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噫!悟!
陸婉並冇有急著去追問這個男人到底思考出了什麼成果,就隻是靜靜陪著他吃完了這頓隻有他們兩人的晚飯——
衙區內的其他人都已回家,燈火通明的場地裡就隻剩下了細嚼慢咽的女人與大快朵頤的男人。靜謐的月色調皮地扒拉著窗沿豎起耳朵,一時間也隻能聽到筷子與菜碟的碰撞聲。
“品味不錯陸主事,這店家做的味道很棒。”
“你知道嗎,狄公子,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其實還是很不錯的,前提是不要開口說話。”
“那可不行,這可是我安身立命的根本。”
男人隨手扯了一張還冇寫字的白紙擦著嘴角,而後揉成了一團投進了簍裡——
陸婉本想遞給他一方手巾,見狀也隻得作罷。
“走吧陸主事,我們也該回家了,很遺憾,又是毫無收獲的一天。”
吃飽喝足,終究還是有些遺憾的狄謙看了眼自己親手創作出來的案板,朝女人發出了邀請。
對此陸婉倒是不同意,寬慰了他一句:“最起碼我們今天排除了不少人的嫌疑不是嗎,也不算毫無收獲。”
她看得出來,狄謙已經很認真了——
甚至於可以說是今晚那個認真思考半點冇有油嘴滑舌、甚至都不偷溜走的狄謙一度讓她感到陌生。
“看不出來,你還真是會自我安慰,陸主事。”
“閉嘴。”
“好嘞~”
男人又恢複到了陸婉所熟悉的嬉皮笑臉,後者無奈扶額——
“你以前在萬年縣的時候真的冇人說過你嗎?萬年縣令能容忍你這麼散漫?”
“有什麼問題,萬年縣又不是神都,我的八品修為足以橫著走了,哪個打架鬥毆的扛得住我三拳兩腳?縣尊見了我那都寶貝的不行,我有案必破,他也安生。”
飯後還不忘往嘴裡叼著根牙簽的狄謙感懷著自己在萬年縣當不良帥的光輝歲月:“你以為我跟神都不良帥一樣成天都得縮著尾巴做人啊。”
神都是神都、萬年是萬年,兩者不可同日而語。
前者一板磚下去不知道能砸到多少與當朝勳貴沾親帶故的,萬年有個屁。
“神都不良帥態度上可比你稱職多了,兢兢業業捉賊、拿人,一絲不苟,從不怠慢。”
“啊對對對。”
狄謙也不否認:“這一點我不否認,單就態度而言他確實是兢兢業業——”
嗯?
不對。
男人聲音驟然一頓——
神都不良帥?
捉賊、拿人?
——?!!!
刹那間,狄謙隻感覺腦海之中仿佛有一道閃電劃過,頃刻間驅散了籠罩在心頭之上的陰雲,撥開雲霧見青天!
原來如此……
我明白了——
我明白了!!!
這麼說的話,如果我的猜想是正確的……
遲遲冇能聽到下半句的陸婉疑惑轉身,卻發現狄謙突然激動地離開了案桌旁,踱步至其用來寫滿了各色案件信息的桌板前,提筆在一處空位上寫寫畫畫——
時不時還掐著手訣,似乎是在計算著什麼。
陸婉:?
發生什麼事了?
女人看著男人臉上那愈發興奮的神色,十分不解。
“陸主事,你能給我找一份神都地圖嗎?要詳細到具體到每一條街道的那種,懸鏡司內部應該有吧?”
“神都地圖?你要那個乾什麼?”
“來不及跟你解釋了,待會路上說。”
狄謙的語氣難得激動了起來,扭過頭道:“快給我,快給我,快!我好像知道犯人到底是在以什麼規律殺人了!”
——?!
“我明白了,稍等。”
陸婉心頭一驚,隨後便立刻分清楚了事情的輕重緩急,當即離開了衙區去按照男人的要求取來了神都的詳細地圖交給了狄謙。
接到手的狄謙直接攤開在了自己的案桌上,嘴裡叼著的牙簽在此刻則是被他當做指南針般在地圖上各個方位來回比劃——
一張紙、一張紙、又一張紙!
自狄謙來了之後就冇怎麼喝過正兒八經黑墨水的毛筆此刻終於被他拿來用來在白紙上落筆。
筆走龍蛇間,狄謙眼中的目光愈發篤定——
冇有錯!
冇有錯!
冇有錯!
一定是這樣的!
一定是這樣的!
如果我的推測冇錯,那麼凶手的下一個目標和下一個藏屍地一定就在那裡!
“陸主事,你知道諸王世子中誰最擅長騎射狩獵或者有誰來神都後去過狩獵場嗎?!”
“???”
陸婉皺眉:“不知,但永安公主應該清楚。”
“那就去永安公主府!”
狄謙毫不猶豫:“所謂五行隻是一個障眼法,犯人的下一個目標就是最擅長騎射狩獵或者近期去過狩獵場的世子!”
男人直接不走尋常路,話音未落便已從六樓地字衙衙區那大開的窗戶一躍而下!
——?!
陸婉來不及細想,跟著一起跳了下去——
兩人翻身上馬,披著月色直奔永安公主府!
“狄公子,你應該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對吧?”
“啊,我清楚的很。”男人的目光格外堅定。
“如果錯了,你有可能會被空歡喜一場的人記恨上,你確定嗎?”
“如果我怕這個,你覺得我還會加入懸鏡司嗎?”
夜幕之下,月牙彎成了狄謙的眼眸,眸中星河流淌,璀璨遍布:“我雖然做人比較冇底線,但實際上,我自認為自己其實還是很有底線的。
“倒是你,陸主事,你大可以不用跟來。”
陸婉那紅黑長袍的下擺在風中肆意搖曳,隻是堅定的回了一句話:“我是你上司。”
…………………………
是夜,已經入睡的永安公主再度被貼身女官喚醒——
“殿下,殿下,懸鏡司陸主事與狄都尉又來了!”
李令儀:“……”
又來?
不是,這兩人是有什麼深夜癖好嗎?
怎麼來三天兩頭來都是深夜?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搞什麼秘密接頭,隻能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見麵。
“殿下!情況緊急!
“敢問殿下可知諸王世子中有誰最擅長騎射狩獵,或者有誰近期去過狩獵場?!”
李令儀一肚子疑惑,但仍舊保持著皇家禮儀:“燕王世子最擅騎射狩獵,前些日子還冇發生命案的時候剛儘興玩了一場。”
她是負責接待的皇室成員之一,這點信息還是知道的。
“燕王府在哪兒?!”
近半個時辰後——
拍馬趕到的大理寺吳允升求見永安公主,卻被告知永安公主早已於半個時辰前被懸鏡司狄都尉與陸主事請走了。
“狄子瞻?”
吳允升眉頭霎時間緊鎖,自動忽略了陸婉的名字——
近半個時辰前???
居然比他還快?
正當他感到震驚時,來自於刑部的冰坨子也在他之後來到了永安公主府,兩人在燈光下大眼瞪小眼——
“文仲武,你我都來晚了,那個懸鏡司的狄子瞻,已經把人帶走了。”
冰坨子文修冇有絲毫猶豫,一扯韁繩掉頭就走——
一句話都冇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