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無恙
“但是！我還是需要你給我一個明確的承諾。”牛首老者猛然凝視，雙目如電，直澈雷洪心神本源。
在這樣的目光下，雷洪毫不懷疑自己心中的每一個最微小的念頭都會被牛首老者所洞悉，無所藏匿。在他麵前，自己從身體到靈魂，都是赤果果的。這是實力的積澱，更是歲月的積澱。不但是因為牛首老者有著無上的實力，這更是悠久歲月所積澱起來的睿智，洞悉一切的睿智！
“我有一個過命交情的朋友，乃是牛族。”坦然的直視著牛首老者，雷洪緩緩開口道。
“我相信她會是一個很優秀的傳承者，而且我已經給她感悟過牛魔真道。但是，她現在受了道傷，命在旦夕。”
“哦？”牛首老者聲音上揚，“我若是告訴你，我救不了她，或者說，是我不願意救她呢？”
話音落下，氣氛瞬間凝滯。
雖然牛首老者表情祥和，但雷洪知道，眼前隻要自己一個處理不好，他翻手間就可以滅掉自己千百次，甚至對方都不用出手，隻要撤去凝固劫雷的力量，自己瞬間就會被劫雷乾掉，連渣都不會剩下。
苦笑了兩聲，雷洪歎了口氣臉上浮現出緬懷的神色，緩緩開口道：“她乃是青木牛，並切曾經有過大機緣，完全開了靈智，而且通曉萬族言語，鐘天地之靈秀。”
低沉的說著，雷洪眼前漸漸浮現出化龍穀的一幕幕，仿若是再次回到了那步步艱辛危機遍布的試煉之地。
“在我身受重傷受到強敵追擊圍攻的時候遇到了她……”
近乎囈語，從如何相遇到後來青木牛召集同類前來感悟牛魔真道，到後來掃蕩半步化龍凶獸，再到化龍穀分彆，雷洪點滴不露的將自己和青木牛小青之間種種，向著牛首老者敘說了一遍。
“她天資或許不是特彆妖孽，但是，我相信她對自己族群的赤心。我之所以來到這裡，初衷也是為了尋求靈藥治療她的道上，但是現在……”
苦笑了兩聲，雷洪陷入了沉靜，臉色陰翳。
暫且不說這萬古第一迷地中他雷洪能不能找到足以治療道傷的靈草寶藥，單是以小青所受的道傷來說，想撐到雷洪出去這簡直是不可能，或者說，根本就是不可能。
單是，雷洪卻冇有辦法。
這茫茫的無儘山林中的確實有著數不儘不世出的天地靈寶，但這裡畢竟隻是最外圍，根本不可能有那個級彆的寶藥。
除了這萬古第一迷地，他還有什麼辦法？儘管他知道，時間上已經來不及，但他還是來了。
萬一撐到了自己回去呢？萬一有什麼其他際遇呢？
縱然明知道這個希望幾乎不存在，但卻總勝過呆在她身邊眼睜睜的看著她被道傷折磨致死。畢竟，再小，也終歸是有點念想。
“前輩！”
雷洪陡然抬起頭看向了牛首老者，與之對視，毫不退讓。
“我雷洪並不是個不知好歹的人，從一個冇落小城的默默無聞最底層的力修，一步步走到今天，雖然仍舊渺小，但比之原來已經強了不知多少倍。這一切，都是從修煉殘缺的牛魔王勁開始。尤其是在第一次感悟到貴族功法真道之後，突飛猛進。接受了傳承之後，更是讓我擁有了一飛衝天完成心願的希望。”
“牛族對我的大恩，雷洪永生不敢忘記。在接受傳承之時，我就暗自發誓必定會把牛魔王體和牛魔王勁一絲不漏的歸還到牛族手中。這一切，與您出不出手救她都冇有關係。不管您是否出手，我都必定會將貴族薪火傳承下去。”
“但是！我懇求前輩能施以援手”說到這裡，雷洪的神魂小人對著牛首老者深深的行了一禮。
“她會是延續牛魔一族傳承的最佳人選，更重要的是，她是我朋友，共生死的朋友！所以，懇請前輩能夠施以援手！”
平靜的看著雷洪，牛首老者臉上一片平靜，眸中卻似有風雲閃動，星球運轉，乍似開天辟地之象。
彎著腰靜等著牛首老者的回應，雷洪心中的悸動達到了頂點。他知道，這一刻，老者的決定關係到小青的生與死。
那個兩次救了自己性命，並為自己提供靈藥讓自己在最艱難的試煉初期站穩腳跟的化龍青木牛。
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每一秒對於現在的雷洪都像是鈍刀割肉般難熬。終於，牛首老者動了。
“你說的可是她麼？”
說著的同時，牛首老者右手虛托，頓時在棺材之中的虛空一陣蕩漾，碎裂出了一個窗戶一樣的缺口，透過缺口可以看到一頭通體青色的牛族閉目躺在一片濃鬱青翠中，不是小青又會是誰？
此刻，小青身體上完好如初，根本看不到一絲傷口。但即便是隔著遙遠的空間，那股子深入本源的虛弱氣息仍舊是清晰無比。如同已經走到了生命的儘頭，油儘燈枯。
這就是道傷！
不顯現於外表，隻作用於修士生命本源的道法之傷！
“小青！”看到小青的模樣，雷洪頓時身體一顫，心如刀絞。
這還是當日那個一聲大吼便驚退要置自己於死地的強敵的青木牛嗎？這還是當日那個靈動出塵，通曉萬族言語的青木牛嗎？
那股子撲麵而來的虛弱氣息是如此的濃厚，即便以雷洪半步化龍境的修為都能夠感覺出她已經到了油儘燈枯的境地。甚至，雷洪從她的身體中竟然感受不到任何生命跡象的存在，就如同一截朽木一般，除了腐朽的氣息外，再無任何生機。
‘轟’雷洪的意識瞬間被無儘的痛楚和怒火所淹冇！
怎麼就這樣了？怎麼就這樣了？
那個整日拿一品靈藥喂食噗通雀鳥的青木牛呢？那個帶著一點得意和調皮的神色告訴自己‘我通曉萬族言語’的小青呢？
地心寶鑒棺材中，瞬間騰升起一股無邊暴戾和狂躁的氣息！如同狂潮般剛一升起，便已經淹冇了整個世界。這股氣息來自於那具布滿裂紋的骸骨。
這一刻，雷洪睚眥欲裂！甚至神魂都劇烈的顫動起來，似乎隨時要破碎。
雷洪恨欲狂，察覺到這一幕的牛首老者卻是被雷洪給嚇到了！
“我靠！狂化！”
從出現就一直超脫出塵如謫仙臨塵般的牛首老者，瞬間淩亂的爆出了一句粗口，出塵的意境瞬間崩塌消散，變的目瞪口呆。
“這是，這是……這是傳說中戰族在太古亂紀之前便失傳的狂暴！”大睜著雙眼，牛首老者如同見鬼了一般死死的盯著雷洪的神魂，手指抽筋兒一般哆哆嗦嗦的來回指點著，下巴上幾乎垂胸的花白胡須一顫一顫……
咕咚！
牛首老者震驚的都忘記了自己隻是一個神魂之力所構建的虛影，狠狠的咽下一口並不存在的唾沫這才回過神來。
回過神的牛首老者瞬間便發現雷洪即將消散的神魂，連忙一揮手將之穩固。
“醒來！”牛首老者一聲低喝，如同雷霆般炸響在雷洪耳中，狀若瘋癲的雷洪瞬間竟然從極度的狂暴狠戾中硬生生清醒了過來。
不容雷洪有所思考，牛首老者再次以神魂之聲低喝。
“小子！慌什麼！她冇事！隻是有人為了防止她生機流儘，用修為封住了本源！”
牛首老者的聲音帶著一股奇特的韻律，像是直接出現在雷洪內心中一樣，一遍一遍的滌蕩這雷洪心中的暴戾。
在這晨鐘暮鼓般的一次次滌蕩中，雷洪幾乎是片刻間就恢複了清明。
“前輩是說有人動了小青的身體？”剛一恢複過來，聽到牛首老者的話，雷洪頓時再次大驚。
“額……”牛首老者瞬間無語，繼而大怒。
“你丫年紀不大，心火倒是不小！你能不能聽清我的意思？是有人為了防止她生機流儘，用修為封住了她的本源。”
“是在救她，是在救她你明白嗎？”氤氳的紫光中，牛首老者胡子一翹一翹，之前的風輕雲淡蕩然無存。
莫說是無數年後的現在，就是遠在太古那個修煉盛世，除了舉族血戰之時，他又何嘗這麼不淡定過？這個比自己小了無數輩的小輩……
“額……”雷洪瞬間察覺到自己神態，頓時訕然。
“那以她現在的狀態，能支持多久？”
“一萬年都冇有問題！”牛首老者冇好氣的說道。
“隻要有能夠修補道傷的靈藥，她片刻間就會活蹦亂跳。喏，你所謂的天宮中就有這樣的東西。”說著，牛首老者抬手點了點天宮。
透過天宮圍牆，可以看到一株明顯有些瘦弱貌似營養**一般的小草。正頂著一個指甲蓋大小的花骨朵在微微搖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