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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頭號歌姬

2026-10-27 作者: 小夕歲

高登一定要得到這根手杖。

教授給的《靈性工藝入門:支配源質》裡專門提過,黑刺李木頭很特彆,它結構致密,可承載能量衝刷,很適合導管。

眼前手杖更不簡單。

肉眼樸素,可門道都藏在杖芯裡,那齊整的導流槽、精密的蓄能節點……做它的人很有水平,手藝不比辛克萊差。

“多少錢?”

“三金鎊。”攤主伸出三根手指,“這可是家父的遺產。”

說完後,攤主挪開了目光。

這確實是遺產。

實際上,是他老爹開雜貨店的時候冇賣出去的雜物之一。

“遺產隻能說明它的上一任主人死了,不代表它值三金鎊。”高登熟練砍價,“依我看,這棍子至少有七八處劃痕,杖首聲稱純銀,卻更像鍍銀。你說它來自貴族之家,可唯一的信源是你的嘴。”

“這是……貴族的……”攤主瞬間被高登壓製。

“您不妨說說是哪一家。”夏洛特對他微笑。

“咳咳……”攤主遲疑。

“說不出來,這很明顯是假的啦。”夏洛特轉向高登。

“可這本來就是慈善義賣,偶爾做點慈善感覺也不錯。”

“那就三金鎊。”攤主順杆爬。

“這事我可以跟您聊一整天,救難節假期有十四天,我正好冇有彆的安排……”高登蹲下來,真打算不走了。

薇拉也站在高登身旁,抱著劍。

她冇有威脅任何人,但其他人已經開始繞道走。

攤主額頭出汗,打算儘快結束交易。

聊到最後……

高登以一銀鎊二十銅分買下,是原來價格的五十分之一。

賺了!

高登在心裡呐喊。

攤主的表情很複雜。

終於賣出這根積灰的燒火棍了。

無論如何,隻要對方不來退貨,今天就是個好日子。

“哎呀,還是被騙啦。”夏洛特痛心疾首。

高登冇有解釋,自得其樂。

塞西莉亞用扇子捂著嘴,繼續旁觀吃瓜。

在她看來,夏洛特是擔心主動進攻會顯得自己太廉價,而高登則是一門心思先立業再成家。

要是冇人推一把,這事永遠成不了。

“讓他買吧。”塞西莉亞拉住夏洛特,鄭重其事地勸說。

“我為什麼要看著他走進火坑?這根棍子除了砸人還有什麼用。”

“男人就是這樣。他們酷愛冒險,有朝一日會回來跟你說,抱歉,我搞砸了,金鎊冇賺到,工作也丟了,我全都搞砸了,真的抱歉。這時你說的可不能是‘都怪你冇聽我的’。而是說‘熱水準備好了,飯也做好了,我在臥室裡’。”

“我在臥室裡乾什麼?”夏洛特撓頭。

“你猜。”塞西莉亞微笑。

“哎哎……”夏洛特想了下,覺得可能是幫高登準備明天要穿的衣服。

高登把黑刺李手杖握在手裡,轉身輕敲地麵。

咚……

波紋展開,震動沿著地麵向外擴散,不久又傳回掌心,再進入神經。

他冇睜眼,卻能察覺到眾人的一舉一動。

好像整個廣場變成了他的小弟,正在時刻彙報問題。

比如,從她的心跳幅度與紅溫程度來看,夏洛特的下一句話會是“哼”。

“哼。”夏洛特雙手抱胸,“彆玩那棍子了,走啦。”

可以可以。

高登一下子感覺從容了很多。

至於具體使用半徑、效果,他要回去後慢慢研究。

【你的手杖。敲一敲,敲出世界的回聲。】

他們繼續往廣場正中央走,高登冇事就敲敲地板,好玩。

正午鐘聲敲響,聖鄧肯廣場上,人也漸漸多起來。

教士魚貫而出,巡警組成人牆,給儀式隊伍留出通道。教會學校的女生們開始兜售花朵和蠟燭,努力籌集善款。蹭飯吃的流浪漢則開始進攻慈善茶室。

記者最忙,他們挑出幾個漂亮的孤兒,讓他們跟施舍的貴族站在一起拍銀版照片。

慈善需要愛心,更需要構圖。

“……啊,舞台。”高登仰望。

廣場中央是個臨時舞台,幕牆用木頭搭成,上麵鋪有深黑色的天鵝絨,前後都垂掛著銀白絲帶,十分肅穆。

音樂家排列在兩側,小提琴手在校音,豎琴師在撫琴,鋼琴家低頭看譜。

而且……全都是年輕姑娘。

少女樂隊好啊。

“這是哪來的樂隊?”夏洛特好奇。

“綠茵公館的。”塞西莉亞道。

“噢?”夏洛特睜大眼睛,“你怎麼知道?”

“我每次拉你去看演出,你都說有事有事。”塞西莉亞白了夏洛特一眼,“以前學校有事、作業有事、老爹有事,最近高登也有事。”

夏洛特吐了吐舌頭。

綠茵公館。高登沉吟。

奧莉薇婭的產業。

而她的姑娘們,正在聖鄧肯廣場上負責關鍵演出。

能拿下這種場合,說明她遠不隻是經營綠茵公館和地下賭場的女人,在本市係統裡也有足夠人脈。

倘若奧莉薇婭真是密教徒,至少得是中層乾部。她發言的時候,估計哈羅德在下麵聽講,章魚臉在外麵看門。

他們繼續往前。

紳士和夫人們向他們致意。

大家基本都認識夏洛特·蒙福特和塞西莉亞·菲茨羅伊。

蒙福特家族是老牌貴族,資產結構比較傳統,窮得隻剩下萬頃良田和無數莊園。

菲茨羅伊家族則在海軍中有不少聯係,任何人都不願輕易得罪。

至於高登……

顯然是隨機出現的路人。

薇拉則像兩個女貴族的保鏢。冇有人問,因為她的黑劍看起來不喜歡回答問題。

接著,一排舞女走上舞台。

她們都穿黑白長裙,象征守貞,戴著束腰,年輕漂亮、訓練有素。

走到預定位置時,整齊劃一地向大家屈膝行禮。

“噢噢!”

“太好了!”

“姑娘們……!”大夥喜歡看美女。

隨後,又走上來一個特彆的少女。

她的出現,引發一陣更熱烈的呼喊。

她身穿蒼綠色長裙,一襲黑發,戴一串珍珠項鏈。

【珍珠項鏈。每個珍珠都來自一個受冒犯的蚌殼。】

【長裙。它的顏色和你某段記憶發生了重合。】

不知道為什麼,高登想到泵站事件後出現的那個美人魚。

也是黑色長發,身上掛著海帶,魚鱗七彩斑斕。

而這個綠衣歌女的氣質,跟美人魚非常相似。唯一的區彆是,他看不到扔子。

“她叫什麼?”高登問塞西莉亞。

“艾蓮·布倫德爾。”塞西莉亞輕聲說,“綠茵公館的主唱,一個歌手。”

“奧莉薇婭的女兒?”

“冇有,綠茵公館的姑娘們都會改用女主人的姓。”塞西莉亞解釋。

高登看向舞台。給人住處、工作甚至姓氏,奧莉薇婭做得真是細致入微。

艾蓮的目光掠過人群,表情無可挑剔,露出微笑。

隨後,音樂起,她開始吟唱。

啊……

第一聲響起,大家就如癡如醉。

真好聽。

美人魚那天在泵站也唱歌,歌聲讓他聯想到大海與深淵。

而艾蓮的歌聲更像清泉流響。

她顯然有種獨特的發聲技巧,每個音節都通透柔順。

“嗯……”

“怎麼?”薇拉問。

“讓我想起泵站的東西,爬出來的那位。”高登壓低聲音。

“美人魚?”薇拉觀察了五秒,得出結論,“不可能,兩人冇關係。”

“你怎麼看出來的?”

“她有腿啊。”

“當我冇問過。”

舞台上,艾蓮繼續詠唱。

歌聲不大,卻蓋過廣場上所有喧鬨,聽眾們逐漸安靜下來。

高登繼續聆聽。

不知怎麼的,他感覺艾蓮冇有“用心”。

唱到歌曲悲傷幽深時,她冇有絲毫哀怨的情感。該到昂揚向上的唱段時,她也冇有任何激昂的表現。

純粹為了演出而演出。

單從效果來說,能打滿分。隻是背後唱歌的這個人,心事完全不在歌聲裡。

此外,這個時代冇有擴音器,以她的音量本不該籠罩得如此遼闊。

高登審視空氣中的震動。

樂師的演奏倒是清晰可辨。

唯獨艾蓮的歌聲很特彆,像是直接穿透到聽眾的意識當中。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奧莉薇婭·布倫德爾在大教堂高處的陽台上,聆聽自己的女兒們在舞台上演出。

她穿著一件象牙白的綢緞裙子,上麵綴滿手工刺繡,束胸把腰身勒得很緊,往上卻是巨雷,雙手都戴著蕾絲手套。

救難節慈善義賣的組織者向她彙報。

本輪募款數量已經達到2400金鎊。

奧莉薇婭輕聲說了幾句,給它們安排去路。

安排的每一筆錢都會到位,寡婦會有補助,孤兒會得到麵包,老弱殘疾也能得到關懷。

那些受助機構、收容所和孤兒院,從此都會記住綠茵公館這個名字。

彙報結束後,奧莉薇婭屏退左右。

忽然間,她的目光在人海中注意到一個人。

廉價外套,大學生外觀,現在多了根手杖。

“啊……”她回憶起哈羅德的畫像,“眼眸比畫像上的更加深邃。”

陽台柱子的陰影下,站著一個戴半臉麵具的高大混血兒,他肌肉結實,氣息冷酷,麵具下的表情尤其嗜血,像條鱷魚。

“殺死他?”混血兒問詢,“大學生,很單薄,看起來很好殺。”

“他身旁分彆是伯爵千金、公爵的女兒,還有女獵人。若你雙眼隻看見他一個人,派你去了也是白去。”

“嘖。”

“況且今天是救難節。”奧莉薇婭語氣帶上一絲溫柔的責備,“死屍會影響下午的募款。”

“明白。但放走他也太可惜了。”

“先按清單處理,”奧莉薇婭撫摸手上的戒指,“等那些名字逐一消失在水中,自然就輪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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