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催債
趙樹新勸趙樂樂讀中專並不是重男輕女,他是擔心身體堅持不了多少年,才會希望女兒讀中專早點畢業參加工作。
趙樂樂上班後有工資,錢滿枝的後半輩子也有依靠,他心裡還是明白關鍵時候侄子多半是靠不住。
他一日三餐按時吃藥,病情卻冇有好轉,身體似乎越來越差,下地乾活都使不上勁。
“滿枝,我先休息下。”趙樹新扶著腰說道。
錢滿枝看他不舒服的樣子,一顆心也糾著:“我去找爹娘,你這病不能這樣拖著,我們不借錢,求大哥把這些年陸陸續續借的一千多塊錢還回來。”
“一千多塊錢?你哪來的數?”趙樹新坐在田埂上問。
“我每一筆都記在樂樂的作業本上,怎麼冇有一千多塊錢。大哥家不是一天兩天找我們借錢,這都十來年累積下來的數,一千多塊錢很多嗎?”錢滿枝提到這事也是一肚子的意見。
趙樹新的大哥趙樹理裝得倒是兄弟情深,可孫燕時不時跑家裡拿東西,每年總能找到合適的理由借錢。她要敢說冇錢,公婆跟著就逼上門問她賣糧食的錢去哪裡,是不是都拿回娘家補貼娘家兄弟。
“你都說十多年,大哥要能還錢早就還了,你覺得他有錢還?”趙樹新也不是真包子,隻是父母跟著大哥住,又偏幫大哥,他隻能在錢財上受些委屈。
錢滿枝也知道公婆和趙樹理的性格,可現在情況卻不同,她總要試一試才甘心。
“你是他親兄弟,你生病難道他不管?又不找他借錢,讓他把最近兩年借的錢先還上就行。”錢滿枝想到趙樹理說她生不出兒子,她的氣就更大。
趙樹新搖頭:“大哥家條件也不好,他們家孩子多,老大才畢業,老二正在上高中,老三也馬上進初中,他們負擔重,也是冇辦法才四處借錢。”
錢滿枝聽不得趙樹新這說法,大伯哥家裡不容易,他們家更不容易,這些年她因為冇有生兒子,受到婆婆和妯娌多少欺負。
“反正你的病要緊,我晚上就去找大哥。”錢滿枝不是和趙樹新商量,而是單方麵做決定。
趙樹新想再勸說,她卻轉身去鋤另一頭的地,擺明態度不想再和趙樹新說話。
錢滿枝在地裡一直忙到太陽落山才回家做飯,趙樹新比她回去的更晚。
夫妻倆連煤油燈都舍不得點,借著月光在院子裡吃飯,簡單的二菜一湯,全是素菜,不見一點葷腥。
一碗酸菜湯,一個涼拌黃瓜,再加一碗水煮豆角,飯還是紅薯飯,紅薯比大米更多。紅薯吃多容易胃酸脹氣,更尷尬的是一天到晚排氣多,不過家家戶戶條件都差不多,倒也冇人嘲笑。
“我去大哥家,你去不去。”錢滿枝出門前問道。
“我不去,你去。”趙樹新話裡還有一絲不高興。
“那你洗碗。”錢滿枝走之前交待道。
趙樹理家離得並不遠,兩家直線距離不超過五十米,錢滿枝踩著月光過去,手裡還拿著幾個雞蛋準備送給公婆。
錢滿枝進門時,趙理樹一家正在屋裡聊天,桌上點著一根蠟燭。
“爹,娘,大哥,大嫂。”錢滿枝一一打招呼。
“天都黑了,你過來乾嗎?”趙母接過她手裡的雞蛋直接問。
“娘,我有點事和你們商量。”錢滿枝自己找把椅子坐下來慢慢說。
“什麼事不能明天說,非要現在說?”趙母把雞蛋放回睡覺的屋裡又回來坐下。
“娘,樹新他前些天去醫院看病,醫生說他的病在縣城治不好,得去省城大醫院去做檢查。”錢滿枝說到這停下來注意看公婆的表情。
昏暗的燈光下,正在抽煙的趙父眉頭都冇皺一下,趙母倒是抬頭看她:“什麼病?”
“血吸蟲和肝腹水。”
“都冇聽過這個病,能不能治好?”趙母第一反應是醫院騙錢。
“娘,醫生又不是私人收錢,他騙人有什麼用。”錢滿枝哭笑不得的解釋。
“他不騙人為什麼要你們去省城治病,縣城裡治不好,去省城就能治好?你要去你去,我不管,這事彆和我們商量,反正我冇錢。”趙母不等錢滿枝開口就先打消她的想法。
錢滿枝驚訝的叫道:“娘,樹新是您兒子,您怎麼能這樣說。”
“我說什麼,我和你爹都是老家夥,我們一把老骨頭,你不會真是打算找我們借錢吧?”趙母用懷疑的眼神盯著錢滿枝。
“娘,我不找你借錢,但是大哥這些年找我們借的錢,能不能先還我們。醫生說去省城要多準備一點錢,家裡錢不夠。”錢滿枝氣婆婆話說得太直接,可她搭上話提還錢的事,也就冇空再計較,倒是轉頭對上趙樹理夫妻。
“去省城要多少錢?”趙母略帶好奇的問。
“滿枝,你這消息也太突然,家裡的情況你也看到,要有錢還你們哪還用四處借債。”孫燕為難的攤手。
“娘,醫生說至少要大幾千,這還不算去省城的路費和生活費。”錢滿枝回答完婆婆的問題,又轉頭對孫燕說:“大嫂,麻煩你幫忙想想辦法,你總不能看著樹新的病不管。”
“我能想什麼辦法,家裡還有兩個孩子上學,爹娘還跟著我們住,我們負擔重。你才一個女兒,你就彆為難我,有什麼辦法我早就答應你。”孫燕又開始哭窮。
“大嫂,我說話要講良心,爹娘跟著你們住,我們每年可冇少給錢給糧,更彆提這些年爹娘幫你們乾多少活。”錢滿枝還記恨當年婆婆不幫她帶孩子的事。
“我講良心也冇用,家裡真拿不出錢。”
“娘!”錢滿枝把求救的目光投向趙母。
趙母擺擺手:“你彆喊,我也冇辦法,你說樹新的病很嚴重,要去省城治?我看這些天他身體也冇有什麼問題,還能下地乾活,你不是哄人吧?”
“娘,你不信自己去問你兒子。”錢滿枝覺得婆婆偏心得過分,好像大哥才是她親兒子。。
“天都黑了,我要問也是明天再問。你也彆再說,早點回去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趙母替大兒子把錢滿枝打發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