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四九章 月下仙子
良久，收回目光，沿著一條小徑，慢慢地走去，走向不知名的遠方。
曲徑通幽，山花怒放，淡淡芬芳，彌漫空中，飄入鼻息，微風拂麵，微微涼意，冷了誰的心？
寂寞，可有人相伴？
孤獨，可有人相隨？
夜，淒涼！
天邊，一彎冷月，高高掛起，灑下點點冷光，仿佛在譏笑世人，沉湎於紅塵俗世，痛苦終生，不得解脫。
一個少年，獨自一個人，在花木叢深處亂竄，如孤魂野鬼，純然不知將往何處去。
不知行了多久，亦不知在哪兒，軒源突然頓住，抬眼望前，一白衣倩影，正上下起伏，手中長劍揮灑如雨，行雲流水。
隻見她自一片竹葉上站起，嬌柔的身子淩空飛舞，就像是一朵輕雲，風一吹便不由自主的飛舞起來。
她身姿曼妙，右手神劍來回舞動，身輕如燕，身形變得不可捉摸，如同夢幻一般，如雪衣衫隨風飄蕩，宛若九天仙子下凡。
神劍幽夢，閃爍著耀眼的光芒，繚繞著朦朧的仙氣，幽光閃耀，劍華驚世。
玉手拂過月華，寶劍輕輕舞動，身姿曼妙，隨影而動，嬌柔的身子飛入半空中，飛舞起來，秀發隨風飄揚。
舞得如癡如醉，舞得如怨如慕。
少女在這竹林之間，忘情的舞動，舞出了世間最淒美的劍舞。
軒源靜靜地看著，眼中流露出一絲奇異的神情，卻是不言、不語，隻默默看著那絕美的身影，在林間飛舞。
微風吹拂，一縷淡淡的幽香飄入鼻息間，讓得軒源深深迷醉，內心處的焦慮，忽地消散得無影無蹤了。
良久，許是累了，舞停，劍收。
燦爛而美麗的身影，微微起伏，黑夜彌漫，吞噬了她。
是她的喘息聲？還是她的歎息聲？
她，也有心事？
輕輕的轉身，那月下的仙子抬眸，看著軒源，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彙聚，一絲奇異的感覺，瞬間湧上心頭。
冇有聲音，冇有言語，兩人就這樣，一直看著彼此。
這一刻，時間、空間、一切，都仿佛靜止了般，偌大的世界，仿佛就隻剩下了他們。
夜風輕輕吹來，吹起仙子雪衣，輕輕飄動，將她那完美的身材勾勒得動人之極，仙軀挺翹，神秀內蘊，如絕世神玉，精心雕琢而成，美得不似真人。
良久，軒源輕吟：“月下仙子玲瓏舞，風姿無雙天地羨。師姐，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
微微抬頭，凝望天邊，明月如素，雪夢琪淡淡道：“師弟不也一樣。”
抬眼，看著她，清麗的容顏，無比璀璨的綻放在天地間，令人深深迷醉，深陷其中，難以自拔。
半響，他道：“師姐如此勤奮，無怪乎能在劍道一途，有如此高造詣，假以時日，必成傳奇宗師。”
這話，有點恭維味道，自小到大，雪夢琪也不知聽了多少次，已無半點感覺。
細細的，看了他一眼，雪夢琪淡淡道：“武學之境，浩渺無儘，我等凡人，終其一生，亦未可得，一窺絕巔。”
軒源皺眉，雪夢琪所言不差，武學之境，確實浩瀚無儘，凡人之命數有限，天資有限，縱窮畢生之力，刻苦鑽研，亦不可得，窺其絕巔。
是故，有了長生不老、永生不死的傳說，他們凡人，刻苦清修，忘卻世俗雜念，清心寡欲，就為能延長壽命，活百載、千載，乃至永生而不死。
但是，他修真，卻不為這般，他之修真，隻為增強自身實力，以求報仇雪恨。
不過現在，似乎得加上一點了，守衛身邊之人，不讓他們受到哪怕一絲一毫的傷害。
“不過，你的變化，確實令我震驚，現在的你，在年輕一輩中，應該無人能敵了。”雪夢琪突然這麼說。
回想數月之前，他們初次相遇的時候，雲城之中，那一個客棧，那一個早晨，那一張桌子，那一個男子。
那時候，他初次下山，對修真界的一切，都不熟悉，純如一個初降人世的嬰兒，見了她，還會悄悄的臉紅。
或許是緣分，或許是宿命，自那一次後，他們兩人，便不停相遇，仿佛冥冥之中有一條線，緊緊地將他們連接在一起。
回憶，他們共同走過的地方，雲城、萬魂窟、洛陽、赤火沙漠、妖界，現在是範陽，雪夢琪驀地發現，有她的地方，就有他的存在，有他的記憶，就有她的記憶。
她，看著他，一點一點成長，從那個懵懂的少年，成長為現在可斬殺玄姬的一等一存在，成長的速度，簡直可用駭人聽聞來形容。
或許，先前的她，能憑手中之劍，與之前的他，勉勉強強，打個平手。
可是，現在的他，卻成為連她也要仰望的存在，就連天地至寶神龍鼎和玄劍，都儘歸他手，為他所掌控。
這，在她看來，是多麼的不可思議，多麼的難以置信，然而，這個男子，卻真真做到了。
不得不說，這是一個奇跡。
“年輕一輩第一人？”軒源回味著這句話，嘴角之處，不由掀起一抹嘲諷。
這一刻，他又想起了那個墜落凡塵的仙子，想起了山洞之中，那份爆發的震撼性力量，那股力量，是任何人都要敬畏的恐怖能量，一旦釋放，可以毀天滅地，粉碎世間一切。
但，轉瞬之間，他又陷入無儘悔恨當中，她，是為了他，才施展那股禁忌的力量，隻為了給他打通一條生路，卻摧毀了自己。
那一刻，那一人，是他今生今世，永遠無法彌補的痛，如果不能治好她，他將後悔終生，永遠活在內疚和自責之中，無法自拔。
看著他，內心深處，顯露出掙紮，雪夢琪知道，這個男子，又想起了曾經的過往。
“你，是在為月姑娘而擔心？”
軒源深深的歎了口氣，抬眸望月，月華如水，照在他身上，有一種淒涼之感。
“軒師弟，你不必太擔心，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月姑娘人美心善，上天絕不會虧待於她，總會給她一條生路。”雪夢琪安慰他道。
微微低頭，看著她，深亮的眼瞳，絕美的容顏，煥發出燦爛的光輝，真真如九天仙子，聖潔無瑕，不容褻瀆。
夜風吹來，微微涼意，寒上心頭。
空氣中，流淌著一股淡淡的幽香，縈繞在鼻尖，動了誰的心？
“師姐，不知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雪夢琪眨了眨眼，好奇問：“什麼？”
“幫我照顧夢枝。”
雪夢琪微微錯愕，不解問：“為什麼，那小姑娘跟你這麼親，為何你自己不照顧？”
軒源眉頭緊皺，明日，他，就要踏上蓬萊仙島，與自己師兄弟，與自己的恩師作對，搶奪九靈仙草了，此行一去，生死未卜，萬一他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夢枝一個可憐小女孩，她又該怎麼辦。
本來，他便有意，將夢枝交給大師兄，讓尹雪殤帶她回蓬萊仙島，成為蓬萊仙島弟子，但現在，他要與整個蓬萊仙島為敵，這個想法，自然也落空了，無奈之下，他隻有將夢枝托付給雪夢琪，畢竟，瑤池聖地為修真女子最佳歸處。
“我會一輩子感激你的。”
深深地，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雪夢琪淡淡道：“不用，那個小姑娘，看著挺討人喜歡。”
許久，他，突然這麼問：“師姐，你可有聽說過，仙霞穀？”
雪夢琪蹙眉，說實話，在今日之前，她從未聽說過這個地方，隻是今天，突然聽聞，有這麼一個地方，而且得知，月琉螢就來自於那裡。
悠悠道：“關於仙霞穀，你應當比我更了解吧。”
軒源不言，的的確確，從夢姨、月琉螢兩人口中，他得知了仙霞穀存在，又從且蘭口中，對仙霞穀有了一個較為全麵的了解。
靜靜地望著他，這個男子，眉宇之間的愁容，卻不知為何，又多了一分。
“你在擔心？”
軒源歎了口氣，緩緩道：“能不擔心麼？九靈仙草，乃無上仙藥，珍貴無比，那夢姨，又來曆不明，萬一她得了仙藥，卻不肯救治於琉螢，反用之為惡，豈非天下之禍，那時候，我不僅愧對恩師，更愧對天下芸芸眾生。”
這，或許正是恩師離火真人所擔心的事情。
雪夢琪想了想，淡淡道：“凡事隨心，勿要強求，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不後悔便好。”
軒源身體一震，驚異的看著她，確實冇想到，她會這樣說。
淡淡的彩光，籠罩著她，她的身影，如同夢幻一般，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這個容顏冠絕修真界的神奇女子，雖話語不多，但總能給人一種震撼心靈之感，外加上清麗絕世之容，更是深深鐫刻在了心底。
“師姐的心境，確令我大為敬佩，受教。”揖手，軒源發自肺腑的道。
這絕妙仙子，容顏傾城，天賦卓絕，修為奇高，劍法出眾，玄妙莫測，完美至極，真真令人難以想象。
試問天地間，還有何等才俊，可配得上如此佳人？
雪夢琪不言，隻微微抬頭，凝望天邊，月牙如鉤，灑下冷冷輝光，照在她身上，宛若水波一般，朦朦朧朧。
夜，漸漸地，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