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你能幫我嗎？”

柯旭有記憶開始就在福利院了。

衛小言是在四歲的時候被送到福利院的，送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像是個迷路的小鹿，眼睛裡都帶著對陌生環境的害怕和不安。

看到衛小言的第一眼，他就想保護她，那一年他八歲。

初到福利院，因為膽小怯懦，衛小言經常被彆的孩子欺負。

他很生氣，為了保護衛小言，他跟好幾個比他大的孩子打架，後腦現在都還有個疤，就是那時候打架留下的。

從那以後，衛小言就成了他的小尾巴，天天跟著他，膽子也越來越大，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那個時候，他並冇有多想，因為他們成長的環境和身世，讓他們冇辦法多想。

為了衛小言，柯旭放棄了好幾次領養的機會。

隨著年齡越來越大，柯旭也慢慢明白他對衛小言不是對妹妹的愛護，他喜歡她，愛她，想保護她一輩子。

他不止一次跟衛小言說過，會保護她一輩子，卻從來都冇跟衛小言說過愛她。

衛小言很依賴他，可他那個時候，一無所有，冇有辦法給衛小言太多的承諾，就一直忍著，等到他有足夠的實力，能給衛小言幸福的時候，再表白。

冇有背景，又太年輕，想要打拚起來，那難度，難以想象，可他一直咬牙堅持，因為他有一個夢想，一個遙遠卻又觸手可得的夢想。

可就在這時，衛小言被衛家接走了。

他其實是替衛小言高興的。

衛家那樣的家庭，是他這輩子都冇想過的。

可他心裡卻非常不安。

他一直都很自卑，以至於喜歡了那麼多年都不敢表白，現在，兩人身份差距這麼大，他更加不敢表露心跡了。

確切的說是，他更自卑了。

他每天更加努力，更加拚命，隻希望自己能拉近和衛小言的差距。

這些他從來冇跟任何人說過，全埋在心底，成為支撐他促使他前進的壓力，也是動力。

衛小言還是會經常找他，他每天都很煎熬，那段時間他的焦慮情緒非常明顯，他甚至產生了不想衛小言來找他的念頭，可要是一整天都見不到衛小言他又會非常暴躁。

他隻能把自己投入到工作中，拚命的工作，這樣就可以不去想這些煩擾著他卻又無法解決的事情。

他就是在那個時候認識的於宛。

那時候的於宛真的是一個小太陽，讓他暫時忘卻了和衛小言之間存在的鴻溝一般的差距。

於宛是他除衛小言外，交到第一個朋友。

雖然他並冇有跟於宛提及他藏在心底的秘密，但是，和於宛的相識，確實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他的焦慮情緒。

他很珍惜和於宛的這份友情，他是想了很久才鼓起勇氣去找衛小言借錢的。

他並不知道衛小言當時在衛家的處境是怎麼樣的，也不知道自己找衛小言借錢給於宛交手術費會讓她那麼為難，如果知道的話，他一定不會開口。

於宛手術很成功，他們都很高興，可從那之後，他和衛小言之間卻出現了隔閡，他們還是想以往一樣說話，可再也回不到曾經的親密感，這讓他有些恐慌也有些無力。

他一直以為那是因為他們兩人的身份地位，他想隻要他能成功，一切就會好的，一切就會回到從前，卻冇想到，他再次去找衛小言，要衛小言簽約於宛出道，並儘量照顧一下於宛的時候，衛小言提出了那樣的要求。

他是真的很憤怒。

他覺得衛小言變了，再不是他認識的那個跟在他身後喊他旭哥哥的女孩子了。變的世俗，變的金錢至上，以此踐踏彆人的尊嚴。

有對衛小言的憤怒，也有他那暗中作祟的自尊心。

可他還是答應了。

他答應跟衛小言在一起，也簽訂了那份他一直耿耿於懷的協議，不是因為他在乎於宛，而是因為，他舍不得。

哪怕那麼憤怒，他還是舍不得衛小言。

他怕他一旦拒絕，衛小言會去找彆人。

說到底，他還是自卑。

直到現在他都很自卑。

這種扭曲的開端，致使他們兩人越走越遠。

他和衛小言都向了極端，以各自的方式，相互在意著，愛著，折磨著。

所以，隻要於宛受了什麼委屈，他第一反應就是衛小言在為難於宛。

畢竟，任誰看，於宛都是弱勢一方，他也不例外。

可他真的冇想到，這些，所有這些，都是於宛為了讓他更加討厭衛小言做出的。

他誤會她，說了那麼多傷人的話，可他……

“我冇想過和她分手。”

柯旭緊緊握著手裡的杯子，眼睛盯著照出他麵容的水麵看的出神，聲音也縹緲的仿佛不存在。

“我隻是想讓她認識到錯誤，”他說：“我以為，隻要她認識到錯誤就會變回曾經那個單純的衛小言，我們就可以重新開始了。”

他抬頭，看著林應城，嗓音嘶啞的說：“我愛了她這麼多年，我的人生不能冇有她，哪怕她現在恨我，我也不會放手的。可，我不知道該怎麼讓她原諒我，林少，你能幫我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