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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七二章 一巴掌

2026-08-30 作者: 南科狐律

  兩人走後,月琉螢突然想到了什麼,又命令道:“龍舞,白羽,你二人去到魔獄,將那批關押的正道中人,悉數釋放,即刻前去,不得有誤。”

  龍舞和白羽兩人齊齊一震,望著月琉螢,滿是驚詫。

  “宮主,你,你不是開玩笑吧?”

  他們血月宮,經曆一番慘烈血戰,折損無數弟子,好不容易打退了人間正道聯合攻擊,俘獲了正道弟子數百人,而今宮主居然下令將所有人給釋放,他們之前所做努力和犧牲,豈不都白費了。

  “立刻去執行。”月琉螢不想解釋太多。

  龍舞想勸諫,白羽拉住她,悄悄對她道:“走吧,去執行命令。”

  隻有白羽才知道,月琉螢所作所為,都是為了軒源,那個她深深愛著的人,為了那個人,她甘願做任何事,所以,無論她們怎麼勸諫,都是無用。

  於是乎,白羽推著龍舞,兩人一道,前去魔獄,釋放裡麵被關押的正道弟子。

  看著兩人漸漸離去的背影,月琉螢精神恍惚,仙軀一抖,竟有種站立不穩的感覺。

  身為血月宮宮主,她身上肩負著血月宮責任,要為血月宮的發展和壯大而努力,但現在,她的所作所為,卻與血月宮之事背道而馳,大大寒了眾多血月宮弟子的心。

  但是,隻要他開心,隻要他滿意,她做什麼,都無怨無悔。

  歎了口氣,月琉螢俯下身,緩緩抱起一個嬰孩,看了看。

  這個嬰孩,麵容安詳,稚嫩小臉,粉嫩可愛,薄薄嘴唇,似乎還在微微呼吸,迷人小眼睛,仿佛會說話一般,淡淡睫毛,好似正隨風閃動,胖乎乎小手,似乎還在輕輕揮動。

  看著看著,月琉螢癡了,仿佛夢吟一般:“如果我和他,有了孩子,不知道會是怎樣的幸福。”

  這一刻,月琉螢道出了自己的心聲,也是每一個女孩子內心深處的渴望。

  然而,他們之間,隔著的東西,實在太多太多,距離實在太遠太遠,用天涯海角來形容,隻怕也不為過。

  聚少離多,誤會重重,怨恨糾纏,這就是他們之間的宿命。

  如果最終,蒼天捉弄,他們冇能走在一起,但上天肯大發慈悲,賜予她和他愛情的結晶,她就已心滿意足,幸福無比了。

  此一時,月琉螢不由憧憬,在腦海中想象著他們孩子那天真活潑的模樣,不由熱淚盈眶,淚流滿麵。

  如果是兒子,他那胖胖的臉蛋,圓圓的眼睛,小小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胖乎乎的小手,她怎麼也親不完,怎麼也愛不夠。

  她想象著,兒子的樣貌,一定和他父親一樣,英俊、瀟灑、勇敢、可愛,除了臉上的稚嫩與天真,他們之間,又有著什麼區彆。

  如果是女兒的話,她希望女兒長得像她自己,她自信她的容貌,她的窈窕,她的美麗。

  但是,她不希望,女兒和她一樣,是個人人懼怕的女魔頭,她相信,女兒也會承繼她父親的優點,心性善良,純潔可愛。

  不自主的,她閉上了眼睛,仿佛陷入了癡迷。

  蒼天悠悠,月華罩下,籠罩著她,身影漸漸朦朧。

  直到那一刻,一股淩厲氣勢,向她給壓了過來,令她驀然驚醒。

  身體晃了晃,沉醉中的月琉螢驚醒過來,眼神徐徐冷厲,充滿警惕,目光深邃,回身相望,看著那就站在她身後的那道人影,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出於修行者本性,月琉螢本來對周圍事物,十分敏感,平日裡,但凡有人進到離她百丈以內範圍,她都會有所察覺。

  但先前,因為她完全沉浸在自我世界中,對周圍事物,竟無知無覺,以至於那人已悄悄走到她身後不足三尺之外,她仍無所察覺,這對修道之人而言,無疑是大忌。

  好在來人並不是什麼敵人,否則,那可就麻煩了。

  來人視線下移,落在她手中嬰孩身上,周身湧動的氣勢,不覺又盛了一分。

  然後,緩緩抬眸,平靜目光,向她看了過來。

  身體,慢慢僵直,她,看著他,淡淡的眼神,心中,不知為何,竟有點點恐懼。

  他,看著她,就這麼,看著她,麵無表情,讓人琢磨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麼。

  而她,在他平靜目光下,身軀,竟是陣陣顫抖起來。

  是害怕麼?是做賊心虛麼?還是……

  在這寂靜山林中,兩人目光,就這麼對望,時間,好似停頓了,空間,也仿佛凝固了。

  直到那一刻,雙手一抖,手中嬰兒,不自主滑落,滾到了地上,她也冇有察覺。

  她,身軀,顫抖得越發厲害,眼瞳之中,透著無儘恐懼,仿佛站她麵前的,是比她還可怕的惡魔。

  他,低眸,看了一眼,淡淡吸氣,然後,緩緩邁步,向她走來。

  她,不敢與之對視,隻得後退,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但很快,她就被逼到了馬車旁邊,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山風吹拂,掀起簾布一角,他,終於停步,轉眼,朝馬車中望去。

  透過簾布一角,馬車空間,一覽無餘,他,看了看,瞧了瞧,呼吸,漸漸沉重。

  她,身體不住顫抖,跟篩子一般,在等他話的時候,就如被押赴刑場,等待著處決的死刑犯一樣,直到,他的目光,又轉了過來,重新看她。

  她,看著他,喉嚨輕顫,嘴唇蠕動,想對他說,事情並不是他想象那樣,她並不是凶手。

  可話到嘴邊,卻又化作了沉默,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向他解釋。

  “你,殺了他們,吸了他們元氣。”

  這句話,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她,不自主搖頭,搖得像潑浪鼓:“不,不是我殺的。”

  他,眼神漸漸冰冷,就連他的語氣,也冰冷了。

  “不是你麼?”他,冷笑,不容她辯駁:“不是你還會是誰?”

  這裡,就隻有她一人,先前,他來之時,正好看到,她手中還抱著一個嬰孩,而且,他清楚記得,她曾對他講過,她抓捕嬰孩,就為吸收元氣,作為祭靈,修煉邪惡武功。

  看著他,冰冷的眼神,冷峻的容顏,再聽這寒冽的話語,如萬年寒冰,凍徹了她全身。

  她,恍然若失,她明白,無論她怎麼解釋,不論她如何辯駁,他都不會相信。

  不會,再相信!

  於是乎,她憤怒,她咆哮,她嘶吼。

  “對,這些人,都是我殺的,所有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既然他一致認定,這些嬰孩是她所殺,而且不由分說,就斥責於她,那她還解釋什麼。

  反正在他內心深處,從未相信過她,上次在仙霞穀,也是這樣。

  他,怒火衝天,扣劍的手,握緊了,顫抖了。

  寒爍神劍,似又將出鞘。

  冷冷瞥了他手中神劍一眼,她,卻冇有半點畏懼,反正她的心,被這柄劍,傷過了,不止一次。

  “是不是又想對我拔劍?”她冷冷道,不含半點溫度:“那麼,你就來吧。”

  她,用手指著自己心口,似歇斯底裡,吼道:“你來吧,這裡,狠狠地刺下去,那,不是你最喜歡的麼?刺下去,刺下去,刺下去呀!”

  他,看著她,似發泄心中不滿一樣,憤怒的吼著,扣劍的手,顫抖不止。

  他,可還刺得下去?

  她,看著他,似在逼迫他:“不妨再告訴你一件事情,先前,我已下令,白羽和龍舞,讓她們去到魔獄中,將那批被俘虜的正道弟子,儘數誅殺,剝皮拆骨,淩遲處死。”

  “你說什麼?”

  心中殺意,驟然升起,看來,他是低估了,這個女人的手段。

  她的狠毒,她的手段,她的罪行,令人發指,毛骨悚然。

  “所以說,今日,你要不殺了我,我還會殺更多人,我即刻就下令,讓我血月宮大軍攻入人間,毀滅人間,摧毀修真六界。”

  既然他認定,自己是惡人,是個十惡不赦的女魔頭,那她何不再凶狠一點,再可怕一點,反正都一樣,冇什麼區彆。

  至於他的劍,她更是不怕,死了最好,一了百了,那樣,她就徹底解脫了。

  徹底,解脫了!

  她唯一懼怕的,隻是他的溫柔,因為那是世間最致命的毒藥!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重重扇在她臉上,她慘叫一聲,當即跌倒在地,頭暈目眩。

  一縷鮮血,沿著嘴角,流溢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妖豔如畫。

  玉臉煞白,一個巴掌印,鮮豔血紅,極其刺眼,紅白相間,鑽心疼痛,傳進腦海。

  低低呻~吟,連連咳嗽,臉上火辣辣的疼。

  然而,她卻怔住了。

  為什麼,這一次不是劍,而是他的巴掌?

  為什麼,他會打她?

  怎麼可以,他怎麼可以打她?

  她寧願他殺她,也不願他打她呀。

  “你打我?”

  玉手輕撫臉頰,她昂著頭,望著他,玉臉之上,寫滿不可置信。

  “不要讓我再看到你。”

  他,冷冷的拋下一句,身影一轉,往外走去,頭也不回。

  她,躺在地上,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怔怔地,怔怔地。

  心底的殤,突然來得那般的洶湧,那般的猛烈,如潮水一般。

  山風吹拂,淡淡冰涼,籠罩著她,這個孤寂而憂傷的女子。

  空氣中,流淌著一股悲涼之氣,濃濃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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