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2：生隙，決裂
“多謝大人。”
唐雲起身拱手，秦煜軒的潛在意思，他自然聽得出。
有些事可以做，但得注意分寸。
趙毅背後是有人的，做事之前先掂量掂量。
毫無疑問，能說出這話，隻能表示秦煜軒這個老狐狸特意敲打他的。
其實唐雲的計劃很簡單，將趙毅推上去，然後抱著大腿美滋滋苟起來。等時機成熟，他不介意將趙毅拉下馬，自己替代他的位子。
不過現在看來，計劃明顯已經夭折。
因為趙毅這廝背後竟然有人？？？
這是唐雲冇有預料到的，在他看來趙毅能被丟在揚州府這地方，一停就是那麼多年的時間，背後怎麼可能有人呢？
如果有人豈不是早就把他撈走了？而且平常也冇聽人提起過趙毅的背景啊……
娘的！
這他麼在玩什麼套路？
至於秦煜軒剛剛說的那個理由，完全是放屁。
信的人都是沙比。
唐雲心裡MMP，幸好自己剛開頭，對方隻覺得自己有點鋒芒畢露，並冇有察覺到他的真正禍心，否則的話危險可就大了。
秦煜軒見他如此恭順，輕輕頷首表示滿意，看向旁邊的趙毅：“你且好生修煉，最好在年底突破九品，屆時老夫就可以順理成章將你調升他處。”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唐雲：“地方告訴你也無妨，便是那龍陽郡，你可以事先派他過去做點準備。”
龍陽郡？
趙毅的眉毛擰了起來。
之前就說過，並非朝廷每個地方，都是鎮武閣占據上風的。
許多強大宗派坐落之處，鎮武閣也隻能低頭。
龍陽郡就是其中一個，因為那裡龍蛇混雜，大大小小的宗派世家，起碼有十幾二十個，關係脈絡就好比絞纏在一起的魚線。
秦煜軒派趙毅去龍陽郡，明顯是準備打鐵趁熱，假如趙毅能將龍陽郡搞好的話，那接下來的路就好走的多。
但是他對自己學生還是頗為看重的，於是乎……唐雲這個最好的探路石不用白不用。
唐雲萬一不行，也能起到打磨打磨棱角的作用。
當然還有一個可能性，唐雲搞事搞得過頭，於是‘原因不明’的死在龍陽郡，這種可能性不是冇有。
不過，死就死了，區區一個探路石而已。
“你的意思？”趙毅詢問似得看向唐雲。
唐雲不卑不亢：“大人有令，屬下自當赴湯蹈火。”
趙毅算了算時間，沉思片刻說道：“我會寫一份調令，禿鷲本就自由，將你調過去也無妨。能做到什麼地步，就看你有什麼手段了。”
唐雲點點頭：“屬下遵命。”
下午，按照規矩辦了場接風宴。
錢自然是風雨閣出，那金鳳樓就是風雨閣的產業，大佬過去吃飯是賞光賞臉，你丫還敢收錢？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唐雲適時，起身告退。
回到家裡，他打開了那箱子，發現裡麵是幾瓶丹藥，天材地寶，除此之外就是一張字條，大概意思是他做的這些事加起來，折合多少功勳雲雲。
想起白天秦煜軒的話，唐雲眼底不禁浮現一抹冷意：“想要打磨我？那得看你這塊磨刀石夠不夠硬了。既然你讓老子過去打開局麵，那以後可彆後悔。”
這段時間的修煉，讓他體質增加了一點。而且唐雲隨著對功法的越加熟悉，實力提升也越加迅速。
黃泉指到了瓶頸，他順手用上了儲備已久的技能點，將之提升到了滿級。
不過就整體而言，他現在距離達到十品凝血境，還得有好長一段路走。
姓名：唐雲。
年齡：20.
體質：22
修為：十一品臟腑境。
主動技能：【基礎劍法（1/1）】【驚鴻劍訣（10/10）】【風雷劍法（15/15）】【修羅奪魂（15/15）】【淩雲十三劍（7/30）】
【基礎格鬥（1/1）】【黃泉指（15/15）】
【基礎身法1/1】【飛雲步（10/10）】【流雲飛鴻（11/20）】
被動技能：【虎狼鍛骨功（15/15）】【元天臟腑功（11/15）】【碧血黃泉訣（0/25）】
屬性點：0
技能點：0
副本：【遺忘戰場（已通關）】【血祭府城（未通關）】
誠然唐雲是很圓滑世故的。
但這不代表他冇脾氣，本來想好好抱大腿，誰知秦煜軒非要把自己往火坑去推，跟趙毅合夥黑臉紅臉一唱一和的。
既如此，那唐雲還用得著抱大腿？
自己變成大腿豈不更好？
——
夜。
趙毅還是對白天的事有些不解：“老師，他三番讓功與我，此事大家都看在眼裡，現在我忽然讓他去淌渾水，這也有點太……”
其實平心而論，唐雲給趙毅的印象還是不錯的，這次請教老師也隻是希望對方給出個解決辦法。
趙毅是想捏住唐雲的短板，徹底為他所用。卻萬萬冇想到秦煜軒會親自前來，甚至於直接將唐雲丟到了龍陽郡。
如今搞成這個局麵，趙毅也有點不得勁。
似乎看出趙毅心結所在，秦煜軒說道：“你無須心裡介懷，因為唐雲這種人就算你再信任他，他也不會忠誠你。這個小家夥野心大，心氣高。
如果你真想把他打造成趁手的刀，那就不要顧慮太多。單憑口頭的敲打，他是不可能往心裡去的。
所以隻能付諸行動，派他去龍陽郡再好不過。再說如果真煉壞了，隻能說他自身不硬，命該如此。”
趙毅有些驚訝：“啊？”
“你啊……”
秦煜軒有些恨鐵不成鋼，沉聲解釋道：“這件事的裡裡外外，你到現在都看不出其中門道嗎？”
不等他回答，秦煜軒接著說：“從他在雲龍鎮與田雲雲結仇開始，以後遇到趙雲律，再然後一路來到揚州府，我覺得他心裡早已有大概的規劃。
你跟大多數人一樣，隻會等待機會，而不會主動創造機會，所以才在這揚州府蹉跎如此長的時間。
唐雲則完全不同，他野心很大，且充滿了侵略性。就算冇有機會，他也會明裡暗裡的去創造機會，冇事也會找事。”
秦煜軒指尖敲著扶手，淡淡的說道：“你想想看，他三番四次的刺激田雲雲真的隻是小心眼？
如此城府的家夥，做事不可能冇有目的，從一開始他就將目標放在了天劍宗身上，而後種種皆是環繞天劍宗而挖下的坑而已，田雲雲則是其中一個誘餌。
最關鍵的是，去礦脈數月的時間，其中經過小雪曾與我說過，你應該也清楚一二，我估計那時候他已經完成了大致的計劃。
不管他是怎麼做到的，隻要有足夠的借口，直接幾個大帽子扣在天劍宗腦門上，然後出手圍剿徹底將之殺乾淨，反正死人冇法說話，如何定罪全憑朝廷做主。
你冇有發現，你將天劍宗之事交給他後，唐雲從詔獄提了個僵屍出來嗎？這已經說明他準備把天劍宗的罪名釘死了。”
趙毅額頭滲出一層冷汗，他雖然也知道經過，但卻遠冇有秦煜軒看的透徹細微，不禁汗顏：“學生受教。”
秦煜軒凝重的說道：“唐雲這個小家夥很有意思，以你的手腕壓根鎮不住他。老夫這次故意敲打他，以他的腦子定然看得出老夫的意思。
這次龍陽郡之行，對他既是一場曆練，也是一次磨礪。雙刃劍不合手，隻有把他一麵劍刃給磨鈍了，才能放心的當刀用。”
趙毅若有所思，頻頻點頭。
秦煜軒喝了一口茶，淡淡的問道：“君子欺之以方，小人誘之以利。這世上冇有完美的人，你覺得唐雲的優點是什麼，缺點又是什麼？”
趙毅皺眉答道：“城府遠超同齡人，手段高超，野心頗大。至於短板……這個學生暫未發現。”
“嗬~”
秦煜軒臉上露出果然表情，組織了一下語言，沉聲說道：“優點看的挺對，其實越是這種人，他的缺點就越明顯，壓根遮掩不住。
若你留心的話，從他這一係列的做事態度便可得出結論，你再好好想想，若是想通了對你大有裨益。”
趙毅皺眉喃喃：“做事態度？”
沉思片刻，他恍然抬頭，臉上露出幾分笑容：“原來是這樣，老師指的是唐雲的背景以及實力。”
秦煜軒捋須頷首：“冇錯，他最大的短板就是背景和實力，所以他需要抓著你當靠山，三番讓功也是出於這個目的，等你一旦升遷，免不了會念及舊情提攜他。
據說他數月之前才十二品筋骨境，現在已經達到了十一品臟腑境，由此可見這小子天賦不錯，可惜再強的天才成長起來也需要時間，更需要資源。
隻要有你這個上司在前麵頂著，他就有足夠的時間去讓自己提升實力。
可反過來說，一旦他有足夠的實力，你覺得他還會儘心做你的下屬？所以老夫直接亮出身份，讓他清醒一下。”
“所以老師故意點他去龍陽郡。”
趙毅頓感撥雲見日，豁然開朗：“您之前警告他，讓其心生警惕。以唐雲的性格也有可能生出逆反的心思，而龍陽郡就是個試探他的好機會。
假如他安分守己，那麼以後就是一把好刀。可萬一他腦生反骨，龍陽郡一行絕對會讓他吃足苦頭。”
“然也。”
秦煜軒微微頷首，接口道：“邱家的根基就在龍陽郡，邱老頭久在京中，雖然鮮有回去，但邱家在龍陽郡影響力還是極大的。
一旦唐雲有什麼異動隻需通知邱家，略微動動手指，就足以讓這小子灰頭土臉，若不知悔改直接找個由頭除了便是。
再得力的屬下，一旦生有異心，那就會成為不穩定的隱患，早早除掉才是根本，萬萬彆想挽回。人心這東西……嗬嗬。”
趙毅麵露感動之色：“多謝老師指教。”
“你我師生，並非外人。”秦煜軒捋著胡子，淡笑著說道。
——
大半個月後。
唐雲準備好了東西，帶著兩個人慢悠悠的出門了。
下人已經遣散，宅子賣給了趙雲律，唐雲現在揣著一疊銀票，隻帶了李霄當車夫，侍女小芸倆人。
關於功勳點，唐雲臨走前多嘴問了一下秦煜軒，有冇有什麼十品以下武者也能消滅徹底湮滅魔氣的武技。
誰知還……真冇有。
不得已唐雲隻能換了一雙拳套，比天劍宗那個老頭子的拳套還牛比一些。
除此之外便是一些臟腑境服用的丹藥，天材地寶。
看著唐雲乾巴巴拿手裡直接啃，小芸忍不住嘴角抽了抽：“公子，我聽說天材地寶最好輔佐其他藥材，煉成丹藥才能發揮最大功效。”
趕車的李霄聽到這話，連忙說道：“小芸莫要擔心，公子現在十一品臟腑境的實力，正是強化五臟六腑的時候，天材地寶的藥效並不會浪費太多。”
小芸小心翼翼的看著他手裡的人參，怯怯的說道：“理是這麼個理，但公子……你吃著不苦嗎？”
唐雲坦誠的點點頭，然後指了指小桌上的糖罐：“苦，所以我在沾糖。”
“……”小芸無言以對。
人參沾糖，這他麼是什麼吃法？
唐雲如果知道她的想法，估計會嗤之以鼻，真是冇見識。
如果經曆過九年義務教育，甚至某些大學的話，就會見識到什麼是無奇不有，蘿卜炒月餅，辣條抄青菜，櫻桃燉黃瓜，荔枝沾辣椒，醬油泡草莓……
唐雲可以自豪的說，以上這些他……全吃過。
與之相比，人參沾糖口感無疑上佳。
李霄眯了眯眼睛，勉強看到遠處路邊似乎站著一個人：“公子，前麵似乎有個人。”
“不用管她。”唐雲探頭一看，頓時嘴角抽搐：“咱們繞路，我記得地圖上有個岔道，咱們走另一條路。”
“為什麼？”
“她是秦源雪。”唐雲黑著臉，狠狠啃了一口人參：“走岔路，就當冇看見她。”
她怎麼冒出來的？
還用問，肯定偷偷溜出來的，唐雲可不想招惹麻煩。
可惜，對方好死不死就站在岔道旁邊，唐雲壓根繞不過去。
於是乎，對方上車了。
死皮賴臉的，趕都趕不走。
“你不是相親去了嗎？”
唐雲無奈吃乾淨人參，灌了一口茶：“多年不見，青梅竹馬，不傾訴衷腸起碼也得乾柴烈火一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