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慘敗 (二合一)
這一日,剛剛結束了一場與蛟龍族獸潮的惡戰,楚無忌正在靈舟靜室中打坐,忽然收到淩嘯風的傳訊,召集所有元嬰修士前往主艦議事。
主艦議事大廳布置得極為簡單,四周立著一根根粗大的木柱,中間則空出一大片場地,每隔數丈便擺放著一張精致的木椅,共有三十六七把的樣子。此刻,椅上已零零散散坐了十七八名神色各異的修士。
楚無忌剛一進門,便有幾道目光掃了過來。有的冷淡,有的漠然,也有的乾脆閉目養神,旁若無人的樣子。
不過,其中一人卻是例外。
“楚道友,你也來了。若是不嫌棄,就坐在蠻某旁邊吧。”
那人正是蠻胡子,他見楚無忌進來,臉上立刻露出了幾分善意笑容,並衝楚無忌一招手。
“多謝蠻了!”楚無忌冇有推辭,就在其旁邊的一把椅子上坐下,然後稍打量了一下在座的幾人,就端坐那裡靜靜不語。
片刻之後,金魁的身影也出現在入口處。他一見殿內眾人,便神色倨傲地在星宮那側尋了個位置坐下。
說來也有些微妙,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星宮修士幾乎全都坐在大廳右側,而正道,魔道修士則大多占據了左側席位。至於散修,則似乎無所謂得很,左右兩邊隨意擇位而坐。
在金魁不遠處,恰好有兩名白袍老者在低聲交談,這兩人乃是星宮的元嬰中期修士馬長老,趙長老。這兩人也是和已故的餘化並稱為“星宮三傑”,號稱是大有希望進階元嬰後期之人。
隨著時間推移,殿外又陸續有元嬰修士進入。
這些人中,有些彼此相識,自然免不了寒暄幾句;也有些原本就積怨不淺,一見麵便冷言相譏。如此一來,整座議事大廳內,時不時便響起幾聲招呼與冷嘲熱諷之聲,氣氛也漸漸變得凝重起來。
“楚道友,說起來,這還是第一次舉行如此齊全的會議。你進階元嬰期不久,想來一些道友還未認識吧。”
蠻胡子微微一笑後,用指點的口吻說道,“就讓蠻某給你介紹介紹。”
接下來,蠻胡子先是介紹了星宮三傑剩下兩人在內的諸多元嬰期修士,之後話鋒一轉,道:“除了這些元中期修士之外,一些元嬰初期修士也頗為厲害。”
“頗為厲害?說起來,在元初期修士之中,也就你我這等存在,才能勉強稱得上元中期以下的頂尖人物吧。”楚無忌眨了眨眼,半開玩笑地說道。
不料蠻胡子聽了,卻隻是搖了搖頭,正色道:“我雖有幾分蠻力,但若真與待會要說的那人比起來,十有八九不是對手。當然,若是不動用法寶,隻比肉身、法術這等硬碰硬的手段,那便另當彆論了。”
“那人楚道友最好彆去招惹,畢竟那人就是尋常中期修士碰上了,也大感頭痛的。”胡子忽然壓低了幾分聲音,帶著一絲提醒之意道。
“哦?竟有元初期修士,能讓中期修士都感到頭疼?”楚無忌眉梢微動,露出幾分意外之色。
“自然是有的。”蠻胡子微微一笑,緩緩道,“此人曾與萬法門的萬山越道友交過手。雖說那一戰幾乎落得重傷垂死的下場,卻也硬生生傷了萬山越道友,並且全身而退。單憑這一點,便足以說明其實力不容小覷。如今許多人
都認定,此人百年之內,極有可能進階元嬰中期。隻是他素來獨來獨往,閉門苦修,若非趕上千年大獸潮這等大事,恐怕真無緣一見。”
“竟能重傷元嬰期修士?”楚無忌微微眯眼,語氣裡也多了幾分認真,“如此說來,此人當真算得上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了。不知是哪位高人,應該名聲不小吧。”
“楚道友想來應該也聽過此人名號。”蠻胡子笑了笑,接口道,“明鏡真人這個名號,道友可有印象?”
“明鏡真人?”楚無忌先是一怔,隨即苦笑一聲,低聲道,“原來是他,難怪如此。”
此人在亂星海聲名極盛,行事又素來孤僻,擅使一類極為偏門的鏡類法寶,因此還被不少好事之人戲稱為“天鏡散人第二”。當然,此類說法,當事人向來是極力否認的。
楚無忌正要再說些什麼,忽然目光一閃,察覺到有人正在暗中打量自己。
那目光陰冷,隱隱帶著幾分不懷好意之意。
楚無忌心中警覺頓起,麵上卻是不動聲色,微一側首,便對上了那人的視線。
竟是星宮的金魁長老。
此人自從自己上次交還餘化的儲物袋後,似乎就一直對他懷有幾分敵意,如今看來,倒像是盯上自己許久了。
金魁見楚無忌目光掃來,眼中寒芒一斂,神色淡漠地移開了視線,仿佛方才什麼也未曾發生過一般。
楚無忌卻冇有就此放鬆,反而若有所思地盯了對方片刻,這才緩緩收回目光。
短短一刻鐘後,殿內的椅子便已坐滿了大半。
隨著時間推移,大殿內漸漸安靜下來,氣氛也變得愈發凝重。
就在這時,偏門內終於先後走出兩道身影。
刹那間,原本還在各自打量旁人的諸多老怪,幾乎同時將目光投了過去。
一名白袍中年,一名宮裝少婦。
楚無忌神色如常,可在感應到那遠勝於自己的元嬰後期法力波動時,心中還是不由微微一震。
這二人,便是日後的星宮雙聖了,也是千餘年來亂星海中屈指可數的幾位元嬰後期修士之一。
其餘人神色各異,但大多數都與楚無忌一般,麵上不動聲色,靜待二人開口。
那兩人緩步走到大廳主位,隨後並肩坐下。
淩嘯風端坐左側,神色較數日前明顯多了幾分疲憊,但雙目中透出的精光依舊逼人。溫青坐在他身側,麵容清冷如常,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待眾人基本到齊後,淩嘯風也不再繞彎,直接開口道:
“諸位道友,今日之所以通知諸位齊聚,是因為剛剛收到中路消息。”
他的聲音低沉道:
“連月來,裴宮主與雲婆婆率中路大軍數次強攻萬法門外圍的妖獸包圍圈。狻猊大長老親自出手,與裴宮主在萬法門上空激戰半日。最終,裴宮主以本命法寶重創狻猊大長老,但自身也舊傷複發,短時間內無法全力出手。”
殿中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淩嘯風頓了頓,繼續道:“狻猊族長炎狻王趁裴宮主受傷之機,率族中精銳發起猛攻。雲婆婆與萬法門大護法萬山越聯手抵擋,雙方在萬法門西側海域血戰一日一夜。最終......雲婆婆與萬山越雙雙隕落。”
大殿驟然安靜下來。
雲婆婆,星宮太上長老,元嬰中期巔峰的修為,距離元嬰後期隻差半步。
萬山越,萬法門大護法,同樣是元嬰中期修士。這兩位在亂星海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竟然同時隕落了。
淩嘯風冇有給眾人太多消化的時間,繼續道:“中路此戰,元嬰修士隕落了二三十位,結丹修士傷亡過半,戰爭靈舟除了主艦外,基本儘數被摧毀。雖然成功拖住了狻猊族的主力,為萬法門爭取了寶貴的喘息之機,但是傷亡
也是三路中最慘重的......”
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殿中眾人。
“中路付出了如此慘重的代價,左路不能再慢慢推進了。必須儘快與蛟龍族主力決戰,勝利後會師右路軍,一同前往中路支援。否則,萬法門一滅,外星海人族萬年來開拓的基業都將顛覆,外海億萬人族都將淪入妖獸之口。”
殿中眾元嬰修士麵麵相覷。
這兩個月裡,左路軍雖一直在推進,但蛟龍族主力卻始終未曾真正潰敗。金蛟王每次都隻是稍一接觸便主動退走,分明是在拖延時間。如今要主動尋求決戰,難度自然不小。
一名星宮長老起身問道:“淩宮主,蛟龍族主力實力未損,金王又有黑白雙蛟相助。若要決戰,可有具體方略?”
淩嘯風點了點頭。
“這兩個月,本座與金王交手數次,對他的底細已經摸得差不多了。金蛟王本身不足為懼,本座有把握將其擊敗。現在的麻煩,是黑白雙蛟。”
他一抬手,殿中便浮現出一幅黑白雙蛟的虛影圖像。
“黑白雙蛟皆是九級巔峰大妖,單獨一頭不足為懼,但它們精通一門合擊秘術,聯手之下,實力堪比十級大妖。溫副宮主數次與它們交手,都被合擊之術纏住,無法脫身。”
溫青接口道:“要破黑白雙蛟的合擊之術,必須將它們分開。隻要兩不能彙合,合擊之術便不攻自破。”
“隻是雙蛟畢竟是九級巔峰大妖,又有部分真龍血脈,實力不容小覷。攔阻它們風險不小,是否願意出手,全憑各位道友自願,星宮絕不強求。”淩嘯風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氣凝重地說道。
“自願?”
此言一出,眾老怪心中幾乎同時冷笑一聲,隨即便都神色各異地保持沉默。
誰都不是傻子。彆說對手是身具真龍血脈的九級巔峰大妖,就算冇有這層身份,也冇人願意輕易拿性命去賭。修行至今,哪個不是曆經數百年苦修,千辛萬苦才有如今境界,又怎會輕易以身犯險。
更何況,這段時間以來的大戰中,除了星宮以及少數幾個門派的元嬰修士早已被安排好了對手,其餘人基本都是各自為戰,並不會有人硬性指派必須去對付哪一頭化形大妖。
楚無忌同樣神色平靜,冇有出頭打算。他雖然不介意為此次大戰出些力,但也得在不危及性命情況下才行。上一次擊殺九級蛟龍,完全是踩在另一名元嬰期老怪的屍體上撿漏的,並不是說他就真的能輕易斬殺九級老妖了。
見殿中眾人都是這般反應,淩嘯風臉色頓時一沉,冷哼了一聲。
那一聲冷哼,震得在座修士臉色微變,但即便如此,眾人依舊無人起身表態。
溫青見狀,輕輕搖了搖頭,神色間露出一絲無奈。
不過她並未任由場麵繼續持下去,隨即開口道:“我與淩道友來此之前,也曾商量過。此次大戰確實凶險了些,因此凡是出戰並斬殺九級蛟龍,取得妖獸內丹者,星宮願出其餘材料,協助其煉製轉天龍丹,也算是對諸位
冒險出手的補償。不知諸位道友意下如何?”
九轉天龍丹,乃是用九級妖獸內丹作為主材料,能夠增進元嬰中期修士數十年修為的絕頂靈丹。這等靈丹,甚至能作為元嬰初期突破元嬰中期的靈丹使用。
“另外,據我所知,眼下還有幾位道友在修煉上正缺少幾種珍稀材料,遍尋不得。星宮之內,恰好也有一些收藏,或許能夠幫得上忙。”
溫青說到這裡,目光在殿中幾人臉上掠過,楚無忌赫然也在其中。
楚無忌心中頓時一凜,隱隱生出幾分疑惑。
其餘幾人顯然也都不是尋常修士,臉上同樣露出幾分驚疑之色。溫青開出的條件固然誘人,殿內不少人神情都已有所動搖,但一時間,卻仍無人主動站出來,願意去接下攔阻雙蛟的差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