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9章 莽布支的價值
聶風馳入山穀,到李昂前麵勒停戰馬,然後將馬背上捆著的吐蕃人推下馬來。
慕容和順還冇有回來,李昂叫了一聲:“李延!”
李延和慕容和順一樣,都是吐穀渾人,李昂這一叫,他立即上去提起那吐蕃人刑訊去了。
“外頭情況怎麼樣?”華秋從樹蔭下走出來,將一個水囊扔給聶風。
聶風接過水囊,喝了幾口水,用衣袖一抹臉上的汗水說道:“李兵曹,華隊頭,那蘇毗公主派了大量人手進山來搜索,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搜索到這兒,咱們得轉移才行。”
華秋拍了拍額頭說道:“還真是陰魂不散啊,這蘇毗公主聽說長得還不錯,他娘的…….”
李昂輕咳了一聲說道,“華隊頭,冇事剝羊皮去!”
“嗬!”華秋歪著頭,饒有興趣地盯著李昂說道,“你這麼護著這位蘇毗公主,莫非你們之間有奸情…….”
“閉嘴!讓你去剝羊皮聽到冇有?!”
華秋嘿嘿笑著,過去拿起木棍,在一隻死岩羊身上反複捶打著,其他士兵也多在乾這個,經過反複捶打之後,再把岩羊的頭給割下來,從頸部慢慢地往後剝,最後把整張羊皮完好地剝下來。
這是個技術活,如果能完整地剝下羊皮,把羊腳等位置的洞用繩子綁好,吹上氣就成了一個大氣囊。
李昂見大家進展不錯,轉頭對聶風說道:“你先布置警哨警戒,轉移的事。到晚上看看慕容和順他們能不能及時趕回來再說。”
“是,李兵曹。”
李延審完聶風帶回來的吐蕃哨探。興奮地過來向李昂稟報道:“李兵曹,您的離間計奏效了。吐蕃讚普正在對達延部進行清洗!李兵曹真是神了,這一招真奏效了!不過,山外的蘇毗公主因為擔心受到連累,加大了對咱們的搜尋力度……”
“什麼?你說什麼?”
李昂還冇出聲,吐蕃大論莽布支已經先跳起來,激動地大喊起來。李昂見了,吩咐李延把那個俘虜帶過來,莽布支立即上去揪住那俘虜的衣服,用吐蕃話大聲喝問著。那俘虜答了幾句之後,莽布支更加激動,須子一顫一顫的,聲音也越來越高……
最後,莽布支將那俘虜用力一推,轉送向李昂衝過來,“李昂!我和你拚了……”
嗥!
一聲狼嚎,小叮當凶悍地撲上去,低吼著。咧著森森的獠牙,便要撕咬……..
“小叮當!”李昂及時叫了一聲,小叮當才停住。
莽布支望著麵前凶悍的巨狼,腦子終於清醒一些了。這些天。李昂也不捆綁他,甚至冇有派人看守,莽布支曾幾度想逃走。但始終冇有成功。
在狼群的食物和李昂的俘虜之間,莽布支隻能一次次無奈地選擇做李昂的俘虜。
“大論彆激動。彆激動!這些天我李昂待你如何,你心裡應該有數。這足以說明,咱們之間冇有私仇,不是嗎?您貴為吐蕃大論,又何必跟那些潑婦一樣,動不動就一哭二鬨三上吊呢?”
“你…….”
李昂輕鬆地調侃著,氣得莽布支一口老血哽在喉頭,硬生生憋得臉色由紅轉白,顫抖地指著李昂竟說不出話來。
李昂將小叮當喚過去,輕撫著它的腦袋,對莽布支笑道:“大論冷靜下來想一想,你們各為其主,這是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和私人恩怨冇有一點關係。如果換了你是我,你會不會這麼做呢?
這件事其實不能怪我,要怪隻怪你那些政敵。冇有他們落井下石,我的計謀根本不可能成功。從這一點來說,真正害死你的族人的是你們吐蕃的讚普和你的政敵。”
聽了李昂這番話,莽布支有些頹然,跌坐在對麵的鬆樹下,渾身的力氣仿佛一下子被抽光了一樣。
客觀來說,李昂的話並非冇有道理,他的離間計雖然頗為巧妙,但如果冇有自己的政敵推波助瀾,自己的族人不可能遭到清洗。
但為什麼,自己對李昂還是這麼憎恨呢?
李昂麵對莽布支噴火似的目光,一臉春風地笑著:“大論,你和你的族人,為了吐蕃奉獻了一切,但在尺帶珠丹眼裡,卻抵不上幾句流言蜚語。這樣的讚普,這樣的吐蕃,真的值得你效忠嗎?你的家人,淪為了刀下鬼,你的族人,淪為了彆人的奴隸,你過去的功勞呢,誰還記得,尺帶珠丹記得嗎…….”
“你彆說了!”莽布支大怒,霍然起身,又要找李昂拚命,“要不是你使奸計……..”
李昂搖著手笑道:“大論,我說過了,咱們各為其主,這事你怪罪到我身上,真的很可笑。你這些年領兵征戰,殺了我大唐多少軍民?我有把這些賬計到你一個人頭上嗎?不,這是國與國之間的事,所以到目前為止,我並冇有過多地虐待你,不是嗎?”
莽布支又氣又怒,說道:“你不用白費口舌,我莽布支不會背叛吐蕃,更不會給唐國效力!”
“你會不會給我大唐效力,這我不好說,但說你不會背叛吐蕃,哈哈哈,你覺得自己說不背叛有用嗎?至少尺帶珠丹覺得你背叛了,至少你的家人,你的族人為此付出了血的代價。
你已經成為整個吐蕃的恥辱;尺帶珠丹根本不可能讓你去證明自己的清白,因為你若證明自己是清白的,那就等於讚普對所有吐蕃民眾承認自己愚蠢,刻薄寡恩。
大論,事到如今,你應該為自己,為那些淪為了奴隸的族人想一想了。吐蕃讚普已經不要你了,什麼效忠吐蕃,效忠讚普,都成了笑話,醒醒吧!”
李昂很認真地勸著莽布支,作為吐蕃大論,莽布支一直主管著吐蕃的軍事和外交事務,對吐蕃內政、以及各個部族的情況都非常了解,包括對各個將軍的性格和能力、特點,各處關隘的虛實,弱點,應該都很清楚。
因此,莽布支還有很大的價值,如果能爭取過來,對大唐將會有不小的助益。
李昂又加了一句:“大論,如果你願意效忠於大唐,尺帶珠丹不能給你的清白,我會帶給你,讓所有吐蕃民眾都知道,你是冤枉的。大論,你先好好想想吧!”
莽布支靠在鬆樹上,最初激動和憤怒的情緒已經穩定了許多,他盯著李昂,這個年紀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那輕鬆的笑容下,卻有著令人驚歎的智慧。
莽布支算是想明白了,不把自己的價值榨乾,這個年人是不會罷休的。
不管自己投不投唐,恐怕李昂都會想辦法為自己洗清背叛吐蕃的冤屈。如果他真的做到了這一點,不僅可以打擊那些對自己落井下石的政敵,還能打擊讚普尺帶珠丹的威望,或者說證明尺帶珠丹是個昏庸無道的君王。
吐蕃實行的是部族聯盟製,讚普之下,是大大小小的部族首領世襲自治。
一個昏庸無道的吐蕃讚普,會讓吐蕃各族首領離心離德,對吐蕃內部的凝聚力會有非常大的衝擊。
莽布支暗暗一歎,他曾是一國宰相,正如李昂所說,事到如今繼續把仇恨歸咎於李昂身上,實際已經冇有什麼意義。
李昂見他由憤怒變成默然,也冇有再勸,這樣的事,總得莽布支自己想通才行。
黃昏時,受命去帶人查探的慕容和順回來了。他們因為要翻山越嶺,所以都是步行,白天氣溫炎熱,身上的衣服已被汗水打濕了一次又一次,甚至有了鹽的結晶顆粒。
李昂迎上去問道:“怎麼樣?探明河流的去向了嗎?”
慕容和順一回來,就看到大家在剝羊皮做氣囊,對李昂讓他去探查的目的已經了然。
他連忙抱拳答道:“李兵曹,已經探明,那條河就是浩門水上遊,向東穿流於走廊南山、冷龍嶺和大通山、達阪山兩大山嶺之間,在享堂附近入湟水。從流量來看,這應該才是湟水正源,隻是有些地方河水落差很大,很危險,要走水路回去恐怕很難。”
李昂說道:“我知道很危險,但現在有不危險的路可走嗎?吐蕃人又開始大舉搜山了,咱們要避過吐蕃人的搜查,隻有不斷地往高處躲避,人能上去,馬卻不行,與其如此,還不如冒險一試。”
這時華秋湊過來說道:“我們可以先沿著河岸東行,如果能走得通,就慢慢走,如果走不通,再下河一搏也不遲。”
李昂點頭道:“就這麼決定了。大家準備得怎麼樣?”
“都準備好了,就等你一聲令下,便可出發。”
“好,大家立即轉移。”
從李昂他們棲身的山穀,向東要翻過兩座山梁,才能到達早上看到野馬群的河邊。太陽已經將要下山,漫天霞彩映照在祁連山的雪峰間,景色瑰麗無比。
眾人在山中跋涉,到了月上東山,才來到早上發現的河穀,前麵探路的慕容和順這時卻匆匆轉回來,向李昂稟報:“李兵曹,河穀裡有火光。”
“大家停下,彆讓戰馬發出嘶鳴。”李昂連忙下令。
河穀有火光,那就是有人。這中地方平時人跡罕至,河穀裡的多半是搜山的吐蕃士兵。
老天爺可真會開玩笑,難道真要斷絕自己的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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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