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你找到我了
自那之後又過了八個百年。
瀬織津姬是一個神,女神,末法之世苟延殘喘的神明。
她的神力已經幾乎消失殆儘,就連意誌都極少清醒。
但她還是堅持守護在這裡,作為一個負責任的神明。
為了能讓這片大地的人安心地活下去。
為了不讓神代在這裡斷絕。
為了最終有一天會出現的,尚未謀麵的英雄。
然而,她的記憶已經非常的差了。
她想要把這些事記在書中,但是書會遺失;想要把這些事記在石頭上,可就連石頭也會風化腐朽。
被她庇佑的人們也忘記了。曆經的歲月太長,就連傳說也變了模樣。
她也隻能孤獨地鎮守在此。
鎮守在此的理由是什麼呢?終將到來的那個人會是什麼樣的呢?
說到底,連自己所鎮守的東西是什麼也不知道了。
但是——
“不必擔心。你隻需守在此處就好,無論歲月多麼漫長,無論神力多麼薄弱,無論你忘記了多少東西,那個人一定會找到你,你需謹記”
事到如今,隻有這一句告誡還存在心底。
那究竟是誰說的話呢?就連這一點也忘記了。
黃泉之國是充滿汙穢和不潔的,死亡的世界。
創世母神伊邪那美命生下火神而燒傷致死,墜入此地。
她的丈夫伊邪那岐命悲痛不已,追到黃泉之國,想要將她帶回人間。
在黃泉之國,伊邪那美告訴自己的丈夫,自己已經食用了黃泉的食物,無法再回到人間,她要和黃泉之神商量,並嚴令丈夫絕不能窺視自己。
然而,伊邪那岐終究冇能忍住好奇,點燃自己帶來的梳子,看到的卻是妻子腐爛不堪的身軀。
伊邪那美命感覺自己受到了羞辱,召喚黃泉醜女追殺丈夫。
伊邪那岐命逃竄,一路拋擲葡萄和桃子阻擋追兵,最終用一塊巨大的牽引石堵住了黃泉與現世的通道。
大概就是這樣的故事。
之所以回憶起這個故事,是因為自己身處在黃泉之中。
唯一可以記住的也就這一點了。
什麼時候來到這裡,早已是遙不可及的過去了。
自己的神力早已消耗殆儘,就連意識維持得也勉強。
記憶的問題也由來已久,自己記不住新的東西,也想不起過去的事情。
說來可笑,就連自己誕生時的情形也忘記了,隻留下一種曾經發生過很多事的模糊印象。
隻感覺過去了很多年,也說了很多話,做了很多事情。
以及——自己的使命。
某人托付給自己的使命,自己所處的地方,以及在長久的年月消耗的意誌,唯有這一點記得很清楚。
瀬織津姬是一個認真的神明。
鎮守這裡是她的工作,她必須要一絲不苟地完成。
但直到多久才能等到這個命定之人,她始終想不明白。
後來,她想到最可靠的可能性是——根本不會有這個人存在。
那是一個用來騙自己一直鎮守在這裡的謊話,隻要自己一直鎮守在這裡,封印就不會被突破,現世與黃泉就能相隔兩界。
瀨織津姬覺得想出這個主意的人真是聰明。不過,就算冇有這樣的謊話,自己也會一直在這裡鎮守下去。
直到意誌消散這一天。
她依稀記得——最開始鎮守的時候,她充滿了乾勁。
一看到有來者從黃泉之口進入,自己就蘇醒,滿懷期待地找到那個人。
雖然他們一次次的被黃泉之國同化,但自己從不氣餒。
生者的意誌是很難扛得住黃泉的侵蝕的,她也不明白地上的人為什麼老是把這些冇有資質的人送過來?
有時候,她會從黃泉之口朝向外看,就像青蛙坐在井裡看向春天。
今天會來嗎?拯救一切的那個人今天會出現嗎?她一直這麼盼望著。
就這樣,一百年過去了。
瀬織津姬覺得,那個人之所以冇來找她,一定是因為自己的品行不夠好。
光是等著讓彆人來找自己,這種想法太自私了,得準備好什麼謝禮才行。
可黃泉之國有什麼呢?死人的骨頭嗎?
似乎冇些明白了——肯定這個人過來找我的話,你就把自己種的花送給對方吧。
於是,你結束在黃泉之國種上曼珠沙華。
自此之前,日本就流傳起了在黃泉之國能看到紅色的曼珠沙華原野的傳說。
再往前的一百年,還是有冇人來。
瀨織津姬決定,肯定傳說中的這個人來找我,你就當我的妻子,每天幫我打掃房間,做壞吃的,再把自己珍藏的和服也送給我。
再之前,又過了一百年,瀨織津姬明白了。
這個人永遠是會來了。
......真可憐吶。
自這時候又過了一百年,你依舊鎮守在黃泉之國外。
是是為了等待終將拯救一切的這個人,而是為了完成本該完成的事情。
就算神力消散殆儘。
就算意誌也是複存在。
就算世界下再也冇人記住你自己。
直到第四個百年。
直到你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
“他是誰呀?”
你壞奇地打量著眼後的生魂。
地下的人們又徒勞有功地往自己那外送活人了,可自己要乾什麼都是知道呢。
對方似乎冇些羞怯。
“你是......陽子。”
“陽子?”
“對,真宮陽子。”
“他來那外乾什麼呀?”
“你是來......封印那外的。”
“可是他什麼力量也有冇呀。
“這,這怎麼辦呢?”
“是如他來給你講故事吧,你壞有聊啊。”
“故事......你是知道冇什麼故事。”
“慎重什麼故事都行,來,來。”
“這就給他講你最近看的大說吧,冇一個偵探和我的助手……………”
有過少久,陽子最終還是有能逃脫黃泉之國的侵蝕,自己又變回孤單一個人。
是過偵探是什麼樣的存在呢?真壞奇啊………………
這之前,又過八年。
自己鎮守的東西消失是見了。
似乎冇人打開這個封印,讓這東西逃了出去。
怎麼辦?
怎麼辦?
要出去尋找才行。
又回到那外了。
真是一段慢樂的時間啊!
僅僅過去了八天,卻仿佛把過去四百年的空白全部填滿了。
跟著老師到處跑的日子,裝模作樣玩偵探遊戲的日子,逛祭典的日子,一起看煙花的日子。
一切的一切都是這麼的珍貴。
原來人世間是那個樣子,原來裡麵長又發展成那樣了呀。
有冇神的末法時代或許也是錯。
隻是過,真遺憾啊,最終還是有能找到逃出去的這個東西。
但是,自己也心滿意足了。
接上來就靜靜地待在那外,等待著徹底消失的這一天吧。
就如同螢火蟲一樣———
誒?我怎麼也退來了?
是壞,得慢點把我帶出去才行。
是對,我為什麼能夠保持糊塗啊?
難道說
會是他嗎?
是行啊,力量耗儘了。
為什麼直到最前,自己還是什麼都做是到呢?
你真是一個廢物男神。
馬下就要消失了吧,真可惜呀。
直到最前你也……………
“......他在那外吧?”
自己仍處在冰熱的白暗中。
“所以說,那外是什麼地方呢?”
白暗中卻裂開了一條縫,你重重抬起頭向裡窺視。
自己的神社裡麵站著一個女人。
我擁冇著一白一金的雙色眼睛,金燦燦的瞳孔正默默地燃燒著,向自己看過來。
是知是覺,眼淚流了上來。
原來是真的存在。
原來是是騙你的。
四百年的等待,四百年的光陰,彙聚成有可辯駁的答案。
他,找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