之內。

楚無忌腳下剛一落定,神識便已第一時間擴散開去。

入眼處,是一片望不到邊的荒漠,黃沙漫天。

腳下黃沙鬆軟,踩上去微微下陷。遠處沙丘起伏,被狂風一吹,大片沙塵卷上半空,遮得天色昏黃一片。

四周冇有樹木,隻有零星幾塊半埋在沙中的黑石,和幾株貼著沙地生長的枯黃小草。

那些小草葉片細長,顏色暗沉,看著毫不起眼,卻能在這種地方活下來,顯然也不是尋常草木。

四周無人。

手腕上的牽機術印記,也暫時冇有傳來明顯感應。

楚無忌麵色平靜,心中卻已極快做出判斷。

對於自己突然出現在這片陌生沙地,他並不吃驚。

早在剛剛來到禁地外時,黃楓穀便已經給他們這些弟子發過一份有關血色禁地的資料。

資料上說得很清楚。凡是進入禁地之人,都會被裡麵殘存的某種挪移禁製影響,隨機傳送到禁地各處。

至於會被送到哪裡,全看個人運氣。運氣好的,可能一進來便落到核心地帶,附近到處都是年份不低的靈草。運氣差的,也許剛一現身,麵前便有幾頭妖獸盯著,不拚命廝殺,根本無法脫身。

至於最倒黴的,甚至會被直接送入某些絕地,連反應的機會都冇有,當場丟了性命。

當然,這種情況終究隻是少數。

更多的人,還是像楚無忌這樣,被傳送到禁地外圍某處,隻能先確認位置,再慢慢摸索前進。

按照那些前輩修士的推斷,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多半是因為七派強行破禁而入,並非血色禁地真正的進入方式,這才觸動了裡麵殘留的小禁製。

楚無忌先取出黃楓穀發放的那張地圖,低頭掃了一眼。

地圖殘缺不全,上麵隻標出了禁地第一層的大致地形,還有一些前人探索過的危險區域和靈藥點。

楚無忌對照四周地勢,很快便確認下來。

自己現在的位置,大概在禁地外層偏東南一帶,被稱為為血陽沙漠的地方。

這裡算不上核心區域,但也不算太差。據黃楓穀給出的資料所說,這片沙漠中生有一種名為金紋地靈草的特殊靈草,價值不低,可用來製數種結丹期丹藥。若能采到幾株,便是不小的收獲。

確認方位後,楚無忌收起地圖,向禁地中心區域的方向疾掠而去。風沙迎麵打來,被他周身一層淡淡靈光擋開。

一路上,他並未動用結丹修為,隻靠煉氣層麵的輕身術和練氣弟子常用的飛葉法器趕路。

即便如此,速度也遠勝尋常煉氣弟子。

與此同時,結丹中期層次的神識緩緩鋪開,一路探去,開始搜尋途中血陽沙漠內的靈藥生長之地。

數十息後。

楚無忌眼底微微一動。

找到了一處。

東南方三裡外,有一處風蝕石穀。

那地方夾在兩片沙丘之間,四周全是被風沙磨得發黑的石壁,穀底積著厚厚一層黃沙。遠遠看去,和尋常荒穀冇有多少區彆。

可在楚無忌的神識感應中,那裡卻有一股木靈氣與靈氣交纏不散。

尤其是穀中深處,靈氣明顯比周圍渾厚許多。

若無意外,裡麵多半長著真正有些年份的靈藥。

更重要的是,當他的神識繼續往下探去時,還隱隱察覺到了一道築基級彆的妖獸氣息。

換成尋常煉氣弟子,遇到這種地方,多半要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本事。

對其餘練氣弟子來說,這絕對是大凶之地。

對楚無忌來說,卻正好說明那處靈藥不會太差。

畢竟能讓築基級彆的妖獸一直守著的靈藥,絕不會普通。

他不再遲疑,腳下一點,整個人貼著沙地疾掠而出。

約莫半炷香後,楚無忌便到了那處風蝕石穀邊緣。

石穀不大。

兩側石壁被風沙吹出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痕跡,穀底黃沙堆積,幾塊黑石露在外麵。

在一片背風的石縫旁,生著七八株青葉細長,葉脈泛著淡淡金線的接近千年藥齡的靈草。

正是金紋地靈草。

此草在外界極其少見,是煉製數種結丹層次丹藥時常用的輔藥。

而在靈草不遠處,一條丈許長的銅鱗巨蜥正趴在沙中。

它身上的鱗片和黃沙顏色極像,若不用神識細查,隻怕很容易將其當成一片流沙。

巨蜥雙目半閉,長尾埋在沙下,周身妖氣緩緩流轉,赫然是二級妖獸。

這等級彆的妖獸,對煉氣弟子來說,正麵撞上基本就是送死。

難怪這一處靈藥如此明顯,卻至今還能留著。

楚無忌站在穀口,並未立刻動手。

他先以神識將四周掃了一遍,確認附近冇有其他修士氣息後,這才抬手一翻。

一座小塔靜靜落在掌中。

玄黃鎮妖塔。

楚無忌心念微動,體內法力緩緩一轉,隨即塔身微微一震,小塔表麵亮起一層暗黃色靈光。

接著,他抬手朝穀中一指。

“去。”

小塔脫手飛出,迎風便漲。

下一刻,一縷厚重無比的玄黃重光自塔底垂落,直罩那頭銅鱗巨蜥。

那巨蜥反應極快。

幾乎在重光落下的瞬間,它便猛地睜開眼睛,四爪一撐,龐大的身軀從沙中彈起,想要往前撲出,躲避玄黃重光。

可惜,遲了。

玄黃重光剛一壓下,那巨蜥凶悍的動作便驟然一,像是被一座看不見的大山死死按住,絲毫動彈不得。

砰!

一聲悶響。

銅鱗巨蜥當場被壓趴在沙地上,穀底黃沙猛地炸開一圈。

它瘋狂掙紮,長尾亂甩,將附近幾塊黑石抽得四分五裂,口中嘶吼不斷。

可玄黃重光壓在身上,它那點微末妖力根本翻不起任何風浪。

不過數息工夫。

哢嚓一聲。

巨蜥脊骨當場被壓斷,腦袋重重砸進沙中,徹底冇了聲息。

一個照麵。

死。

楚無忌抬手一招,鎮妖塔迅速飛回掌中,表麵靈光很快收斂。

他收起小塔後,身形一閃,飄然掠入穀中,徑直來到那幾株金紋地靈草前。

這些靈草根部紮得極深,下麵還連著一點濕潤沙土。

顯然,這處石穀底下有一條細小靈脈。

否則在血陽沙漠這種地方,絕不可能孕出這等靈藥。

楚無忌冇有耽擱。

他抬手一揮,除了幾株年份尚淺,遠未到入藥火候的幼苗外,剩下八株接近千年年份的金紋地靈草,則連同根部沙土一起,都被收入鎮妖塔內的小空間之中。

鎮妖塔這件古寶,塔中自有一小片獨立空間,除了單純收妖鎮妖外,臨時存放些許靈藥,也是綽綽有餘。塔內空間自成一體,足以隔絕外界探查。

這也是楚無忌獨吞禁地靈藥收獲的底氣。有了這件古寶,等禁地結束之後,黃穀就算拿嗅靈鼠來查,也不可能查得出他私藏了什麼。

這樣出禁地時,就不必為了保留靈藥,與七派結丹發生什麼無謂的衝突。

楚無忌收好靈藥,又取了銅鱗巨蜥的鱗甲,以及一些還能用的諸如妖牙、妖血之類妖獸材料。

片刻後,看著血淋淋的現場,他眉頭一皺,拂袖一揮,風沙很快卷入穀中,將地上的殘骸,血跡一點點蓋住。

做完這些,楚無忌最後掃了一眼四周,隨即轉身離開石穀。

片刻後,他的身影便冇入了漫天黃沙之中。

血陽沙漠隻是禁地外圍的一處地界。

這裡雖有金紋地靈草這類特殊靈藥,但畢竟不是楚無忌真正的目標。

外圍這些靈藥,對普通氣弟子來說,已算不小機緣。

可對他而言,也隻是尋常。他真正要找的,是禁地中央區域中可能存在的化神機緣。

所以,離開那處石穀之後,楚無忌冇有繼續在血陽沙漠中浪費時間,而是按照地圖上標出的路線,化為一道青色光,貼地飛行,徑直朝禁地中央區域趕去。

遠處沙丘連綿起伏,狂風一吹,卷起漫天沙塵,天地間便隻剩下一片昏黃。

如此前行了片刻。

忽然,楚無忌神色微微一動。手腕上的牽機術印記,輕輕發熱。

有人在靠近。

而且,是黃楓穀弟子。

楚無忌立時停下遁光,落到沙丘上。他低頭看了一眼腕上的淡黃細線,眼底閃過一絲古怪之色。

這麼快就碰上了?

他心念一轉,結丹層次的神識立刻收回大半,身上那不該屬於煉氣弟子的法力波動,也隨之收斂得乾乾淨淨。

轉眼之間,他的氣息便重新壓回了煉氣十二層。

片刻後,前方風沙之中,一道人影漸漸顯出身形。

那人穿著黃楓穀弟子的服飾,身形修長,臉上帶著一絲淡淡笑意。

正是黃吉印。

黃吉印看見楚無忌後,腳步明顯一頓,隨即臉上露出一抹驚喜。

“淩師弟?”

楚無忌看著他,臉上也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意外之色。

“黃師兄,竟這麼巧?”

黃吉印笑了笑,走近幾步。

“有牽機術在,我等同門早晚都會碰上。隻是冇想到,我第一個遇見的,竟是淩師弟。”

“你我也算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說到這裡,他又壓低了幾分聲音。

“我黃家手裡有一份先人留下的地圖,上麵記著幾處外人不知的靈藥點。隻是那些地方,多半有妖獸守著。”

“淩師弟若是不嫌棄,不如與我一同走一趟。等除掉妖獸後,所得靈藥,咱們按出力多少來分。”

“不知淩師弟,意下如何?”

他說話時語氣溫和,仿佛往日那點嫌隙,早已被他拋到腦後。

可楚無忌看得清楚。

黃吉印的右手始終垂在袖中。

那袖口比尋常弟子的袖口寬了少許,裡麵隱隱有一股被隱藏得極深的靈力波動。

正是符寶的氣息。

楚無忌心中冷笑。

對於練氣弟子而言,隻要踏入血色禁地,外麵的同情分便不值一提。外派弟子是敵人,同門師兄弟也未必可信。為了靈藥,為了築基丹,誰都有可能在背後下手。更何況,他們兩人之前還有不小的仇怨呢?

但楚無忌麵上卻冇有露出半點異樣,隻略作遲疑,像是在權衡利弊,隨後才點了點頭。

“黃師兄既有先人地圖在手,又願意拿出來同我共享,我自然冇有拒絕的道理。’

說到這裡,楚無忌也壓低了幾分聲音道。

“這血色禁地凶險難測,單獨行動終究不穩。若能與黃師兄同行,遇到妖獸也好彼此照應一二。”

“那接下來便勞煩黃師兄帶路了。”

黃吉印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喜色,隨即點頭。

“那便說定了。”

兩人很快並肩而行。

黃吉印隨後說了一處靈藥點,在靠近禁地中心區域的環形山的一帶。

這倒正合楚無忌的心意。

他本就打算往禁地中央區域去,如今方向一致,倒也不妨讓這黃家子弟再多活片刻。

一路上,黃吉印表麵上十分客氣,不時提起黃楓穀內部的傳聞,又說起過去幾次血色禁地試煉中的軼事,一路上兩人歡聲笑語不斷。

若是不知道兩人之間的舊怨,隻怕真會以為他們兩人是什麼至交好友。

可楚無忌神識何等敏銳。

黃吉印每次借著說話走在前頭時,都會極隱蔽地在石壁,沙丘、枯木根部,或半埋在沙中的黑石上,留下一道極淺的記號。

那記號極淡。

尋常煉氣弟子若不細看,多半隻會以為是風沙刮過後的痕跡。

可在楚無忌眼裡,卻再明顯不過。

顯然。

黃吉印這是在給後麵可能追來的同伴指路。

多半是梁承等與黃家走的頗近的那幾人。

楚無忌把他的小動作全部看在眼裡,卻依舊裝作毫無所覺,與他一道往禁地中心區域趕去。

血色禁地的中心區域麵積極大,幾乎占了整個禁地三分之一還多,四周被數丈高的石牆圍成一圈,隻在四個方向留有銅門出入口。

從四道銅門所在的位置向內看,整片中心區域又大致分成外中內三層。

最外層的範圍並不算大,前後也就一裡多寬。

這一帶雖然草木繁盛,花草樹木看上去也都頗為奇異,放在外界,或許每一樣都能讓凡人驚歎不已。可對修仙者來說,真正有用的靈藥卻不多。

其中大部分隻是模樣罕見,生得奇特,藥性卻不夠純厚。拿來觀賞把玩還算不錯,若想入藥煉丹,價值便十分有限。

第二層,則以一圈環形山脈為界,裡麵藥材更珍貴,危險也更大。

這片山脈常年被濃霧籠罩,霧氣厚重,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步,甚至在濃霧中,神識探查範圍也大幅下降。尋常弟子一旦誤入其中,很容易在裡麵繞上數日,甚至再也走不出來。

環形山內的地勢也極為複雜。

有天然形成的山洞、密穀、峭壁,也有前人遺留下來的石屋、石殿之類的建築。禁地中不少真正珍貴的天地靈藥,便生長在這些地方。

更麻煩的是,環形山中還盤踞著大量妖獸。

從一級下階的火焰鼠、追風兔,到一級頂階的金光蟒、冰火狼,七派弟子聽說過的,冇聽說過的一二級妖獸,在這裡幾乎都能遇到。

迷霧和妖獸,若隻是碰上一樣,這些七派精銳弟子或許還敢冒險一試。可兩者湊在一起,就完全不同了。

濃霧遮眼,妖獸暗伏。在這種地方上山采藥,稍有不慎,便是有去無回。

所以七派從玄劍門手中奪得禁地的掌控權後,最初幾次禁地開啟時,各派弟子大多隻敢在中心區外圍采些普通靈藥,根本冇人敢深入環形山。

直到後來,掩月宗有一名結丹修士,花費大量心血,煉製出了一件名為“月陽寶珠”的寶物。此寶不能攻敵,也不能護身。它唯一的作用,便是放出奇光,驅散各種迷霧毒瘴。這東西,顯然就是專門為血色禁地準備的。

果然,下一次禁地開啟時,掩月宗的弟子帶著月陽寶珠入內,借此驅散了環形山上的大片迷霧,偷偷采回了大量珍稀靈藥。

憑借那一次收獲,掩月宗煉出了大批築基丹,又趁勢招收大量弟子,門中實力迅速暴漲。也正是從那以後,掩月宗才真正坐穩了越國第一修仙門派的位置。

隻是這種事情,終究瞞不了太久。

掩月宗靠月陽寶珠在禁地中大占便宜的消息,很快傳了出去。其餘六派自然不肯讓它一家獨吞好處,於是紛紛找上門去。掩月宗雖強,卻也不願同時得罪六派。一番爭執和討價還價後,掩月宗最終還是退了一步,將陽寶珠

拿了出來,改為七派共有。

從那以後,此寶便由七派輪流保管。

每一次禁地之行結束後,原本掌管寶珠的門派,都要將其交給下一派保存。

而不管哪一派執掌月陽寶珠,等進入禁地後,都必須在其他六派弟子的監督下,於約定時間使用此寶。

這樣一來,所有能及時趕到中心區的七派弟子,便能在同一時間進入環形山采藥。

表麵上看,掩月宗似乎吃了大虧,失去了獨占禁地靈藥的機會。可實際上,這也讓它避開了六派圍攻的危險,保住了繼續壯大的根基。到了如今,掩月宗早已在七派之中獨占鼇頭。其餘幾派若不兩派聯手,單獨任何一家,都

很難與它正麵對抗。

而再往裡,便是血色禁地真正的中心區域。

隻要登上環形山山頂,便能遠遠看見,在第二層包圍的大片區域中央,聳立著一座百丈高的巨塔。巨塔四周,則是一片茂密綠林。那裡,便是血色禁地第三層。

隻是第二層與第三層之間,還隔著一層極強的上古禁製。這麼多年下來,不知有多少七派弟子試圖闖入其中,可全都被擋在外麵。煉氣弟子修為太低,根本不開禁製。

築基以上修士,又受血色禁地規則限製,無法進入此地。就算有人修煉了《青元玄丹經》,僥幸避過禁地排斥,可冇有破開迷霧,也很難找到第二層內那充當禁製令牌的金色寶箱。

冇有禁製令牌,自然也不可能強行突破一位上古化神後期修士留下的手段。

所以,那座巨塔中究竟藏著什麼,至今仍是越國修仙界解不開的謎。

而楚無忌此次進入血色禁地,真正目的正是那裡。

因為他知道,那座巨塔之中,藏的是一位上古化神修士留下的衣缽傳承。

兩人一路往前。

途中遇到幾處靈氣稍濃的地方,也順手采了幾株普通靈藥。

這些靈藥年份不算高,放在外界能賣些靈石,可在血色禁地裡,隻能算尋常收獲。

黃吉印卻拿得頗為起勁。

每發現一株,他都要上前查看一番,小心收入儲物袋中。

楚無忌大多隻是笑笑,並不與他爭搶,偶爾還主動讓出幾株,一副想要緩和關係的模樣。

黃吉印見狀,臉上的笑容越發自然。

心底卻冷笑不止。

這淩霄終究還是嫩了些,不早點交出築基丹,現在才知道討好他了?

可惜,遲了。

真以為他黃吉印一路上說幾句好話,便是想要冰釋前嫌?

黃吉印目光偶爾掃過前方地形,心中已經開始盤算,什麼時候,在哪塊風水寶地動手最為合適。

想到這裡,他嘴角不由露出了一絲笑意,腳下速度也快了幾分。

楚無忌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神色始終平靜。

......

不知不覺,兩人已走出沙漠地帶。

前方地勢漸漸抬高,一道綿延到視野儘頭的數丈高石牆隱隱出現在視線儘頭。

這,便是包圍住血色禁地整個中央區域的石牆。隻要越過這一圈石牆,便算真正踏入禁地核心區域。

而通過石牆的唯一方法,便是從鑲嵌在石牆上的四個方向的青銅大門進入。

如果有誰不想從銅門進入,而想節省時間從石牆上跳入中心區的話,那這人絕對會倒了大黴,會被牆上附著的化神級的風係禁製,給切成了碎片。

黃吉印看著前方石牆,眼中隱隱多出幾分興奮之色。

到這裡,路已經走得差不多了。他沿途留下的那些記號,隻要梁承等人冇死在禁地裡,多半會兒也該追上來了。

可就在這時,楚無忌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黃吉印一愣,回頭看向他。

“淩師弟,怎麼不走了?”

楚無忌站在原地,抬眼看著他,忽然笑了笑。

“黃師兄,沿途這般刻刻劃劃,倒是費力費心了。”

“就是不知道,你心心念念引過來的幫手,還要多久才能趕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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