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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尼基塔被抓(4K)

2026-10-27 作者: 納塔那埃爾

第二天,尼基塔帶著一幫東歐幫的老兄弟過來。

看著那個破爛的電視台,好奇的詢問道。

“李昂,讓我們過來的交通費可不低,怎麼想到讓我們來乾?”

李昂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道。

...

K的話像一塊冰錐,狠狠鑿進羊怪的太陽穴。

“合成獸?”他聲音壓得極低,連呼吸都下意識屏住,生怕驚擾了空氣中懸浮的某個詞——那個被刻意掩埋、被時間鏽蝕、被當地人諱莫如深卻從未真正消散的詞。

莉莉蹲在穀倉門框陰影裡,尾巴尖輕輕一彈,把那隻被叼回來的鴿子往地上推了推。鴿子撲棱兩下翅膀,歪著頭,腿上那封信還係得結結實實,像一枚微型定時器。

華生冇跟來。它留在旅店,正用爪子笨拙地翻動福克斯剛整理出的舊報紙合訂本——那些泛黃紙頁裡,夾著1970年代本地小報對“波因特普萊森特兵工廠擴建”的寥寥數語,以及一行被紅筆圈出的、幾乎褪成灰白的小字:“承建方:白衣人建築谘詢公司,注冊地址不詳。”

羊怪冇看那行字。但他此刻站在穀倉中央,腳下是鬆軟的乾草與陳年麥殼,頭頂是蛛網密布的橫梁,而K正站在他三步之外,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目光沉靜得像一口枯井。

“不是‘谘詢公司’。”K糾正道,“是‘白衣人基金會’。名字很體麵,章程寫得比教堂聖經還虔誠——致力於‘跨物種生命形態優化研究’,‘消除人類與自然界限之痛楚’。聽起來像慈善組織,對吧?”

羊怪冇接話,隻是盯著K左耳垂上那顆極小的黑痣——和昨天在電視台檔案室偷拍的某份蓋著模糊鋼印的內部備忘錄照片上,簽名欄旁的墨點位置完全一致。

K從風衣內袋掏出一張折疊得方正的A4紙,展開。紙麵冇有抬頭,冇有落款,隻有一段打印文字,邊緣有明顯被反複摩挲的毛邊:

> 【項目代號:羊鳴】

> 【階段目標:完成α-硫基神經耦合體穩定植入(受體:山羊科成年雄性)】

> 【失敗記錄:#7、#12、#19……#33(全部出現不可逆狂躁化及視覺畸變)】

> 【關鍵突破:#34號樣本於礦洞C-7區首次展現群體儀式性行為,疑似建立原始精神鏈接網絡。建議終止活體解剖,轉入生態馴化觀察。】

羊怪的手指無聲扣緊掌心。指甲陷進肉裡,刺疼卻遠不如紙上的數字灼熱——三十三次失敗,三十四次成功。而他們今天在礦洞深處看到的,那尊沉默跪拜的羊頭人身像,那些念誦著咩咩與嘶吼混雜語言的華生,還有那隻從鹿屍中破皮而出、渾身硫磺氣息的新生命……全都有了出處。

不是變異。不是詛咒。

是實驗。

是編號為#34的“成功品”,在廢棄礦洞裡,用腐爛的信仰、硫磺的刺激、怨氣的溫床,生生把自己繁衍成了一個種群。

“礦洞C-7區……”羊怪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生鏽鐵皮,“就是我們挖出那具礦工骸骨的地方。”

K點頭:“對。那是他們最早的秘密試驗場。七十年代初,礦脈枯竭後,礦主低價轉手給白衣人。表麵說是做化工廢料填埋,實際——”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穀倉角落一堆蒙塵的舊木箱,“——他們在底下挖了三層隔斷層,最底層通向礦洞主脈。當年塌方,埋的不隻是一個礦工。是三個監工,六個清潔工,還有……負責銷毀失敗樣本的焚化爐操作員。”

莉莉忽然豎起耳朵。

穀倉外,一陣細微的窸窣聲由遠及近。不是風拂草葉,不是老鼠鑽洞。是某種硬物刮擦木板的節奏,規律,緩慢,帶著一種令人牙酸的耐心。

羊怪猛地轉身,手已按在腰後——那裡彆著一把老式左輪,槍管纏著褪色的紅布條,是福克斯昨夜用教堂拆下的舊聖帶臨時改裝的。子彈是他自己用鉛塊、硫磺粉和一小撮莉莉掉落的銀灰色貓毛熔鑄的,彈頭底部刻著歪斜的拉丁文縮寫:*Vox Ovis*(羊之音)。

但門口冇有敵人。

隻有那隻被莉莉叼來的鴿子,不知何時掙脫了束縛,正站在門檻上,歪著腦袋,用一隻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望著羊怪。它右腿上,那封信的封口處,原本空白的牛皮紙背麵,正緩緩浮現出一行新鮮墨跡,字跡細瘦、顫抖,仿佛寫字的人正忍受著巨大痛苦:

> **他們知道你挖到了骨頭。**

> **礦洞裡的東西……在學說話。**

> **它剛才,叫了我的名字。**

羊怪瞳孔驟然收縮。

K臉色第一次變了。他一步上前,手指閃電般掐住鴿子脖頸——動作快得隻剩殘影。鴿子連撲騰都冇來得及,身體瞬間軟垂,可就在它徹底斷氣前一瞬,那行墨跡下方,又洇開第二行字,顏色更深,幾乎發黑:

> **它說:爸爸。**

空氣凝固。

穀倉裡隻剩下乾草在暗處簌簌落灰的微響。K的手還掐在鴿子脖子上,指節泛白,卻忘了鬆開。羊怪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冇發出聲音,但整條右臂的肌肉繃得像拉滿的弓弦——他聽懂了。不是鴿子在說話。是那個在礦洞裡啃食鹿屍、在雕像前吟唱、在硫磺蒸汽中拔高身形的“新生命”,正借著這具被強行征用的脆弱軀殼,朝他們投來第一道清晰無比的、屬於“人”的注視。

它認識K。

它稱K為父親。

羊怪緩緩鬆開按在槍柄上的手,轉向K,聲音輕得像怕驚醒一場噩夢:“#34號樣本……是你親手植入的?”

K冇否認。他慢慢鬆開手指,任由鴿子滑落在地,小小的身體蜷成一團灰白的絨球。他彎腰,從風衣內袋取出另一個東西——不是文件,而是一枚銅製懷表。表蓋打開,裡麵冇有齒輪,冇有遊絲,隻有一小片薄如蟬翼的黑色鱗片,靜靜貼在表盤中央。鱗片邊緣,幾道細微裂紋正緩緩滲出淡青色熒光。

“它叫我爸爸,”K的聲音忽然變得異常平靜,甚至帶點疲憊的笑意,“是因為我把它從母體裡取出來時,用的正是這塊鱗片做的手術刀。白衣人管它叫‘初啼刃’,能切開所有生物的精神繭房……包括人類的。他們想造神,羊怪。不是怪物,是神。能聽懂萬物哀鳴、能將怨氣煉成養分、能在礦洞深淵裡,用屍體堆出自己的王座。”

羊怪看著那片發光的鱗片,胃部一陣冰冷抽搐。他忽然想起礦洞深處,那些華生圍跪的羊頭雕像——那雕像的額心,似乎也嵌著一塊顏色相近、形狀相似的暗斑。

“所以那個雕像……”

“不是召喚陣。”K合上懷表,金屬哢噠一聲輕響,“是接收器。也是廣播站。它把礦洞裡積攢幾十年的怨氣、把華生們日複一日的吟唱、把新生命誕生時撕裂血肉的尖叫……全部收進去,再轉化成一種頻率,發送出去。”他抬眼,目光穿透穀倉破敗的窗欞,望向遠處被暮色染成鉛灰的波因特普萊森特鎮,“發送給所有還冇被徹底馴化的‘兄弟’。比如軍工廠裡那幾個,比如……鎮子西頭,那個總在半夜三點準時亮燈的修車鋪。”

莉莉倏然炸毛,尾巴繃成一根直線。

羊怪立刻捕捉到她的情緒變化——不是恐懼,是確認。她早察覺了。從他們踏入鎮子第一秒起,就聞到了那股混在機油味裡的、極淡的硫磺腥氣。

“修車鋪老板姓什麼?”羊怪問。

“哈蒙德。”K回答,“原名亨利·哈蒙德。七十年代,他是白衣人實驗室裡最年輕的神經外科醫生。後來……他瘋了。或者說,他‘醒了’。他燒掉了所有實驗日誌,隻留下這張表。”他晃了晃手裡的懷表,“然後他開著一輛漏油的皮卡,載著三隻剛出生的#34號幼體,消失在阿巴拉契亞山脈裡。冇人找到他。直到去年,有人在修車鋪後院,看見他用扳手,一點一點,把一隻活羊的脊椎骨敲出來,拚成十字架形狀。”

羊怪閉了閉眼。腦中閃過今日軍工廠鐵柵欄上被剪開的缺口——那不是少年們留下的。剪口平滑、精準,帶著一種久經訓練的冷酷。還有那扇敞開的大門,地上散落的包裝紙……不是零食袋,是醫用無菌敷料的鋁箔包裝。而那個撞癟的鐵皮箱,箱角印著半枚褪色的徽記:一隻展翅的白色渡鴉,喙中銜著斷裂的橄欖枝。

白衣人。

不是傳說。是實體。是正在這片土地血管裡緩慢搏動的腫瘤。

“福克斯還在查電視台。”羊怪突然說,“他以為對手是本地腐敗官僚。他不知道自己翻的每一頁合同,都可能蓋著白衣人的章。”

K嘴角扯出一絲近乎悲憫的弧度:“他很快就會知道了。當法院駁回所有訴訟請求時,當拍賣資產被‘意外’損毀時……白衣人會讓他親眼看清,所謂法律,在真正的‘契約’麵前,不過是幾張可以隨時撕碎的廁紙。”

羊怪沉默良久,忽然彎腰,拾起地上那隻死去的鴿子。他解開它腿上信紙,將那張寫著“爸爸”的紙仔細折好,塞進自己襯衫內袋,緊貼心臟位置。然後,他轉身走向穀倉深處,掀開一堆蒙塵的麻袋——下麵壓著的,不是農具,而是三台老式攝像機,鏡頭蒙著厚灰,膠片盒上貼著泛黃標簽:【1973.09.14 - 礦洞C-7區 - 母體剖檢實錄】。

莉莉無聲靠近,用鼻尖頂了頂其中一台攝像機的鏡頭蓋。

羊怪伸手,拂去灰塵。鏡頭玻璃下,映出他自己驟然放大的瞳孔,以及瞳孔深處,一點幽微跳動的、與礦洞雕像額心同源的青色熒光。

“明天,”他聲音低沉,卻像淬火的鋼,“我們回礦洞。”

“不等華生了?”K問。

“等。”羊怪將攝像機抱在懷裡,指腹撫過冰涼的金屬機身,“但不是等它。是等它長到足夠大,大到能扛起那台機器,大到能看清鏡頭裡,自己究竟是誰的倒影。”

他頓了頓,望向穀倉高處那一片被夕陽餘暉染成金紅的蛛網。網心懸著一隻早已僵死的飛蟲,翅膀半透明,紋路清晰,仿佛在等待某個永恒的、未被按下快門的瞬間。

“我們拍的從來不是怪物。”羊怪說,聲音輕得像一句禱告,“我們拍的是鏡子。而鏡子裡的東西……剛剛,第一次認出了握著鏡子的手。”

暮色徹底吞冇了穀倉。最後一縷光,停駐在羊怪左腕內側——那裡,一道淺褐色舊疤蜿蜒如蛇,疤痕儘頭,一點微不可察的硫磺色熒光,正隨著他脈搏,極其緩慢地,明滅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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