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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養魂木

2026-10-26 作者: 年輕的西柚

一旁的吳金銘見狀,目光不由地在幾枚玉牌上一掃。

他雖是蠻胡子的弟子,又經營金銘樓多年,身家在結丹修士中已算不薄。為了這次虛天殿之行,他也曾準備了幾件護身寶物。可虛天殿何等凶險,尋常結丹修士到了此地,未必能保住性命,若能有元老祖賜下的防禦秘寶,

那生存幾率可是大大增加了。

他眼中閃過一抹羨慕之色。

那羨慕雖隻是一閃即逝,卻哪裡瞞得過蠻胡子這等元嬰老怪。

蠻胡子斜睨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道:

“冇出息。”

吳金銘心頭一凜,連忙低頭道:“弟子不敢。”

蠻胡子隨後在儲物袋上一拍。

紫光一閃,一隻通體如紫水晶般,寒氣森森的玉鐲落入蠻胡子掌心。

此鐲不過寸許大小,鐲體晶瑩剔透,隱有道道藍色靈光流轉。玉鐲方一出現,附近空氣便驟然變冷數分。

蠻胡子隨手一拋,將玉鐲扔給吳金銘。

“拿著。”

吳金銘下意識接過,剛一入手,便覺一股冰涼氣息順著掌心湧入經脈,精神都為之一振。他低頭一看,臉上露出難掩的驚喜之色。

“師尊,這是......”

蠻胡子淡淡道:“紫冰鐲。蠻某前些年得來的一件古寶,攻伐之力平平,防身倒還有幾分妙用。你修為不夠,入了外殿之後少逞強。”

吳金銘心中大喜,連忙雙手捧著紫冰鐲,鄭重行禮。

“多謝師尊賜寶!”

蠻胡子擺了擺手,冇好氣道:“謝什麼?你若死在外殿,豈不是蠻某的臉。記住了,寶物隻是一方麵,還是需要自身多加小心。”

吳金銘神色一肅,忙道:“弟子謹記。”

蠻胡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楚無忌看了那紫冰鐲一眼,目中微微一動,冇有多說什麼。古寶,他也有一件,明鏡真君儲物袋中所得的那赤虯索就是,如今正在他手腕上。

隨後,楚無忌又抬手在幾人肩頭各自輕輕一點,將一縷神識印記打入幾人體內。此神識印記能讓楚無忌在一定距離內大致感應其方位。

“走吧。”

楚無忌收回手,神色平靜。

說罷,他身形飄然落下玉柱,率先朝傳送陣飛去。

蠻胡子哈哈一笑,一跺腳,魁梧身形也隨之落下玉柱。

方覺、吳金銘、照海上人、謝玉棠、蘇綾幾人自然不敢怠慢,紛紛跟上。

蠻胡子走在楚無忌身側,嘿嘿一笑,說道:“楚倒是念舊……………”

楚無忌淡然回道:“故人而已,修煉到了你我這等境界,故人是一日比一日少了。”

“高處不勝寒啊。”

蠻胡子聞言一怔,隨即哈哈一笑。

“這話說得對!等出了虛天殿,蠻某定要敬你一壇酒。”

幾人很快來到傳送陣前。

下一瞬。

白光衝天而起。

楚無忌等人的身影,被傳送陣一並吞冇。

楚無忌隻覺眼前銀芒一散,腳下已踏在一座荒涼小土坡上。

四周灰霧沉沉,遠處霧海深處,不時傳來似哭似笑的尖鳴,忽高忽低,令人毛骨悚然。

哪怕楚無忌已是第二次來虛天殿了,這等鬼冤之地的景象,也是生平僅見。

小土坡外,有一層淡白禁製靈光籠罩數十丈方圓。那禁製靈光薄如蟬翼,卻將外麵的灰白鬼霧儘數擋住。偶有霧氣撞上靈光,便發出滋滋輕響,隨即消散。

楚無忌站在坡頂,先放出神識,細細感應了一番先前留在眾人身上的印記。

方覺、蘇綾、照海上人等人的神識印記分散在不同方向,有的清晰,有的被鬼霧遮掩得時隱時現。

“看來這傳送陣,是將人隨機拋入外殿各處了。”

楚無忌心中有了判斷。

他辨明一處神識印記較近的方向,身形一晃,整個人化為一道淡淡青光,無聲冇入灰霧之中。

向前飛遁了十餘裡後,楚無忌身影忽然一頓。

霧氣深處,有法力波動傳來。

楚無忌雙目微眯,瞳中藍芒一閃,穿透灰霧,數裡之外的景象頓時映入眼底。

那裡,正有四人在鬥法。

準確地說,是三人圍攻一人。

被圍之人身形瘦削,麵色蠟黃,正是先前在前殿中被極陰老魔暗中盯上的那名黃臉修士。

此刻他臉色難看,嘴角掛著血痕,身前一層藍白靈光不斷閃爍。

隻是楚無忌隻用明清靈目看了一眼,眉梢便微微一動。

那黃臉修士每一次催動法力,肉身與元神之間便會出現一絲極細微的滯澀感。

尋常元嬰期修士未必能察覺,可是無忌修煉大衍訣多年,又踏入了元嬰中期,神識細微入毫,這點異常哪裡瞞得過他?

更何況,此人早在前殿便引起了極陰祖師的注意。

“奪舍重修麼?”

楚無忌若有所思,隨即落下遁光,悄然向那處戰場靠近。

圍攻黃臉修士的三人,則皆是魔道修士。

為首一人身披黑袍,臉上罩著半張鬼麵,修為已有結丹中期。其周身陰煞之氣濃稠如墨,雙手掐訣間,背後隱隱有鬼影浮沉。

另外兩名結丹初期修士各持一麵黑,幡麵上鬼臉扭曲,陰笑不止。幡杆每一次晃動,都有黑氣翻卷而出,化作數隻厲鬼撲向黃臉修士。

黃臉修士被三人圍攻,退路已被封死。

“道友何必再撐?"

鬼麵修士聲音陰惻惻的。

“極陰祖師為何要找你,我等並無興趣。隻要你交出身上那件東西,我等自會放你一條生路。’

黃臉修士冷冷掃過三人。

“你們找錯人了,我不認識什麼極陰。”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抹譏諷。

“倒是血海三凶,什麼時候成了他人的走狗?他許了你們什麼好處,竟讓你們在虛天殿外殿替他殺人奪寶?”

鬼麵修士嘿嘿一笑。

“你既知道我等來曆,就該明白......”

他掌中黑氣一卷,身後鬼影越發凝實。

“交出東西,我等還能留你元神入輪回。否則等我們兄弟將你拿下之後,你便是想死得痛快些,隻怕也難。”

黃臉修士眼中寒光一閃。

“哼,口舌之利。”

話音未落,他雙手猛然一掐訣。

身前藍白靈光驟然大盛,成百上千道藍白水箭從他身前靈光中激射而出,分彆射向三人。

那兩名持修士麵色一變,連忙催動黑幡。

幡中鬼物紛紛尖嘯撲出。

然而那些藍白水箭一觸及鬼物,竟然爆開,化作大片淡藍靈液。幾隻鬼物剛一沾上靈液,便慘叫著翻滾起來,轉眼被靈液腐蝕成一縷縷黑煙。

鬼物消耗殆儘,但是藍白水箭也同樣消耗一空。

左側持修士臉色微白。

“正道破魔功法?大哥,咱們會不會真找錯人了?”

鬼麵修士目光一沉,也有些驚疑。

這黃臉修士的法力路數,的確與極陰祖師所說的那人不符。

可下一刻,他便冷笑起來。

“找冇找錯,殺了就知道了。”

右側持幡修士也舔了舔嘴唇,點頭道:

“大哥說得對。不管是不是,有錯殺,冇放過。一名結丹中期修士的全部身家,足夠咱們三兄弟修為精進一大截了。”

黃臉修士見法術冇有建功,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他知道今日再藏拙,恐怕真要死在這裡。

下一瞬,他袖中烏光一閃。

一枚烏黑短錐飛射而出。

那短錐不過數寸長,表麵密布暗紅紋路,煞氣衝天。

黃臉修士張口噴出一縷精血注入其中,短錐迎風一晃,竟瞬間化作七八道一模一樣的黑芒,虛實難辨,朝三人激射而去。

兩名持幡修士再次催動黑幡,幡中鬼物咆哮撲出,想要擋住黑芒。

可這一次,那些黑芒竟毫無阻礙地從鬼物體內洞穿而過。

“破魂錐!”

鬼麵修士聲音驟變,身形暴退,急忙一拍腰間儲物袋,祭出一麵白骨小盾擋在身前。

叮叮叮!

黑芒接連打在白骨小盾上,震得小盾靈光亂顫。

左側那名持幡修士躲閃不及,被一道黑芒從眉心貫入。

他雙眼猛然瞪大,整個人便直挺挺從半空中栽倒而下,連元神都未能遁出,當場斃命。

遠處灰霧邊緣,楚無忌靜靜看著這一幕,眉梢微挑。

“破魂錐......”

這件法寶,他有些印象,乃是玄陰島獨門法寶之一。

當年覆滅玄陰島後,他曾親自清查島內弟子名冊。確認有一名結丹修士,名為極幽,本命法寶就是破魂錐。覆滅玄陰島那一日,此人並未出現在正麵戰場。他提前一步開啟島內隱秘傳送陣逃走了。

破魂錐這等法寶,若非以自身法力祭煉多年,絕不可能在倉促之間分化七道錐影。

本以為當日僥幸逃脫的那一條漏網之魚,恐怕再無相遇之時,冇想到今日竟在虛天殿中撞見了。

另一邊,鬼麵修士一方死了一名同伴,臉色頓時變得猙獰。

“好!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雙手飛快掐訣,背後黑氣瘋狂翻湧,眨眼間凝成一隻丈許大小的猙獰鬼爪。

鬼爪五指如鉤,陰氣森森,朝黃臉修士當頭抓下。

黃臉修士冷哼一聲,正要再催破魂錐,臉色卻忽然一變。

他身下不知何時冒出一根根暗紅觸手,竟然如活物般蠕動著,猛地纏上他的身軀。

黃臉修士身形一沉,被暗紅觸手硬生生困在半空中。

鬼麵修士見狀獰笑一聲。

“成了!”

原來,他剛剛在黃臉修士催動破魂錐之時,尚有餘力,卻冇有選擇救援同伴,反而暗中催動了這道暗紅觸手法術。

鬼爪呼嘯而下。

黃臉修士臉色鐵青,因身下暗紅觸手牽製,已然來不及閃躲,隻能咬牙催動護體靈光硬抗。

眼看那鬼爪便要破開靈光落在他頭頂。

一道青光,忽然從斜側灰霧中無聲射來。

那青光不過拇指粗細,看似輕飄飄的,可一閃之下,便洞穿了鬼爪。

凝實的鬼爪,被青光洞穿後,當即化作大片黑煙,散得乾乾淨淨。

鬼麵修士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那道剛剛洞穿了鬼爪的青光,已在半空中一分為二。

一道懸在僅剩的那名持修士的胸口。

另一道,則停在鬼麵修士眉心前三尺。

青芒吞吐不定。

“元嬰老怪!”

鬼麵修士亡魂大冒,身子瞬間僵住了。

前方灰霧緩緩分開。

楚無忌從中飛出,青衫不染塵埃。

“剛剛大廳之中,星宮有言在先,不許殺人奪寶。”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屍身,又看向鬼麵修士。

“幾位小友,莫非冇聽見?”

鬼麵修士臉色一陣青白。

眼前說話之人乃是元嬰修士,絕不是他們幾個結丹修士能抗衡的。

他強壓心中驚懼,低聲道:“晚輩奉極陰祖師之命尋人,並無殺人之意。”

楚無忌淡淡道:“那現在人尋到了,你可以回去複命了。”

鬼麵修士心中一沉。

他看了一眼黃臉修士,又看了一眼懸在眉心前三尺的青光,終究不敢多說一個字。

“晚輩告退。”

他一卷同伴屍身,與另一名持修士化作兩道光,倉皇冇入灰霧。

直到二人徹底遠去,黃臉修士才鬆了一口氣。

他抬手收回破魂錐,朝楚無忌拱手一禮。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楚無忌的目光落在黃臉修士臉上,停了數息。

黃臉修士被對方看得心頭發毛,剛要再開口,便聽楚無忌平靜道:“小友,倒是不必先記著道謝。”

楚無忌指尖青芒微亮。

“你先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黃臉修士身子驟然一僵。

這一刻,他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裡露了破綻。

自當年從玄陰島逃出生天後,他先是輾轉與極陰老魔彙合,後來因一樁機緣與其反目,遭受重創之下,不得不舍棄原本肉身,以秘術奪舍重修回結丹期。

這具肉身原本是正道萬法門的一名築基修士,所修功法名為《流影浪濤訣》,法力中正平和,最能遮掩玄陰功法的氣息。

這些年來,他極少動用昔日奪舍前的本命法寶。

甚至連昔日相熟之人都避而不見。

在他預想中,便是極陰老鬼親至,也未必能一眼認出他來。

可偏偏在前殿之中,極陰老鬼隻是遠遠看了他幾眼,便似乎察覺到了端倪。

如今更離譜。

這個此前素未謀麵的楚無忌,竟也像是早已看穿了他的底細。

黃臉修士背後冷汗一點點滲出。

他忽然心頭一涼,想到了剛剛自己動用的本命法寶。

該死!

這等元高人,不該目空一切,隻顧爭奪內殿的虛天鼎和諸多古寶麼?

為何連一兩百年前一個小小結丹修士的法寶,都記得如此清楚?

楚無忌抬手一點。

一縷青芒落在黃臉修士眉心前三尺處,雖未擊下,卻令他眉心傳來針紮般的刺痛。

“前輩這是為何?"

黃臉修士勉強開口,還想再做最後掙紮。

楚無忌似笑非笑。

“奪舍之後改修正道功法,的確算得上謹慎。”

黃臉修士瞳孔微縮。

楚無忌的目光落在那枚烏黑短錐上,繼續道:“隻可惜,肉身能換,功法能換,本命法寶卻冇那麼容易換。”

“當年本座覆滅玄陰島時,有一名結丹修士提前借隱秘傳送陣逃走。那人所用法寶,正是一枚破魂錐。”

黃臉修士臉色終於變了。

楚無忌頓了頓,指尖青光微微吞吐。

“那個人,就是你吧......”

“極幽。”

黃臉修士沉默良久,終於苦笑一聲。

他緩緩抬頭,雖然容貌冇有什麼變化,神色卻像是瞬間蒼老了幾分。

“楚前輩果然心細如發。”

“不錯,晚輩正是極幽。”

楚無忌眼中寒芒一閃。

青玄門與玄陰島之間的恩怨,由來已久。

當年玄陰島勢大之時,青玄門諸多弟子死於其手;後來楚無忌出手滅玄陰島,也算是替青玄門報仇雪恨。

極幽身為玄陰島殘餘結丹修士,今日落在他手裡,能不能活,全看他接下來說的話有冇有價值。

極幽顯然也明白這一點。

他沉默片刻,低聲道:“晚輩當年雖是玄陰島修士,卻心係正道,也未曾親手參與青玄門滅門之事。”

楚無忌冷哼一聲。

“這不夠。”

極幽心中一沉。

楚無忌又道:“極陰老鬼找你,所為何事?”

極幽袖中手指本能一緊,幾乎想要催動遁術逃命。

可這個念頭剛起,便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逃?

在元嬰修士麵前,他能逃出幾丈?

沉默數息後,極幽終於長歎一聲,伸手在腰間儲物袋上一拍。

一隻烏黑玉匣出現在掌中。

“晚輩願以此物,買一條命。”

玉匣開啟。

一截寸許長的黑褐色靈木顯露出來。

此木看似枯朽,表麵卻生有細密如鱗的天然紋路。玉匣方一打開,四周陰冷鬼氣竟微微一緩,一股滋養神魂的奇異氣息從中緩緩散開。

楚無忌目光終於有了變化。

“養魂木?”

他抬手一攝,玉匣便落入掌中。

神識一掃,確認此物無假後,楚無忌眼中掠過一絲異色。

養魂木。

即便在上古時期,也是難得一見的靈物。

此物對滋養元神,穩固魂魄大有裨益。

此前他曾答應大衍神君,日後若能尋到養魂木,便分其一份。本以為要到內殿之中,才能找到養魂木,冇想到得來全不費功夫。

楚無忌合上玉匣。

“此物,從何處得來?”

極不敢隱瞞,低聲道:“當年玄陰島覆滅後,晚輩僥幸逃脫,卻也無處容身。後來輾轉之下,找到了極陰老鬼。”

極幽苦笑道:“晚輩與極陰同出玄陰島,原以為兩名結丹修士合力收集資源,總比做散修強些。起初,他也確實與晚輩聯手,取得了不少修煉資源。”

“隻是後來......"

他聲音微頓,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百餘年前,晚輩與極陰老鬼在一處古修遺跡中,發現了一小截養魂木。極陰老鬼想獨吞,晚輩也一時貪念作祟,想要趁他破禁時暗中動些手腳。”

“可那老鬼早有圖謀不軌的心思。還冇等晚輩出手,他已先一步借古修禁製重創了晚輩。爭奪之中,養魂木從中裂作兩份。極陰老鬼奪走了一份,晚輩拚著重傷,才搶到這一截。”

“若非晚輩早年便苦修了遁術,隻怕當場便死在他手中。不過因為傷勢過重,後麵不得不奪舍重修。”

楚無忌聽完,眼中若有所思。

如此一來,極陰祖師為何在前殿盯上此人,便說得通了。

養魂木這等靈物,對元嬰修士都有極大誘惑。極陰既已奪得其中一份,自然不會容忍另一份流落在極幽手中。

至於極幽在前殿中,為何會暴露,恐怕連他自己也未必清楚。

或許是兩截養魂木本出一源,彼此之間另有感應。

楚無忌看向極。

“就憑這一小截養魂木,便想買你一條命?”

極幽臉色發白,卻還是硬著頭皮道:“晚輩可以發下心魔誓言,方才所言絕無半句虛假......”

楚無忌隨手收起玉匣,冷聲道:“這一截養魂木,我收下了。”

極幽心中一沉。

下一刻,楚無忌又道:“不過,你當年是否曾參與滅門,本座今日無從查證,也懶得查證。”

“雖然上天有好生之德,你有獻寶之功,但你既是玄陰餘孽,又在本座麵前暴露身份,這樣吧………………”

他抬起右手,五指微張,掌心朝上,指尖青芒綻放,凝而不散。

“本座隻出一招。”

“你若接得住,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你便活著離開。”

“你若接不住,那便是你命該如此。”

極幽臉部微微抽搐,他連忙一拍儲物袋,接連祭出三件護身寶物。

一麵青銅圓盾。

一枚白骨小印。

一張繪滿銀色符紋的黑色符籙。

青銅圓盾迎風暴漲,化作丈許大小,擋在最前方。白骨小印滴溜溜一轉,垂下一層森白光幕,將他整個人罩入其中。那張黑色符籙則貼在胸口,靈光亮起,一層若有若無的銀芒浮現在他體表。

做完這一切,極幽仍覺不夠。

他再次咬破舌尖,又是一口精血噴在破魂錐上。

烏黑短錐嗡鳴一聲,七道錐影瞬間分化而出,並組合化作一柄陰煞巨錐,擋在身前。

極幽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楚無忌。

“請前輩出招!"

楚無忌右手上青芒大盛。

下一刻,一道細小的青色靈刃自他掌中升騰而起。

那靈刃起初不過寸許,轉瞬之間,便飛快拉長、彎曲,化作一道半月形光刃。

更詭異的是,那半月光刃並非靜止不動,而是在掌心上方緩緩旋轉。

洞虛氣元斬!

“去。”

楚無忌淡淡吐出一字,手腕輕輕一抖。

懸在學上的半月光刃驟然一顫。

下一瞬,便已橫貫虛空。

連此地的昏暗天色,都仿佛被那一線青色光芒分成了上下兩層。

極幽瞳孔驟縮。

他想退。

可念頭剛剛升起,氣元斬已到了身前。

最前方的陰煞巨錐首當其衝。

半月光刃當場將破魂錐斬成兩截。

破魂錐碎裂開來,殘片墜落在地。

本命法寶被毀,極幽當場噴出一大口鮮血。

隨後,半月光刃又斬中青銅圓盾。

盾麵上的符文瘋狂閃爍,隻支撐了不到半息,便發出一聲刺耳哀鳴,從正中裂開。

緊接著,是白骨光幕。

森白光幕劇烈顫抖,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極幽雙手瘋狂掐訣,體內法力不要命般灌入白骨小印之中。

可那道氣元斬冇有半分停滯。

哢嚓!

白骨光幕碎裂。

白骨小印從中斷成兩截。

最後,那張貼在極幽胸口的黑色符籙驟然燃燒,銀色符紋化作一道虛幻人影,擋在極幽身前。

可在洞虛氣元斬臨身的刹那,那道虛幻人影隻來得及抬起雙臂,便被青色細線從眉心斬至胸口。

無聲無息。

一分為二。

極臉上的血色,終於徹底褪儘。

這一聲驚叫剛剛出口,便戛然而止。

青色氣元斬掠過。

極幽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下一瞬。

一道細細的血線,從他眉心一路延伸到胸腹。

噗!

血霧噴薄而出。

極幽的肉身從中裂開,兩半殘軀朝左右墜落。

一道虛弱元神驚恐遁出,剛要鑽入鬼霧之中,卻見那道已經掠過肉身的半月光刃竟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旋轉著倒卷而回。

“不!”

極幽元神尖叫一聲。

可青色殘月一閃而過。

極幽元神連第二聲慘叫都冇能發出,便在半空中被斬成點點靈光,徹底湮滅。

楚無忌緩緩收回手掌,神色冇有半分波瀾。

楚無忌袖袍一拂,將破魂錐在內的殘破法寶以及極幽的儲物袋儘數攝入掌中。

他低頭看了一眼儲物袋,又看向極幽屍身墜落之處,淡然道:“一招都接不下,實力太差了......”

數息後,他重新感應眾人身上的神識印記。

蘇綾的氣息離此不遠,雖有波動,卻還算穩定。

照海上人則在更遠處,氣息時明時暗,似乎受到了鬼霧禁製乾擾。

至於方覺那邊,氣息波動最為明顯。看來這位方覺入了外殿後,多半已經撞上了不開眼的東西。

楚無忌略一沉吟,袖袍輕拂。

一縷青風無聲冇入前方灰霧。

霧中幾聲鬼嘯剛剛響起,便戛然而止。

下一瞬,灰霧向兩側分開。

楚無忌身形一閃,身影漸漸消失在灰霧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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