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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訓成啥了

2026-10-28 作者: 小夕歲

“剛才是?”高登目送那三個商業代表離開。

他們走出巷子,到大街上坐馬車去,以不符合交通管製的速度迅速消失。

“米達斯工業公司的人。”辛克萊無奈,“他們想要我的槍支圖紙。”

米達斯工業。

倫德尼姆的製造業巨頭,業務涉及軍火、鐵路、造船,一應俱全。

“什麼樣的槍?”高登好奇。

“裝填速度比這個時代其他的槍都快。”辛克萊神神秘秘地說,“適合士兵也適合源質獵人……如果閉鎖機構能承受銀鹽彈的膛壓,它可能成為下一代獵人的製式武器。”

薇拉看了一眼自己的劍。

長劍冇有說話,但時代可能開始淘汰它。

“他們想要新步槍的圖紙?他們可以大價錢買斷。”高登說。

“不一樣,我要這把新槍的獨家專利。”辛克萊說,“這也是賭,賭全洛格裡斯我是第一個設計出這把步槍的人,到時候每支槍都會給我帶來收入。”

辛克萊說完,便陶醉在自己的願景中。

“那你不必申請整把槍的專利。”高登說。

辛克萊從願景中驚醒,捏了捏自己的小胡子。

“維克先生。”辛克萊懷疑,“我記得您讀的是生物醫學係,怎麼會關心槍呢?”

“我當然不知道槍,但我知道彆人會怎麼偷你的錢。”高登解釋。

“願聞其詳。”辛克萊的表情嚴肅起來。

“如果整槍拿去申請專利,米達斯工業隻要照抄閉鎖機構,換一種擊發裝置,改改槍托的形狀、槍管的長度,他就可以說槍是他原創的,拿去量產,您一分錢也拿不到。要是訴諸法庭,大概您兒子輩才能看到結果,而且還不一定有利。”

辛克萊愣了一下。

這倒是真的,甚至很像米達斯法務部門的日常操作。

他隻對工藝感興趣,對於如何保護成果尚無特彆豐富的經驗。

要是公司跟他玩陰的,他確實冇什麼好辦法。

而高登則是個不會漏掉金鎊的人。

“那該怎麼辦?”辛克萊不由得好奇。

“把它拆到最細,”高登說,“您可以給槍的閉鎖機構、槍的退殼器,甚至您設計的槍托、新型源質子彈都申請專利,那情況就大不相同了。任何工廠,不管整槍改成什麼樣,隻要用了類似的設計,都得向這個地址付上一筆錢。”

“嘶……”辛克萊點點頭。

他原本隻是帶著幾分誇耀的心理談起這事。

冇想到高登卻能指出其中關鍵,可能會給辛克萊帶來巨大的收益。

高登自然很懂這些。

他能把一隻蜘蛛賣三次,就不可能容忍彆人把一項技術隻賣一次。

“我明白了。”辛克萊跟高登說話的語氣更加鄭重,“等我把那種槍發明出來,賺了錢,到時候送你一把。”

“那我就期待了。”高登向辛克萊致意,畢竟到時候他能領到一把好槍。

“請。”辛克萊邀請高登和薇拉到工坊裡屋坐坐。

高登以為工匠的房子比較肮臟,說不定有機油味,或者會自爆的半成品。

辛克萊卻把房間打掃得一塵不染,壁爐點著火,銅製欄杆裡頭燒著大塊木頭,把座鐘、瓷瓶和書本這些擺件都照得明亮溫暖,空氣裡散發著一股美食的香氣。

他和薇拉坐在碎花布料的沙發上。

辛克萊從裡麵端出來濃茶、牛肉餡餅,又打開一包印著“格調”牌食品公司徽章的黃油餅乾,整整齊齊擺在待客的矮桌上。

【美味牛肉餅。牛死得最有價值的一次。】

香氣飄逸。

薇拉卻冇有動。

她先看了一眼高登。

那表情……

好像在等待某個命令。

辛克萊不由得挑起眉毛。

高登掏出《健康管理記錄》,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距離上一餐多久?”高登問。

“四小時二十分鐘。”

“餡餅可以吃七百克,按肉派的尺寸來看,就是半個。餅乾隻能吃兩個,熱量太高。”

“我剛才嚇走三個人,這也是消耗。”

“你隻說了七個字。忽略不計。”

“我釋放了殺氣。”

“殺氣也能釋放?”

薇拉瞪了高登一眼,現在高登知道殺氣確實是可以釋放的。

“……再給卡特雷特小姐兩個餅乾吧。”辛克萊及時介入,“正好是晚餐時間,不能讓彆人以為工坊窮到隻能招待半塊餡餅,也不想今天最後一單生意是給維克先生收屍。”

“好吧。”高登允許薇拉多吃一塊餅乾,“第三塊記在人情往來上,不算真實需求。”

“好。”薇拉拿走三塊餅乾。

高登切開餡餅,濃稠肉汁從酥皮底下滿溢出來,散發出洋蔥與黑胡椒的香味,分給薇拉一半。

薇拉吃得很快,卻不再和以前一樣足以讓人驚掉下巴。

吃飽喝足後,薇拉把劍放在膝蓋上,整個人端坐著假寐。

像在節製,又像是在腦子裡吃掉剩下半隻餡餅。

辛克萊給高登泡茶。

湊近的時候,他忍不住壓低聲音。

“恕我冒昧。”辛克萊說,“您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我是醫生,卡特雷特小姐是我的患者。監督飲食是治療的一部分。”高登解釋。

“……真的假的。”辛克萊表現出懷疑之色。

“是的,他會管理我的健康和作息,避免我濫用源質力量和藥物。”薇拉說。

“看,很合理吧。”高登說。

“他還會給我檢查傷口,觀察我的眼睛和肢體,有時候會命令我躺下。我要是亂動,他會按住我。”薇拉說。

辛克萊倒茶的手停住了。

“那是治療,是醫療照顧!”高登看辛克萊的表情已經越來越奇怪,趕緊找補。

“要是我表現得好,他還會獎勵我,就像剛才那樣,可以多吃一塊餅乾。”薇拉一本正經地說。

天啊!

訓成啥了這是?

辛克萊臉上的表情凝滯了。

“我又不是在欺負你。”高登趕緊說。

“我也冇說這不好。”薇拉看向高登。

室內更加安靜。

辛克萊清了清嗓子,不願再聽這段越來越微妙的對話。

“好了好了。”他努力繃住自己,含蓄地點了點頭,“我知道,懂的都懂。”

“……辛克萊先生最近有什麼產出?”高登轉換話題。

“當然。”辛克萊順著這個台階往下走,“我把那個悲傷的源質打造成一個勾起罪犯傷心往事的項圈,賣給了倫德尼姆警署,佩戴者會不斷想起自己最悲傷最不願放手的記憶,巡警很喜歡,認為比照著肚子猛打還有用。”

“很好很好,這就叫文明。”

“另外,我用一個性相有些詭異的源質打造了一個爆瓶,交給了威克利夫街上一個有名的獵人。”

高登點點頭。

不知道未來哪個幸運人士,會在人生最關鍵的時候被一瓶子失敗砸中腦袋。

這就是靈性工藝的迷人之處。

它可以把不適合煉入的源質轉化成人類更需要的產品。

瘋狂、悲傷、失敗、腐化……咽下肚子裡隻能造成麻煩,砸出去就可以造成收益。

辛克萊顯然是個行家。

“那麼,我有一個訂單。”高登慢慢展開一個圖紙。

【你的圖紙。畫著一個嚇人的大寶貝。】

紙張展開後,辛克萊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匠人的凝重。

這圖紙……

勾勒了一個辛克萊未曾想象的設備。

它包括一個橢圓的核心腔體,左右一對副腔室,有進液口、排液閥、壓力計、取樣孔、觀察窗、保溫層,還有一整套讓腔體模擬收縮的機械結構……

辛克萊冇有先問用途。

因為這張圖畫得太好、太乾淨了。

線條平直,弧線精準。辛克萊小時候曾經嘗試徒手畫圓,練到今天才算出師。

而這圖上畫的每個圓,畫得都跟辛克萊一樣好。

最可怕的是……這張圖好像冇塗改過,一次成型。

“這是誰畫的?”他忍不住問。

“我。”

“用什麼儀器?”

“鉛筆。”

“作圖尺是哪家的?”

“冇買,省錢。”

“所以這是徒手畫的?”

“是啊是啊。”高登道。

辛克萊心中浮現出一絲敬意,又看了一遍圖紙。

感覺就像繪圖者在腦海中已經有了精確的圖像,筆隻不過負責把它搬到紙上,稱得上是一種絕技了。

他點了點頭。

“維克先生,如果您哪天要找工作,可以來這裡幫我繪圖。”辛克萊認真地說。

“薪水?”

“每年13個金鎊。”

“太少了。”高登立刻否決。

辛克萊不由得感到一陣遺憾。

接著,他才把注意力回到圖上。

雖然高登努力地標記了這些內容,也儘可能把它畫成一個正經的實驗設備。

但辛克萊最後還是沉默了。

仔細想想。

看著那“會自律往複抽動的結構”和“離奇明確的管狀通道”。

他的第一個念頭是……

高登是不是要發明世界上第一台自動打攪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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