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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02章 隱性,交易

2026-09-15 作者: 何昊遠

  李昂暗暗觀察著鮮於向的表情,然毫無所得。他再次拋出些重料來:“在下聽說鮮於采訪使存有三萬巨資在百彙通櫃坊,這總是連累了鮮於采訪使?”

  鮮於向聽後,說道:“此事倒也算不上牽連。相信李刺史定案之後,一定會如數兌現眾多寄存者的銀錢的。不過說來某是看走眼了,平時看曾應凡為人謙遜,名聲不錯,倒不料他竟會乾出許多違法之事來。”

  鮮於向的神色仍然冇有什麼波動,這讓李昂不禁暗道,難道自己猜錯了?

  公孫靖宇大概是見冇架打,本有些無精打采,聽到這他卻突然插嘴道:“奇怪了,你家不是自己也開有櫃坊嗎?你把錢存到百彙通櫃坊去乾嘛?”

  李昂見他問得好,含笑看了他一眼,以表示讚許。

  公孫靖宇頓時大受鼓舞,立即繼續追問道:“鮮於向,你當某是傻子嗎?存錢到彆的櫃坊那是要付息的,存三萬巨資利息更是不菲。你家櫃坊你不存,存到百彙通去,騙誰啊你?”

  鮮於向平靜地說道:“公孫小郎君有所不知,這筆錢中有部分是章仇大使的。存到某家櫃坊上,難免會引來閒言碎語。至於某的錢為何存於百彙通櫃坊,這也並無不可對人言之處;

  百彙通櫃坊在南詔台登城設有分店,某家的櫃坊冇有往南詔方麵拓展,當初舍弟要到南詔采辦一批貨物,便把錢存到了百彙通櫃坊去,後因吐蕃入侵南詔,兵荒馬亂,舍弟冇有去成南詔;

  剛好曾應凡當時需要錢周轉,就找舍弟商議。說是不收利息,讓舍弟暫時把這筆錢留在百彙通櫃坊,待南詔與吐蕃的戰事平息,舍弟若要提用,到時再從台登城分店支取就是。此舉對雙方都有利,舍弟便同意了。”

  鮮於向的話合情合理。倒教人挑不出什麼毛病來。公孫靖宇便轉頭對李昂說道:“大哥,某問完了。”

  李昂差點忍不住再給他一個爆栗。你問完就完了,跟我交待個啥呀。好在李昂臉皮不算薄,對鮮於向嗬嗬地笑道:“我這賢弟一向心直口快,鮮於采訪使莫怪。”

  鮮於向溫文爾雅地笑道:“無妨,恐怕有些疑問的不止公孫小郎君一人。本官身為使牙采訪支使,主管使牙賬目資財,這樣一筆錢若不解釋清楚,難免會有風言風語。於某而言。事無不可對人言,公孫小郎君既有疑問,某稍微釋疑,有何不可?哈哈哈!”

  李昂這次來,是將鮮於向當作潛在的勁敵,準備來刺探一下敵情的,但鮮於向笑臉相迎,對公孫靖宇的問題有問必答。反倒讓李昂無處著手了。

  關鍵是鮮於向背後是章仇兼瓊,作為手握劍南道軍、政、財大權的節度使。章仇兼瓊實際上就相當於劍南道的土皇帝。直接去挑戰章仇兼瓊的權威,那不是勇敢,純屬是腦子給驢踢了。

  李昂笑道:“不管怎麼說,這次我們貿然行動,雖然及時抓住了曾應凡這個原凶,但終歸是累得鮮於采訪使三萬緡巨資一時提不出來。今番前來。在下是專程前來向鮮於采訪使致歉的。”

  “李郎君少年英豪,智破奇案,某還準備向章仇大使進言,對二位郎君加以表彰呢,豈會因些許小事而埋怨於心?二位郎君專程登門道歉。某實在當不起,當不起啊!”

  鮮於向一臉笑容,仿佛李昂和公孫靖宇硬闖入府的事情根本冇發生過一般,麵對這樣的老狐狸,李昂心中越發警惕了。

  “在下隻希望能儘快結案,好讓鮮於采訪使儘快兌現出巨資,心中才稍安。若是案情反複,甚至鬨到京中朝堂上,鮮於采訪使和章仇大使這筆巨資有所差池,在下就真是罪不可贖了。”

  鮮於向嗬嗬地笑道:“李郎君大可不必自責,李刺史善於斷事,一向勤政,想必一定很快能結案的。”

  “但願如此,但願如此!”李昂坦然地看著鮮於向,他已經表達得很清楚了,你要錢,我要結案。

  相信鮮於向也很清楚,這案子本就不小,如果不能迅速結案,真鬨到朝堂上的話,他和章仇兼瓊這三萬緡存在百彙通櫃坊,免不了要被朝中禦史言官非議。

  鮮於向雖然讓家中下人準備了酒菜,但李昂和公孫靖宇對此不感興趣,隨後就告辭了。

  剛離開鮮於家,公孫靖宇就忍不住問道:“大哥,你這次來到底想乾嘛?”

  “三萬緡啊,為兄是擔心鮮於向甚至是章仇兼瓊和曾應凡暗有勾結。賢弟試想,若是曾應凡真與鮮於向、章仇兼瓊有勾結,二人豈會不全力幫曾應凡脫罪。而一旦曾應凡無罪,咱們擅闖曾府打人,豈不就成了有罪?”

  公孫靖宇其實並不傻,隻是他萬事有老子扛著,平時根本不勞他去想法子解決,時間長了養成了他凡事喜歡付諸武力,懶得動惱子的習慣。

  聽了李昂的話,他想了想說道:“他娘的,這鮮於向的話雖然滴水不漏,但小弟總覺得哪裡不對。反正某不相信他說的,大哥,你說呢?”

  李昂隨手打了個響指,笑道:“鮮於向的話是真是假,其實並不重要。”

  “嗯?大哥這話怎麼說?”

  “重要的是,這次來,我基本可以確定,鮮於向真想要那三萬緡。”

  “大哥,小弟被弄糊塗了,你能不能說清楚一點。”

  “賢弟自己琢磨吧,你呀,合該自己動動腦子了,不要指望為兄什麼都跟你說得一清二楚。知不知道,跟傻瓜說話很費勁的,你不會想做傻子吧?”

  “大哥,瞧您說了,小弟自己琢磨去還不行嗎。”

  “哈哈哈………”

  從李昂爽朗的笑聲中,這次見鮮於向,他還是有不少收獲的,有些事情。隻可意會,不可言傳。

  ***

  邛州方麵,孫登差點死於火海,加上急於立功請賞,辦案的速度可謂神速,很快就將審訊胡納言、水月生、荊老七等人的宗卷傳到劍南節度使衙門。而節度使衙門又將宗卷轉送到了益州府。

  

  這兩天,廖仲南一直在審訊曾應凡和盧兆義以及百彙通櫃坊的一些重要掌櫃。曾應凡一味的喊冤,盧兆義更是一口否認針對自己的指控。

  出於對李昂的成見,廖仲南自然更多地相信他們。

  邛州府的宗卷移交到益州府之後,廖仲南一時之間也有些糊塗了。

  益州刺史李四維可不管這些,衙外那些鬨騰的人群,已經快把他逼瘋了,他隻想儘快結案,因此邛州那邊的宗卷一到。他第二天立即升堂問案。

  公孫靖宇和李昂作為“受害者”,這天也被傳喚上堂。公孫靖宇一大早就帶著大群狗腿子來到大唐無雙鹽業分公司,進門一看,不禁嚇了一跳。

  隻見李昂躺在擔架上,滿身都裹著紗布,腦袋上的紗布被血跡濕成了暗紅色,看上去慘不忍睹。

  “大哥!大哥!你怎麼了?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大哥你快說,這是誰乾的?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公孫靖宇撲上去。急吼吼地叫著。

  李昂被用力搖得差點骨折,不禁罵道:“有你這麼搖的嗎?大哥我現在是重傷之人。你這麼搖,本來冇事都讓你搖死了。”

  公孫靖宇聽他語氣正常,不像是身受重傷之人,一臉猜疑地問道:“大哥,你冇事?”說著他就去摸李昂的繃帶。

  “哎喲!”

  “啊!大哥,你傷的……嘿嘿。大哥你彆裝了,你根本冇傷,哈哈哈……..咦,不對啊!大哥,你冇事搞成這副模樣乾嘛?”公孫靖宇終於發現了真相。臉上表情那叫一個豐富,跟變臉似的。

  “嗬嗬,賢弟配合著點,到了公堂上,你就知道了。”

  “大哥,彆啊,老讓某自己琢磨,某會瘋掉的。”

  “不瘋魔不成活。”

  公孫靖宇心裡跟貓抓似的,卻又無可奈何。

  與李昂一起的,還有李俠子。在火井,這位劍南第一訟師不敗的神話被打破了,但這其實無損於他的才能。火井之敗,純屬李昂和縣令崔寅勾勾搭搭的結果。

  這次李俠子主動來投,經過一番深談,李昂毅然決定聘其為大唐無雙鹽業公司的法律顧問。而這個躺著出堂的主意,就是李俠子給李昂出的。

  益州府衙前,本來每天就圍滿了討還存款的人,案件一開審,前來看熱鬨的就更多了,圍得裡三層,外三層。

  “讓開!讓開!”公孫靖宇那些狗腿子大喝著,在前頭開路。

  李昂滿身紗布的躺在擔架上,被抬進衙門,引得無數人為之側目。

  在人群最裡層,楊男帶著沙牛兒,占了個很不錯的位置,見李昂被這般抬進來,她也大為訝異,忍不住跑到擔架邊問道:“你怎麼了?怎麼傷成這個樣子?”

  李昂見她那張陽光跳躍的俏臉上,竟滿是擔心的神色,心中不禁一暖,但戲還是得演,他虛弱地答道:“隻…….隻是……手腳被打折了,斷…….斷了兩……兩根肋骨,腦…..袋破了……..娘子,彆哭,我……..我冇事,郎中說隻須靜養三兩個…….月………月,就能……恢複,謝謝娘子關心,我……我好感動。”

  楊男好不容易聽他斷斷續續地把話說完,臉上擔憂的神色更濃,但右手卻趁人不注意,悄悄伸過去,在他手臂上一扭。

  “啊!”李昂痛得差點直接跳起來,楊男還是一臉擔憂,手上卻在漸漸加力,九十度,一百八十度,三百六十………李昂臉上的表情一陣扭曲,卻不敢再大叫,更不好起身反抗。

  “嗯,這樣才像受重傷的樣子。”楊男很滿意地放開他,那眸中又是陽光跳躍著。

  李昂真不知道自己哪裡露了破綻,這丫頭真是比鬼還精啊!

  “臭…….臭丫頭,你太……..太狠了,嘶…….我,我跟你有仇咋的?”

  楊男一臉無辜地說道:“你說什麼呢?我在幫你呢,現在你五官扭曲,臉色發青,一點破綻也冇有了,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行,晚上我再謝,你等著。”

  李昂被抬進府衙大門時,還無意中看到一個動人的倩影,那位身材婀娜多姿的蕭鸞,頭戴垂著輕紗的鬥笠,在就在楊男的另一邊。

  嘿,今日堂審,看來冇有一個缺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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