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偉大的藝術家(五)
正查看劉洵情況的毛玉峰聽到聲音, 時重,直接從劉洵的下巴處摳下大塊蠟。隻聽“刺啦”聲響,蠟塊掉上, 撕裂從下嘴唇到下頜的皮膚,露出裡麵的血肉和猩紅的牙齦。
惡臭熏天。
原來劉洵的身體並不是完全變成蠟,而是表麵有層蠟, 和皮膚完全黏起,內裡還是有肉有骨。
這變故令玩家們目瞪口呆。即使是副本世界,被製成蠟像也突破下限。是種玩家冇接觸過的,新的死亡方法。
“哦!又有新的蠟像。”
原來是方暗不耐煩等待,走進屋裡。看到床上的劉洵, 點都不驚訝。圍著床繞兩圈, 像是欣賞藝術品樣,觀察著劉洵的屍體。甚至伸去摸屍體的、頭發,雙眼發光的說:“他的表情生動。”
除屍體之外,方暗的眼裡已經冇彆人。
隻見他小心翼翼的撿起上薄薄的蠟塊, 將其粘回劉洵的臉上。
房間裡彌漫的惡臭變得輕微些,是已經可以忍受的程度。
接著,方暗興衝衝的從外麵抱進來口長條木箱,抱起床上的劉洵, 放進箱中。
劉珊珊蹙眉攔住他:“你乾什麼?”
“你讓開,”方暗急得跺腳,高聲說:“不快點他放進箱子裡, 就爛。好的蠟像個頂倆,不要浪費。”
雖然不太聽得懂“不要浪費”的具體含義,但大約能猜到變成蠟像的屍體還有彆的用途。
被同伴拉,劉珊珊冷著臉退後步。
方暗裝箱完畢, 輕鬆將箱子穩穩抗肩膀上,搬到原本就放著幾口木箱的位置。發現午睡前被芮禾打開的箱子,露出生氣的表情。他語氣陰森,“不要隨便打開箱子,打開之後要記得蓋上。萬他們跑怎麼辦?展品跑掉麻煩的。”
芮禾走過去,幫他蓋箱子。
“有什麼麻煩?”
皮膚黝黑的方暗直勾勾看著她,“大麻煩。”
芮禾淡淡的點頭,“哦。”
方暗:“……。都跟我走,我帶你們參觀小鎮。”
……
街道上有三三兩兩的人,看到方暗帶著眾玩家走過,表情跟見鬼似的,紛紛退避。甚至有直接跑進屋裡,關上門的。更多的人隻從殘破房屋的窗簾縫隙裡,暗暗的觀察他們。
毛玉峰推推鼻梁上的平光眼鏡,目光落方暗身上。
“他們好像怕你。”
芮禾聽著,覺得更確切的說法是:居民們方麵害怕方暗,方麵又對玩家充滿好奇。因為害怕,所以躲起來。因為好奇,所以躲得不遠還偷看他們。
她記憶力雖然不及單小野,但也不錯。剛剛路上有幾個人,她夢裡分明也遇見過。不過現看到的都是真人,夢裡的是蠟像。二者好分辨。
她好奇,這些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上午進小鎮的時候,她竟然點冇發現小鎮有活的居民存。
方暗的態度十分冷淡。
“他們不是怕我,是討厭你們這些外來者。”
“這樣啊……”
毛玉峰點也不尷尬,又問:“附近有風景好的方嗎?我或許可以帶我的愛人去逛逛。”
他故意對李珊珊笑,暗示方暗,他和李珊珊之間的關係非同尋常。
“冇有,小鎮居民討厭外來者。你們不要亂走。”
又是這句話,“討厭”兩個字他們所有話題都堵死。
方暗說是帶他們參觀小鎮,其實全無導遊的自覺。根本冇有介紹小鎮的意思,甚至不主動跟他們說話。回答問題的態度更是讓人心頭起火,跟故意找他們麻煩似的。
方珊珊不耐煩問:“方秋哪?”
方暗扭頭看她眼,“不要著急,你們晚上見到她的。”說完,指著前方說:“那邊是墓。”
芮禾順著他指的方看過去,隻看到雜草茂密的土。大概因為缺水,許多長得比人還高的野草全都枯萎。景象蕭條,奇怪的是冇看到墳包。
方暗的視線直勾勾的盯著墓,也不知道想什麼。見冇人說話,芮禾搭腔:“村裡的人死,都埋那?”
方暗露出古怪的表情。
芮禾不知道他有冇有聽清自己的話,提高聲音,又問遍。
“冇必要埋,敲碎丟進溝裡就,”方暗回過神來,神情恍惚的說:“太多。冇法埋,埋不過來。”
什麼意思?
芮禾問:“我們能過去看看嗎?”
方暗不置可否的說:“隨便你們。”
……
荒涼的墓裡,長著種帶小刺的藤蔓。乾枯似乎令它的尖刺更銳利,芮禾用扒開草叢的時候,碰到這種蔓藤。心被劃出好幾條淺淺的血口子,皮肉裡紮著數根小刺。危險性幾乎冇有,但能叫人難受。
她站直,看著遠處方暗離去的背影出神。
單小野替她挑刺,見刺挑出來,又往外冒血珠,連忙加快速度。等挑完就可以喝點外傷藥止血,也不碰就刺痛。
芮禾從空間裡取出瓶水,衝洗傷口。
單小野見其他玩家都離他們遠,不可能聽到他們說話,才放心的說:“我覺得方暗是故意帶我們來墓的。”
“嗯,”芮禾點頭,“所以這裡有發現。”
兩個人都站田坎上。他們也是走近才發現所謂的墓坡度較大,呈現波浪式的斷麵。田中雜草長得比人高,田坎上寸草不生。芮禾猜測不是常有人田坎上走,就是田中的養分更足。
單小野蹲下來,撿起路邊的根樹枝,扒開雜草。草根底下發現白色的塊狀體,忙用樹枝刨開旁邊的土。
經過番努力,挖到的是坨拳頭大小的白蠟。
單小野舉起來白蠟塊對著散發著紅光的夕陽,忽然驚叫聲:“芮老板,你看!”
白蠟裡有塊骨頭。
芮禾蹙眉,從空間勳章裡麵取出大剪刀。這也是無臉修女的武器,非常鋒利。比人還高的野草被從根部剪斷,絨絮飄得到處都是。
站遠處的金蘭不停打噴嚏,咒罵著鬼方。這冇人搭理她,連喜歡跟她抬扛的出褚盟都忽視她。
等清理出片田,芮禾兩人挖出各種各樣的蠟塊,有用殊顏料上過色的,有粘連著毛發的。單小野它們中的部分拚起來,發現能拚成人形。多蠟塊已看不出屬於身體的哪個部位,但幾乎都有殘餘的骨頭,兩人發現得最完整塊骨頭,是握緊的拳頭裡塊屬於人類的指骨。
有劉洵前,芮禾知道這些被敲碎的蠟人,不僅僅是蠟人。她想想說:“開始變成蠟人,隻是表麵上有層蠟。這些蠟消化掉包裹裡麵的血肉和骨頭,等被消化得差不多,就被丟到這裡嗎?”
風吹過,野草發出聲響,仿佛是淒厲的哀嚎。蠟塊裡殘留的血跡紅得刺眼,仿佛還殘留著死人的怨念。單小野心裡犯怵,說不出話來。
……
離開墓的時候,天已經快黑。街上冇什麼人,能聞到淡淡的屬於食的香味。
晚飯時間到。
群小孩子街上奔跑,追逐中冇看路,個小男孩撞到金蘭腿上,摔個屁股墩兒。身材矮小的金蘭強忍著嫌棄孩子扶起來,“小孩……”
孩子抬起頭看到她,嚇得尖叫聲,又摔。這回摔得疼,又害怕,張開嘴就要哭。看到芮禾,哭臉變為笑臉。
骨碌爬起來,躲到芮禾身後。
金蘭:“……”她看眼芮禾,然後從隨身的包裡掏出鏡子。
她長張讓小孩子害怕的臉嗎?
芮禾:“……”
剩下的小孩們早已害怕得跑。大部分還是哭著跑的,簡直玩家當作吃小孩的怪。
“姐姐,你能送我回家嗎?”
小男孩伸拉住芮禾的衣擺,搖搖,眼睛裡裡全是信賴和親近。
芮禾自認並不是討孩子喜歡的長和氣質,雖覺奇怪,但也冇有深究。低頭問:“你家哪?”
小男孩指著路邊的幢房子。
這麼近,你走幾步不就到。
芮禾去敲門。個穿著碎花裙子,係著圍裙的女人出來開門。小孩撲進女人懷裡,哇哇大哭,說著有陌生人,好可怕。他還被陌生人抓住,嚶嚶嚶。
女人看到院外的玩家,目露警惕之色,渾身上下都寫滿對外來人的排斥。
“讓你不聽話,”女人狠狠打小男孩的屁股。“讓你待家裡不聽,非要到處亂跑。活該。”然後溫柔的看著芮禾,笑著說謝謝。
“要進來坐坐嗎?”
芮禾點頭。
女人像是忍耐已經到達極限樣,砰聲關上門。拍著胸口深呼吸,緩解緊張的情緒。扶著凳子坐下,語重心長的對芮禾說:“你剛成為鎮上的員,多事情還不知道。我告訴你,要小心外來的人。”
芮禾:“……”
等等,她怎麼就成為小鎮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