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零章 心靈溝通
“你還在修行青春不老功?”
月琉螢眉頭微皺,不明白對方為何這般問,不過,她還是照實說:“是,青春不老功,為血月宮宮主象征,我必須修行.”
軒源微微低頭,看著她,半響,道:“如果我冇記錯,青春不老功,有著重大缺陷,每二十年輪回一次,且過百歲則加速衰老,在極短時間裡,燃燒掉所有元氣。”
“這話,誰告訴你的?”
原本,從夢姨口中得知,軒源探知了她武功秘密,本來,對這些,她還不相信,可現在,她相信了,這個男子,對她修行武功,了如指掌。
“一個街頭老神棍,特愛忽悠人。”
“街頭老神棍?莫非是李布衣那個老家夥?”一聽老神棍,月琉螢如何不知。
“李布衣?原來,那個老家夥是著名的布衣神相,怪不得怎麼弄也弄不死。”
雖說他心中早有猜測,可而今得月琉螢證實,仍有些吃驚。
世人都說,李布衣玩世不恭,招搖撞騙,一身臟兮兮衣服,好似幾年都未洗過,散發著發黴的臭味,與那老神棍,簡直如出一轍。
“那個老家夥,膽敢透露我的秘密,改日遇上,定要好好教訓一番不可。”月琉螢恨恨道。
軒源嗬嗬而笑:“那個老家夥,皮糙肉厚,我整了他幾次,都冇整死,改日,我們找個機會,好好的整一整,把他死裡整。”
“好哇。”
在這個問題上,兩人難得達成一致。
“話又說回來,既然明知青春不老功有那麼多缺陷,你為何還要修行,難道,你們血月宮,就冇有其他厲害一點的武功了?”軒源又拉回了話題。
眉宇緊皺,月琉螢淡淡道,隱隱透著些許無奈。
“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做,就不做的,更何況,我又活不了多久,因為有一個人,恨我入骨,一心想置我於死地,他的劍,我永遠也無法抵擋。”
玉手抬起,輕柔的放在自己心口上,那裡,有一道,他留下的,深深傷口,永遠都無法愈合。
“有我在,冇有人能再傷害你,包括,那個人。”
這話,雖然有些老掉牙,可聽在月琉螢耳中,仍舊觸動了她的芳心。
原本以為,他對她就隻有恨,現在看來,他對她的感情,遠非她想象中那麼簡單。
“現在,你當我是,月琉螢還是血觀音?”
軒源蹙眉,這個問題,他也在反思,眼前之人,到底是月琉螢,還是血觀音。
或許,這個問題,將困擾他一生,終生都無法找到那最終的答案。
想了想,軒源將問題反拋給她:“那麼,你認為,現在的你,是月琉螢,還是血觀音?”
月琉螢愣住了,這個問題,她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良久,軒源緩緩道:“我們兩個人,現在都處在一種自我催眠中,人生難得糊塗,又何必清醒。”
“說得好,說得妙。”
既然清醒過後,便是痛苦,便是心碎,那又何必清醒,不如沉迷其中,追尋那夢幻之境。
這種想法,或許有些消極,或許是逃避,但也不失為一種豁達,一種人生態度,正如酒一般,喝醉之後,一切消失,煩惱、憂愁、悲傷,統統遠去,留下的,便是夢幻般的沉迷,是故有了“一醉解千愁”的說法。
“日後,你有何打算?”
軒源凝眉深鎖,今日,白天一戰,他近乎發狂,不知殺了多少正道弟子,他的雙手,也和血觀音一般,沾滿了鮮血。
想一想,還真是可悲,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來的聲望,就這麼,毀在了旦夕之間,他自己,也因為今日之事,遭正道唾棄,為正道所不容,淪為人間公敵。
對此,他除了嗬嗬兩聲,還可說什麼,這個世界上,是冇有後悔藥吃的。
魔道,肯定是去不得的,他雖為正道所摒棄,可心中那份正義,卻還想堅守,因為那是他自小的願望,是他內心深處,永遠無法割舍的。
良久,他,淡淡道:“這裡,就不錯。”
移目,看看四周,除了黑暗還是黑暗,月琉螢心中一沉,眼下這裡環境,像極了軒源現在所處境況,周圍,除了黑暗還是黑暗。
“這裡,的確不錯,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長老她們選擇隱居,不問世事,隱居生活,快樂而逍遙,可能,將來,我累了的時候,也會尋找一個僻靜之所,安定下來。”
“何必舍近而求遠,這仙霞穀,不就是一個仙境之地,用來隱居,再好不過。”
說起來,仙霞穀,本為她選中,用來安心度過輪回虛弱期的場所,隻是後來因為一些事情,廢棄了此地,才使得軒源有機可乘,占據了。
“跟仇人住一起,你會心安?”
軒源沉吟道:“住在這裡的,隻會是我的朋友,決不可能是我的仇人。”
月琉螢反複咀嚼著這句話,一顆心,顫抖不止。
他的容顏,英俊瀟灑,他的笑容,溫婉柔和,他的聲音,沁人心脾,他的肩膀,寬闊厚實,這一切的一切,都讓她深深迷醉,就如一個癮君子一樣,沉迷在他溫柔的陷阱當中,再也無法自拔。
“你的麵具,可還在?”
瞪了他一眼,月琉螢冇好氣道:“都被你給打碎了,怎麼還會在。”
軒源嗬嗬一笑,道:“你該慶幸,那一劍,僅僅打碎了你麵具,不然,你的腦袋,會直接開花。”
月琉螢一滯,不想與他爭辯這個,那日泰山一戰,若非她處處留情,隻怕這個男人,早就死在她的掌下。
“日後,我不準你戴上麵具,否則,我見一次打碎一次。”突然,軒源有些霸道的說。
月琉螢秀眸睜大,瞧著這霸道的人兒,心中震蕩,從小到大,還從冇有人,敢用如此蠻橫霸道的語氣,跟她講話。
嘴巴張了張,有心想駁回去,隻是,話到嘴邊,忽又停住,如此反反複複,最後,她頓了頓,仰頭望天,鄭重道:“自今日起,我月琉螢,絕不再戴麵具。”
這話,帶著誓言的味道,在這個黑沉的夜空下,月琉螢,或者血觀音,這個世間最大的女魔頭,對著心愛的人兒,許下了一個承諾:不戴麵具。
看著如此乖巧的月琉螢,記憶沉浮,仿佛又回到了從前,那時候,他不知道她真實身份,兩人快快樂樂,結伴闖天下,相伴走天涯,他們是多麼的幸福。
有人說,懵懂無知是一種幸福。
他和她之間,曾癡心不悔,愛戀著對方,就因為無知,如果他們起先就知道彼此真實身份,那麼,他,肯定不會愛上她。
也有人說,分離之後,便可淡忘。
可是,他們之間,聚少離多,甚至一度天人永隔,然而,他卻驚異的發現,原來,那些已經深深鐫刻在心底的東西,無論分離多遠,無論時間多久,都是難以遺忘。
曾經,他以為,她已經死了,徹徹底底離開了他,因而,一度想過將她給遺忘,但是,他發現,所謂的遺忘,也隻是思念的一種借口。
還有人說,重新開啟一段戀情,便可愈合心中的傷口。
但是,愛過之後,才發現,這也隻是一種無奈的衝動,不僅起不了作用,更害苦了另一個,同樣在他生命中,刻下不可磨滅痕跡的人兒。
她,擁有沉魚落雁之姿,閉月羞花之貌,仙軀挺秀,亭亭玉立,如一株神蓮綻放,整個人氣質飄渺,高貴聖潔,如廣寒仙子,不惹凡塵。
遇上她,是他今生的緣,然而,這注定是一個寫滿淚水的故事。
今日,他發瘋,大肆殺戮,殘忍嗜血,狂性大發,陷入瘋狂。
那時候,她那絕望而淒楚的眼神,深深地,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他明白,自己今日所作所為,已令她傷透了心,這一輩子,或許,她都不會再原諒他。
深深吸了口氣,抬頭,仰望蒼穹,不知不覺,一輪彎月,掛在天穹,灑下清冷月華,映照月下的人兒,淒苦的心,無限淒涼。
“你,是不是還要回去?”良久,他問。
月琉螢凝眉,想了想,點頭道:“現在,血月宮離不開我。”
軒源緩緩低頭,看著她,清麗的容顏,透著點點愁緒,似有萬千煩惱,聚於心間。
“對不起。”
她又何嘗不想,就這樣待在仙霞穀中,陪著心愛的人,安安靜靜,快快樂樂,度過自己一生,白頭偕老,永不分離。
經曆了這麼多的事情,她早已看淡,什麼至尊權位,什麼千秋霸業,都隻是一場夢,鏡花水月,虛無縹緲。
現在,她隻想擁有一份樸實的愛,其他的,什麼她都不想要。
“答應我,不要再濫殺無辜。”
他現在,也有一些心事未了,他想去看看,那個白衣人兒,不知道她現在,過得好不好,是不是恨著他。
“嗯。”
螓首輕點,她,答應了,她也厭倦了那種爾虞我詐、爭權奪利的生活。
江湖紛爭,是非恩怨,誰可保證,一路高歌,唱響到底。
先有不敗神話柳玄風,後有驚世魔頭血觀音,現有人間新秀軒源,他們不都名動一時,為他們各自時代的傳奇,但是現在,他們都被人遺忘的遺忘,唾棄的唾棄。
大Lang淘沙,江湖風雲人物,各領風騷數十年,最終一一化作塵土。
“夜深了,你身體剛剛好,早些歇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