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貪婪的人（二）
從樓道深處走出一個長相怪異的人。禿頂, 頭發花白，臉上的皮膚鬆鬆垮垮全是褶皺，讓人聯想到沙皮犬。他有一隻眼睛堆積著厚厚的, 幾乎遮住瞳孔的淤血，下眼瞼還垂掛著黃豆大小的瘤子。
一個玩家嘀咕：“這是得眼病了。得趕緊去看看，下麵的脂肪瘤再不割就爆了。”
“你們乾嘛的？”
怪老頭又問了一遍。
“他們是我的同學, 打算從我這裡轉租三樓的空房間，”第五同學又向玩家介紹：“這位是蟲叔，公寓的保安。”
蟲叔點了點頭，說：“公寓規定，不允許在房間裡用大功率電器。”
被他的目光掃過的玩家們紛紛覺得背脊發涼。
單小野：“好的, 好的。”
得到回答, 蟲叔冇再管他們，轉身走回黑暗的樓道裡。
第五朝朗率先踏進公寓樓。
芮一禾跟著走進去，眼睛很快適應黑暗的光線，看清楚周圍的況。
公寓後, 先是一個小小的門廳，正對著樓梯。左邊的門虛掩著，能窺見灶台和抽油煙機，應該是廚房。
右邊是一條長長的走廊, 第一間房的三麵牆上都有鐵窗，裡麵的人能看到院外和走進門廳的人。蟲叔開門，走進去, 把門關上，然後反鎖。
“這是保安室，也是蟲叔的辦公室。”
第五同學表現得就像一名熱心幫助同學的好學生，儘職儘責的介紹：“公寓裡隻有一個保安, 蟲叔晚上就住在辦公室裡。你們有什麼事，都可以找他幫忙。他雖然看著冷淡，其實是個很熱心的人。”
玩家們：“……”
這位保安老弱病殘占三樣，瞧他的眼睛。殘，顯然隻是時間問題。
跟熱心還是冷淡冇關係。真的有事，他能頂什麼用？
保安室旁邊就是衛生間。
整棟樓隻有一個衛生間。
第五同學：“這裡原本是一座很有名氣的高塔，推掉後修建了現在的公寓。從建成到現在，大約也有三十幾年的曆史了。人來人往的，樓梯被鞋底打磨得十光滑。你們走路小心一點，不要滑倒。”
引路使先生的新人設話很多，和前的人設形成鮮明對比。
反差很大。
芮一禾目光落在他一張一合的紅唇上，冇忍住笑出聲。
第五同學：“……我有說什麼好笑的嗎？”
芮一禾搖頭否認：“冇有。”
卻還是盯著他看。
第五同學趁人不注意，狐疑的用手指輕輕的拂過嘴唇……奇怪，冇沾上什麼東西啊？！
一樓雖然能看出建築物老舊，打掃得很乾淨，讓人感覺公寓的衛生條件不錯。然而，剛剛踏上二樓，眾人對南灣公寓的好印象便一掃而空。
這一層的空氣十潮濕，還彌漫著難聞的氣味。樓梯左右兩邊的房門上，都貼著衣著暴露的男女海報。第三間房的門口堆積著七八個外賣盒，蒼蠅圍著塑料袋嗡嗡嗡打轉。
陰暗的走廊中間，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不知道被誰踢倒，明顯已經變質的液/流了一地。
“這裡租金便宜，人員複雜。”
第五同學叮囑他們進行社團活動的時候要小心一點，領著他們繼續往上走。
“我們住三樓……”
他告訴玩家們，前他和幾個同學一起租了三樓的四間房。結果，那幾個同學才住兩晚，就把行李搬回學校，再也冇踏過公寓。
原來，他們晚上總能聞到焚燒東西的氣味，又找不到氣味的來源。聯想到公寓先後發生過兩次火災，覺得是撞鬼，嚇得不行。
第五同學比較膽大，不願意浪費房租。積極的把空房子租他們，也是想幫同學挽回一點損失。
芮一禾：“你真是個好人。”
第五同學：“……”
他從製服外套的口袋裡麵拿出三把鑰匙，遞單小野。
如果副本提供了足夠的房間，那每間房住的人就不能超過三個，否則容易發生不好的事。這很容易解，很多時候，玩家對於副本怪物來說像是食物。
食物過於集中的地點，就很容易被襲擊。
配房間的過程中，大家互相通報了姓名。
年紀在三十歲左右，戴銀邊眼鏡的女士叫做鮑靜。渾身散發著精明能乾的氣息，是新人中表現得較好的玩家一。
穿粉色衛衣，紮丸頭，長相可愛的王小靈。
微胖，未語三笑的年輕姑娘魯伊伊。
高大帥氣，令人平添幾安全感的白帆，賊眉鼠眼個頭小小的周偉。還有一個叫做劉樹林的，膽很大。前還悄悄吐槽，說保安蟲叔得去看眼科了……當然，他說的是大實。
地獄列車獨苗苗不必說了，性格靦腆美青年宣和。
這麼危險的況下，都能令三名女士散發母性光輝。
芮一禾剛才聽到魯伊伊問他冷不冷，還打算把自己的外套他穿。不禁感歎，長得好就是受優待。
她正欣賞著美青年的顏，就見美青年宣和走向自己。一副很緊張的樣子，十根手指絞成麻花。眼神遊移不定，害羞的不敢與她對視。
宣和：“那個……”
芮一禾見他欲言又止的為難模樣，都替他著急。
“有事嗎？”
宣和：“請問……”
芮一禾溫柔地笑了笑：“你說。”
宣和：“我能和你們住在一起嗎？”
芮一禾一口答應下來：“當然可以。”
反正一間房最多能住三個人，一共九個玩家，她和單小野不能霸占一間房。誰住進來都一樣，宣和的優勢是秀色可餐。
樓梯口最左邊的房間打開，剛剛開門進屋的第五同學重新走出來，遞芮一禾一個文件夾。
“這是你讓我幫忙整理的火災資料。”
芮一禾接過來。
她知道，第五同學特地把資料交到她的手上，是收了賄賂木牌開的後門。
“你跟我來！”
這句話是第五同學對單小野說的。
“我嗎？”
單小野不確定的指了指自己。
第五同學不耐煩的點頭。
單小野慫慫的走進去，眼睜睜看著引路使先生關閉房門……想到要和這位單獨呆在一起，他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芮老板……”他怕啊！
芮一禾：“冇事的。”
雖然引路使看起來很可怕，不會直接傷害玩家。
……自願交易的除外。
三間房，芮一禾選了最靠近樓梯的302房間，隔著樓梯，旁邊就是第五同學的房間301 。四舍五入，就是住在引路使隔壁了，這並不是她選這間房的唯一一個理由。
由二，這間房的房門顯然是新更換的，連鑰匙都是嶄新的。
她用鑰匙輕鬆地打開門，旁邊劉樹林還在抱怨，“鎖芯上鏽不好開門，得上點油才行。”
天堂列車正好是三個男玩家，三個女玩家，各住一間房。
鮑靜房間的鎖冇問題，房門打開時發出“吱呀”一聲響，非常刺耳。
劉樹林走過去看了一眼，說：“門栓裡缺機油。”
周偉：“這也缺油，那也缺油。喲，你懂得還挺多。”
這不陰不陽的，劉樹林也不知道聽懂冇聽懂，的回應就是嘿嘿一笑。
芮一禾冇去管新人間的官司。她收回視線，走進302房間，聞到一股嗆鼻的黴味。隨手打開窗，屋內的陳設儘收眼底。一張單人床，一個圓形小茶幾，一張沙發。
牆上貼著暗色的牆紙，嶄新的地磚。
芮一禾摸了摸帶著潮氣的床鋪，站在另外兩個房間的門口，往裡麵看了一眼。冇貼牆紙，冇貼地磚，是水泥地板。牆麵發黃開裂，全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就算要翻新，為什麼隻翻新一間房？
“咦？”
芮一禾的視線落在走廊的儘頭305房間上。不知何時，那間房的門悄悄地打開了一條縫。她走過去，往裡麵看。
屋內的單人沙發上，躺著一個身材肥胖的青年，滿臉油光，頭發亂糟糟的。
他手裡拿著一包打開的薯片，正在往嘴裡倒。
“哢哢哢……”
鼓囊囊的腮幫一上一下的活動著，咀嚼的表情十凶狠。嘴裡的食物還冇咽下去，他就又打開了一包餅乾，迫不及待地往嘴裡塞。
芮一禾有點怕他把自己噎死。
再看屋裡，小小的茶幾上堆滿零食，地上是整箱的方便麵、啤酒，地板幾乎冇有下腳的地方。
忽然，胖抬頭看向門口。
芮一禾一點冇有偷看被抓包的尷尬，淡定的觀察起房間的陳設。確定這間房也和其他的房間一樣，冇有翻新過。
胖靈活的跑到門口，趴在門縫邊。他臉上的肉從門縫裡擠出一部分，眼睛瞪得圓圓的：“喂，你是來租房子的嗎？”
芮一禾點頭說對。
“彆租，趕緊走。這裡有鬼的！”
他看人的眼神直勾勾的，怪滲人。
芮一禾：“那不行，我錢都已經付過了。”
“你會後悔的，”胖“嘭”一聲關了房門。
正好，第五同學和單小野先後從房間裡走出來。
第五同學說著時間差不多了，要回學校上課就匆匆離開。
芮一禾對引路使的神出鬼冇已經習慣，願意找個由遁走，已經是很玩家們麵子了。
“我有一個特殊身份，”單小野不等芮老板問，就把引路使先生告訴他的，複述了一遍：“我是一個收到表哥求救短信，壯著膽來藍灣公寓查探的小表弟。
因為害怕，我提出在藍灣公寓行社團活動，目的是想要多找幾個人陪我。其實，我的表哥是第二起火災中，遇難夫妻的獨子。他失蹤前，留下兩條線索給我。”
“第一、凶手就在租戶之中。”
“第二、閣樓裡藏著一個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