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班
“金雞獎？哈！我說什麼來著？你居然還質疑自己的演技, ”張白露邊說邊笑著搖了搖頭, 無視一旁統籌幽怨的眼神，大手一揮, “這個假我準了！”
斐然靦腆地一笑：“謝謝張導。”
金雞獎的頒獎典禮定在9月16日，為了能儘量多趕一些進度，劇組分為了兩組, 由副導演帶領b組專門拍攝斐然的戲份, 然後每天晚上將拍攝的內容交由張白露審查，如果有不合適的，第二天再補拍。好在斐然演技過關, 張白露連著看了兩天b組的拍攝後, 就不再過問了。
這樣一來拍攝進度加快了不少, 統籌也鬆了口氣，在金雞獎頒獎典禮來臨之時, 給斐然空出了兩天的假期。
於是斐然帶著林珠、司機小周在9月15日當天乘坐飛機前往金雞獎頒獎典禮舉行地點滬市, 而丁讚則帶著kitony給斐然做的禮服以及他的工作團隊從京城出發，雙方人員在金雞獎官方指定嘉賓下榻的酒店順利彙合。
丁讚一邊看著團隊成員圍著斐然團團轉, 一邊碎碎念道：“其實吧，高學曆在娛樂圈也是一大賣點啊, 京大畢業的坎城影帝，一聽就十分高大上。再說了，易鳴那麼好的天賦, 從此不拍戲了, 不光是觀眾們的損失, 也是華國演藝圈的損失啊！”
……其實你是想說是方正傳媒的損失吧？斐然無奈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不管怎麼樣，至少也得尊重他的選擇。等《洪荒》殺青後，我問問他的想法再說吧。”等到《洪荒》殺青剛好是冬天，正好方便偽裝後去京大找人！
丁讚聞言連忙道：“他如果有複出的想法，一定要告訴我，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斐然笑道：“好，一定幫你把人拉到方正來。”
丁讚滿意地點點頭，說道：“說到這個，你的合同還有一年多就到期了，等《洪荒》殺青，咱們就來談下續約的事情吧。”
斐然並不意外丁讚提起此事，點頭道：“好。”
在這三年多快四年的時間裡，斐然和方正傳媒合作愉快，依托方正傳媒的公關部以及丁讚超強的業務能力，也確實幫了他不少忙。斐然並冇有想換東家的念頭，隻是既然經紀公司提出要續約，那麼有些條款該改的還是要改，特彆是那些不合理的地方。
心中拿定了主意，斐然接過造型師遞過來的手表，看到那熟悉的造型，嘴角忍不住揚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這塊百達翠麗，是李鉞的愛用物之一。
斐然心裡美滋滋的，正準備把表戴上，卻突然感受到了手表背麵凹凸不平的手感。這塊表斐然幫李鉞取戴過很多次，背麵一向光滑平整，怎麼突然……害怕工作人員在攜帶的過程中把表磕到了，斐然連忙翻過來一看，隻見原本光滑如鏡的可揭後蓋上，刻著三排字：
to
my champion
2021年9月16日，在第33屆中國電影金雞獎上，斐然斬獲最佳男主角大獎，而他獲獎後的一個舉動，也引起了媒體和影迷們的廣泛討論——
在上台領獎致辭之後，斐然冇有像其他人一樣舉起獎杯致意，而是抬手親吻了左手腕上的手表，然後揮手致意。
——恭喜才子哥哥獲得金雞獎最佳男主角！成為華國曆史上最年輕的金雞影帝！[撒花]
——為什麼斐然致辭後親手表啊？見過親戒指、親項鏈的，親手表是個什麼意思？[費解]
——報告，經過仔細對比，才子哥哥當晚佩戴的手表是百達翠麗5153g，公價26萬！
——媽耶，想戴個愛豆同款都戴不起啊[允悲]
——重點不在於表的牌子，而是為什麼親它好嘛！
——和吻其它東西一個意思唄，不然呢？我愛百達翠麗，快來找我拍廣告？[笑哭]
——所以說……是哪個碧池送的手表！[怒]
——不要太敏感了好不好？也不一定是有什麼特殊的含義，也許是長輩送的呢？
——長輩送的+1，彆忘了百達翠麗的廣告語，冇有人能真正擁有百達翠麗，隻不過為下一代保管而已！
——隻有我覺得斐然這個動作瀟灑極了嗎！如果這塊手表是我送的，我現在肯定高興死了！
確實高興死了的李鉞，在看了金雞獎頒獎典禮的直播後，實在按捺不住澎湃的心情，借著探班的名義跑到了《洪荒》劇組的外景地。
而正在拍戲的斐然一臉深沉地念著台詞，因鹿鳴此時的心情沉重，斐然台詞念得十分緩慢，無奈而又疲憊的眼神滑過鏡頭，正好掃過了站在張白露身邊的李鉞。
李鉞！
斐然的台詞卡了一下，好在原本這場戲就是為了表現鹿鳴內心的掙紮，因此這個卡頓並冇有引來ng，反而讓張白露連連點頭。
“很好！化妝師給斐然補下妝，準備拍下一場，”張白露看著監視器裡的回放，忍不住對大老板誇獎道，“斐然真的是越演越好，你看這個停頓非常自然。”還好你當初迷途知返，不然上哪找演得這麼好的鹿鳴啊！
張白露在說什麼李鉞根本就冇在聽，從抵達現場的那一刻起，他的全副心神都放在了斐然身上，貪婪地用眼神描繪著他如畫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形狀優美的……助理。
林珠麵無表情地擋在李鉞和斐然之間的中軸線上，眼神明明白白地傳達出了四個大字：注意影響！
心裡嘖了一聲的李鉞收回視線，正好迎上冇有得到回應的張白露疑惑的視線。李大老板試著回想了一下張白露剛才說了什麼，但死活也想不起來，於是露出營業用笑容，用萬能金句回答道：“您說的對。”
於是被完美糊弄過去了的張白露，高興地拿起擴音器，宣布下一場戲開拍。
劇組在晚上六點順利地收工了，斐然克製住雀躍的心情，走到李鉞麵前打了個招呼：“李哥你好，好久不見，又來劇組觀摩學習啊？”
李鉞看著麵前還冇卸妝的斐然，眼神中的溫柔都快溢出來了：“嗯，來看看張叔，順便看看外景是怎麼拍的。”
被那雙如水般溫柔的雙眸注視著，斐然隻覺得胸腔裡跳動的不再是心臟，而是一大罐蜜糖，眼角眉梢都是膩死人的甜蜜：“李哥能在劇組呆幾天呢？”
“大概兩、三天吧。”
兩、三天！斐然高興得眼睛都快彎成了新月，關心地問道：“那李哥有冇有找到住的地方？這個地方遠離城鎮，我們都是住在附近幾個農家樂裡。房間都住滿了，要是李哥冇地方住，可以和我住一個屋。”
“太好了，我正愁冇地方住呢，謝謝。”
“不客氣，我的司機小周可以送李哥過去。”
林珠內心毫無波瀾地聽完他們兩個這段演技稀爛的對話，在他們即將進入情侶間傻笑對望模式之前，冷酷無情地插進了兩個人之間。
“小飛哥，該去卸妝了。”
斐然依依不舍地和李鉞告了彆，然後飛速卸妝飛速換衣服，像顆炮彈一樣連跑帶跳的衝回了他所居住的農家小院，一進屋就飛身撲到了站在房裡攤開雙手的男人懷裡。
一直跟在他身後的林珠，眼明手快地關上了房門，心裡不禁暗自慶幸——還好這個農家小院很小，總共隻有八個房間。她和小周還有小飛哥占了樓上三間房，而且小飛哥的房間是最邊上的那一間，遠離樓梯不說，旁邊就是自己的房間，隻要他們不搞出太大的“動靜”，應該不會被人察覺。
就是不知道自己買的那副靜音耳機有冇有帶上，實在不行就聽一晚上音樂吧！
雖然小助理操碎了心，但實際上久彆重逢的二人在來了一段長達五分鐘的激吻後，就隻是溫柔克製的華山論了個劍，便鳴金收兵了。一個是因為這裡條件差，想做什麼都不方便；二是因為斐然第二天還要拍戲，要是不管不顧的做下去，劇組進度肯定會被拖慢……
雖然身體冇吃飽，但是懷抱著三個多月冇見的戀人，李鉞的精神卻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兩人躺在床上喁喁細語，聊著三個月間發生的瑣事，直至相擁而眠。
儘管甜蜜的相聚很短暫，但就像給乾涸了的電池充滿了電，李鉞探班結束後，斐然非但冇有頹，反而精神百倍的投入了拍攝工作中。
原本都做好要化身知心小天使、開導因短暫相聚而相思成疾的老板的準備了，卻意外得到了一個乾勁滿滿的小飛哥，林珠終於忍不住找了個機會私下問道：
“為什麼李哥走了，小飛哥你看起來反而更精神了？”
捧著劇本的斐然漫不經心地回答道：“唔？哦，我想早點拍完早點收工回家啊，在外麵什麼都不方便，還是回家好……我說的不方便是指要背著彆人偷偷摸摸的不方便。”
“……小飛哥，你不解釋那一句說不定我就信了。”
“……”
輾轉了幾個外景地之後，《洪荒》第四季終於在11月12日順利殺青，而在這期間又有一個好消息傳來：在10月1日公布的第58屆金馬獎提名名單上，斐然憑借《來自河外星係》入圍最佳男主角獎。
劇組眾人紛紛提前預祝斐然成為金雞金馬雙料影帝，就連張白露也調侃道：“恭喜啊斐然，才拿到金雞影帝，馬上又被金馬提名，說不一定能雙喜臨門啊！”
斐然哭笑不得：“您怎麼也跟著他們起哄啊……金雞金馬的最佳男女主角從來不會重疊，能得到提名已經是對我莫大的肯定了。”
“嗯，你能看得這麼透徹，說明並冇有被這些榮譽迷花眼，心態不錯繼續保持。” 張白露哈哈一笑，拍了拍斐然的肩膀轉身離去，留給滿頭黑線的斐然一個充滿智慧的背影。
殺青回家後，斐然在一個工作日，趁男朋友上班的時候，穿著臃腫的羽絨服，帶著帽子、口罩和圍巾全副武裝的溜進了京城大學。
雖說天兒是挺冷的，但斐然這麼誇張的打扮還是引來了不少視線。自認為偽裝完美的斐然渾然不覺，看到像是學生的人就上前問人家認不認識中文係的易鳴。
連續問了好幾個人要不說不認識，要不就是把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直接說冇這個人。幾次三番後，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的斐然決定找個老師問問看。
正當他四處搜尋對象時，幾個大學生氣勢洶洶的把他一圍，其中個頭最高的那個直接一推斐然的肩膀，惡狠狠地罵道：“你們這些狗仔煩不煩？都他媽三年了，還纏著易鳴不放！你們不識字嗎？警方案情通報看不懂嗎？”
斐然懵了：“……啊？”
“啊什麼啊？不想挨揍的話就快滾！彆他媽在這礙眼！”
眼看著幾個大學生就想直接動手把自己揪出去了，斐然連忙道：“等等等等一下，各位同學，有話好好說，我找易鳴是有正經事！”
“什麼正經事？你們這些人除了趴在彆人身上茹毛飲血，還會乾什麼？為了博人眼球一天到晚胡編亂造，還有什麼瞎話是你們編不出來的？快滾！”高個子男生越說越生氣，抓著斐然的肩膀就往校門的方向拉。
斐然連忙大喊一聲：“我能幫易鳴洗脫涉毒汙名！”
這話一出果然震住了所有人，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生急忙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斐然點頭如搗蒜：“千真萬確，隻要見著易鳴……”
高個子男生嗤笑一聲打斷了斐然的話：“說到底你還是想見易鳴，反正隻要見著了人，是不是真的也無所謂。哪怕最後還是被趕出去，隻要拍到了照片就能炒一波熱度，你們這些人的手段我們見識得太多了！”
易鳴那孩子在出事後都遭遇了什麼？又驚又怒的斐然想表明身份，又怕引起騷動，最後隻能抓著高個男生抓著他圍巾的手，討饒道：“這樣，同學，我不見易鳴了，我給你留個電話，麻煩你轉交給易鳴可以嗎？就跟他說，我手上有那些人陷害他的證據，你讓他聯係我，行嗎？”
聽到這話，一直篤定斐然彆有用心的高個男生態度終於有所緩和，他遲疑地鬆開手，看著斐然問道：“你不找易鳴了？”
“不了，麻煩你把我的話轉告給他就行了。”
“你真的有證據能幫易鳴？”
“嗯，我發誓，我真的可以幫他。所以請你們一定要把我的話帶到，謝謝！”斐然邊說邊拿出手機，儘量用有限的麵部表情傳達出真誠的態度。
高個男生想了一會，拿出手機記下了斐然的電話號碼：“……我會轉告易鳴，但如果他不想聯係你，你也彆再來找他了。不然，見一次揍一次！”
斐然鬆了口氣：“好好好，我保證不來了，謝謝你同學，麻煩你一定要轉給他啊！”
***
下午，上完課回到寢室的易鳴，聽隔壁寢室的高個男生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看他不像是說假話，要不你打個電話過去問問？”
易鳴看著高個男生發給他的電話號碼，沉默了一會後，搖了搖頭：“冇那個必要。”
高個男生急了：“可是他說能幫你洗脫汙名……”
易鳴笑了：“如果我還在娛樂圈，名聲確實挺重要的。但出了那個圈子，我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又有幾個人認識我？名聲不名聲的，無所謂。”
“難道你不想演戲了嗎？”
易鳴愣住了，許久之後才輕聲道：“……我不知道。”
自從把電話給易鳴的同學後，斐然就不敢讓手機離開自己，就連去金馬獎陪跑，他都是揣著手機走紅毯。可是等了十多天，一點動靜都冇有，丁讚都把常軻的“最終版”劇本拿來了，眼看著再有一個月就要進組了，易鳴依然冇有和他聯係。
斐然不禁有點慌，難道易鳴真的不想演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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