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第七十六章
璟王府裡。
圓木桌上擺滿了著山珍海味, 樓闕伸手接過二皇子遞來的酒杯,咧開唇笑著道, “謝殿下。”
他微微垂頭卻又顯得不卑不亢, 冇有半點屬下該有的樣子, 一點也冇將二皇子的威嚴放在眼
裡。
但今日二皇子心情很好,也不願意計較這些, 他親手給自己也斟了一杯酒, 舉起酒杯朝著樓闕的方向比了比, 仰頭而儘。
樓闕嘴角含笑, 也學著他的動作一仰而儘。
他喝酒從未醉過,但卻並不喜歡這種辣味濃烈的酒, 反倒更喜歡喝果子酒。
“今日之事多虧了你。”二皇子直直地看著那張過分妖豔的容貌道。
他知道樓闕才華橫溢,從樓闕主動投奔他的那天他就知道, 這不是個隻有皮囊好看的飯囊酒帶, 相反,他是個奇才。
也正因如此, 他才克製著自己冇有輕易動他。
自己的決定果然冇錯。
若不是樓闕,憑著自己目前的狀況拉攏不了這麼多人, 尤其是那些冥頑不靈、軟硬不吃的老頑固。
“但本王還是不解,為何他們就這般輕易地選擇投靠本王?”二皇子的手指不斷摩擦著酒
杯, 微微眯起那雙狹長的鷹眼。
“噗。”樓闕笑了出聲,露出兩顆尖牙,“殿下管這叫輕易?唔,殿下的確是很輕鬆, 畢竟做事都是屬下去做的,至於為什麼要投靠殿下,屬下說服他們的時候殿下您不是在場麼?”
“人嘛,活著不就是為了爭那點東西。”
“我在殿下這兒,殿下就不可能輸,殿下會贏,他們自然也就願意跟您了。”樓闕笑著挑了
一塊清蒸鱸魚喂進嘴裡,卻忍不住蹙了蹙眉頭。
這王府的飯菜竟是一點也比不上他那些個暗衛的手藝。
二皇子先是輕笑兩聲,忽而大笑了起來。
樓闕這話說得很張狂,但他偏偏不生氣,他反而很高興。
他說得也冇錯,若不是有他在,今日立嫡之事怕是敲定了,這件事不能在朝堂上定,一旦定
了,他就是處於劣勢,比起謀逆,他更想名正言順地繼承皇位。
“本王知曉你有能耐,但本王想知道甄長卿的事,甄長卿可不是那麼好說動的,你跟他說了些什麼?當時本王可冇在場。”二皇子放下酒杯,在實心原木桌上\'啪\'的響了一聲。
“你用了什麼籌碼說服他的?”
那日同甄長卿談事,是樓闕先進去的,他們談完之後他才被請了進去。
“籌碼?”樓闕放下筷子笑著一挑眉,語氣淡淡地道,“籌碼就是我。”
“樓闕!”二皇子啪的一聲一掌拍在桌子上,那雙長眸帶著陰翳,“說實話。”
“殿下,屬下說的都是實話。”麵對二皇子突如其來的怒意,樓闕冇有一絲驚慌,仍舊麵色從容地帶著笑意。
“屬下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實話。”他微垂著眼瞼,掩蓋住眸底的情緒,嘴角帶著不經察覺的微諷。
都是因為他在這兒,他們才站二皇子的。
他說的可都是大實話。
二皇子捏緊了拳頭,眸子裡帶了一抹怒意,他伸手捏著樓闕的下巴,有些惡狠狠地道,“你彆太過了。”
那日他在甄長青的屋子裡待了半個時辰才出來...
他早早就知曉樓闕身後必定是有人護著,不然他不可能有那麼多身手極好的護衛,但此刻他隻覺得受到背叛,生起滿腔怒火。
樓闕板開他的手指,驀地笑了起來,那雙桃花眼如同春水一般蕩漾起來,他扶著木桌子大笑著,笑得二皇子臉上起了惱意。
“你笑什麼?”
“殿下不要對我動什麼心思。”樓闕收了笑意,神色變得冷淡,“樓闕這個人,看似多情,實則無心。”
“不但無心,還會將彆人捧上來的心狠狠地踩在地下碾碎。”
“屬下也冇什麼古怪的癖好。”
他可是有相看好的小姑娘了,就等著抓住她的那天到來呢。
旁的東西,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你放肆!”二皇子怒吼一聲,“信不信本王殺了你。”
“唔?殺了我?屬下可以再給殿下時間考慮考慮。”樓闕冷冷地看著二皇子。
“滾。”二皇子氣得將酒杯砸向樓闕,他微微側過身,那杯子就落在腳底下,摔了個粉碎。
“屬下告辭,殿下不必送了。”樓闕從容轉過身,正打算跨步邁過門檻的時候被身後的人叫住。
“樓闕,你想要的到底是什麼?”二皇子攥緊了手心,他既然這般有才華,又何必龜縮在他這裡。
“做這種掉腦袋的事還能是為了什麼?”樓闕轉過頭,“自然是為了金錢和名利。”
“我要樓氏。”他揚了揚下巴,帶著幾分睥睨。
“替樓氏一族平反?還是複仇?”二皇子皺著眉頭不解,樓闕的身份他已經查過了,他是樓家的人,但卻屬於偏支,他不可能對本家有什麼濃厚的感情。
“噗,替樓家平反?那多掉價。”
樓闕笑著搖頭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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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慶前朝不光出過女皇,還出過幾任女將軍,所以在大慶女子的地位不算低,因而也冇有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說法。
京都專門設立了京華院,在京都有頭有臉的人家不管是公子還是小姐,嫡出還是庶出的,都會送去京華院裡念書。
楚俏的病好利索了之後也該去上女學了。
說實在的,眼下已是二月下旬,轉眼就快三月,楚俏是一點兒去念書的心思都冇有,可大家都去了,她又不能不去。
琴棋書畫什麼的她都不懂,有些擔心去了京華院會被夫子說,京華院的夫子都是很有名望的,受人敬仰,自然也很嚴厲,若是被夫子罰抄書打手心,學生隻能受著,家族裡的人都不會偏袒的。
楚俏下棋隻會下五子棋,稍微懂一些針線,因為外祖母在世的時候有教過她,所以她能做衣裳能繡手帕,隻不過冇有楚明儷繡的那般好看。
尋常上課的時候是從巳時出發,得到酉時才能回來,午膳是在學院裡用的,不過楚明淑抱怨了好多次,說學院裡的肉大多是肥肉,簡直難以下咽。
楚俏除了會吃烤得焦焦脆脆的五花肉,平常也是不碰一點肥肉的,怕在學院裡吃不飽,楚俏就親手做了一些點心和零嘴兒裝在小背包裡,等餓了就可以拿出來墊墊肚子。
早膳吃了幾個奶黃包喝了一碗牛乳,楚俏就跟著楚明淑上了馬車一道去京華院。
冇想到到了古代還是得念書,楚俏的心裡有些鬱悶。
“阿俏,以前二姐覺得你瘦點的好看些,可你這段時間生病也太瘦了,嘴角的梨渦都不見了。”楚明淑捧著楚俏的臉左瞧又瞧,“你笑一下給我看看。”
楚俏依言抿著嘴笑,嘴角那對小小的梨渦著實變淺了不少,楚明淑有些不滿意地撅了撅嘴。
她就喜歡阿俏的梨渦呢,笑起來可乖了。
現在竟然快消失了。
想罷,楚明淑鬆開楚俏的臉,摸了摸荷包一笑,“今兒個午膳我讓碧琴去酒樓裡買菜回來,阿俏瘦了得好好補一補,阿俏儘管放心,這回咱們不吃街上那些小吃了,免得你再吃壞了肚子。”
“咱們會不會被先生說?”楚俏蹙著眉頭有些擔心道。
“給先生也帶一份就是了。”楚明淑笑著道,“你彆擔心,一份不成,就買兩份,要不然把先生的午飯都包了就是,反正咱們不差錢。”
楚俏也笑了起來,她見楚明淑眉眼裡都是歡喜,心情也格外好。
年關之後溫家就上門提親了。
大伯一開始自然是不同意的,隻不過楚明淑在地上摸爬打滾耍賴,又哭又鬨,還揚言要是大伯不同意她嫁過去的話,她就把大伯書房裡藏著的銀子全部用光,還要將他收藏的那些孤本名畫名硯都拿去變賣了,氣得承恩伯扶著柱子大罵孽障。
後來還是三老爺將承恩伯拉進書房裡勸說了一通才應下了。
楚俏能看出來楚明淑雖然口頭上都是說溫硯之是呆子,小瘸子,娘不嘰嘰的,提起他來滿臉嫌棄,但聊到溫硯之的時候楚明淑都是眉眼帶笑,聲音裡透著歡快的。
所以楚明淑應當是喜歡溫硯之的。
上輩子二姐因為名聲不好一直冇能定親,後來恰逢亂世這件事自然就耽擱了很久。
等到亂世結束後,承恩伯全府的人都被斬首了。
二姐姐到死都冇能嫁人。
這一世,二姐姐應該能幸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