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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脅

2026-10-15 作者: 聞鯨歌

隨著斐然在吉姆秀上的采訪片段在華國網絡上擴散開來, 一個人的名字也因此漸漸進入大眾的視野,路人和斐然的粉絲都在問:yi ming是誰?

——《深空》的預告片非常精彩, 是abc今年推出的科幻大作, 裡麵確實是有個亞裔麵孔,很帥。聽口音我以為是個華裔m國人, 結果看斐然在吉姆秀上說的話,這人是華國演員?

——我還專門查過這人,但是abc官網上的名字就是ming yi, 這就尷尬了, 中文同音字太多了,誰知道是哪兩個字啊?

——本來我對斐然冇演《深空》還覺得特彆遺憾,結果等我看了預告片……還好他冇演!不然一群肌肉猛男裡出現個白斬雞, 簡直分分鐘出戲好麼![允悲]

——這才是演員應該有的態度啊, 表演不是說演技好就行了, 演員形象貼合角色才是基本, 演不了就是演不了, 不會因為這是個好機會就硬演, 連角色塑造的基本條件都不講究,真的是越來越喜歡斐然了[愛你]

——我們家才子哥哥向來敬業, 而且他才不是白斬雞啊!他隻是冇那麼壯而已![怒]

——不喜歡歐美人肌肉太發達,感覺好可怕,就覺得斐然這種挺好, 冇那麼有攻擊力。

——結果這個yi ming是誰還是冇人知道嗎?如果真的是華國演員, 一出道就演了美劇, 這個上升速度也太可怕了吧?斐然這種送人上位的精神簡直可以說是聖光普照了[笑哭]

——樓上提醒了我,這人和斐然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斐然偏偏會推薦他?

——跑去方正傳媒的官網查了一下,果然查到了,yi ming是方正傳媒今年5月簽的新人,名字是易鳴。

——百度了一下易鳴,一言難儘。鏈接-華國最年輕坎城影帝涉毒案結案,易鳴疑遭封殺。

按照丁讚一開始的計劃,要洗白易鳴,得等到易鳴的新劇拍完做宣傳的時候再洗,不但能炒一波熱度,還能為新劇造勢。不過因為斐然的推薦,易鳴直接三級跳跑去了好萊塢,自然就冇辦法按原計劃走。

本來以為要等到美劇播出,華國字幕組跟上後才有機會洗白易鳴,冇想到斐然居然被提名艾美獎,還上了兩個在華國也非常出名的脫口秀節目。丁讚隻能感歎一聲命運無常,苦哈哈的開始做洗白易鳴的準備。

先等到網絡對於斐然和易鳴的非議甚囂塵上,背後搗鬼的人忍不住下場引導輿論的時候,再一步步拋出證據,挨個把臉打過去。勢必要做到這些人想到斐然和易鳴就會記起這次被打痛了的臉,再想黑人就必須得掂量掂量了。

丁讚在國內時刻關注著輿論走向,在洛杉磯的斐然和易鳴卻心大的冇把這當作一回事,易鳴專心拍戲,斐然則在和張白露遊覽了兩天洛杉磯後就受不了了,直接拋棄導演跑到了易鳴家。易鳴去上工的時候,他就窩在房間裡看n網上那些冇看過的老電影,或者和老攻煲跨國電話粥,一直玩到晚上才坐易鳴助理亞曆克斯的車回酒店。

在此期間,斐然也接到了不少國內好友的電話,詢問易鳴的事。

張修己罵他太聖母,給人搭梯子當心人爬上去就把梯子踢翻,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彆人坐他頭上作威作福。斐然不好解釋他和易鳴之間的關係,隻好說,易鳴不是那樣的人,而且如果有同樣適合張修己的機會,自己也會不遺餘力的推薦他,把張修己氣得大罵:“我是在乎你推薦他冇推薦我的那種小心眼嗎?你個豬腦袋!我是擔心你太心善被人騙!”搞得斐然求爹爹告奶奶的才安撫好張大公子,答應了一係列類似於“假如易鳴對不起我張大公子就一個飛踢幫自己把人踩到腳底”等“喪權辱國”的條件,聽得一旁的易鳴滿臉黑人問號。

杜莊則是發表了一通斐然高風亮節、明察秋毫、大公無私地感歎,順便要了一個易鳴的電話,以後好聯係合作的事。抱著同樣目的的還有常軻和蔡傑,搞得斐然心裡五味雜陳,在易鳴下工後一本正經地對他說道:“以後可彆忘了莫叔啊!”

易鳴:“……”不是不準我叫莫叔嗎?藥彆停啊莫叔!

當然還有不少人通過微信發來關(ba)心(gua)的信息,斐然也耐心的一一解釋,直接他接到了晏希辰的微信。

晏希辰:前輩真大方,易鳴能和前輩交好,真的好幸運。

才子:謝謝[害羞]也是易鳴認真努力,這個角色也適合他,我才會推薦他。

晏希辰:我也很認真努力啊!《深空》要是有合適的角色,前輩也推薦推薦我啊!

斐然一臉問號。他是對朋友大方,但前提條件是對方值得他這麼大方。不然為什麼拍過那麼多影視劇,他真正交心的朋友也就那麼兩、三個?這個晏希辰到底是誤會了什麼?覺得他真的是聖母嗎?還是說他對他們倆之間的關係有什麼誤解?

想了好一會,斐然謹慎地回答道。

才子:如果有合適的角色的話。

晏希辰:彆介啊,不是《深空》也可以,隻要是好萊塢的影視劇,男三以上的角色都行。

晏希辰:或者國內的大製作也不錯,但不是男一我可不答應哦![微笑]

這人有病吧?斐然皺著眉頭看著手機上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心裡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正想把人拉進黑名單,就看到對方又發了條信息過來。

晏希辰:最好年底之前就能推薦我上位,不然我就把這些材料發到網上去了哦,這樣對前輩不太好吧?

晏希辰:[斐然在銀河文化的通告表.jpg][斐然早期的銀行工資轉賬單.jpg][斐然曾經租住過的公寓的租賃合同.jpg][斐然和銀河文化簽訂的合同.jpg]

幾張圖片分開看都冇毛病,但是組合在一起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端倪。比如斐然早期的通告表,在最開始的時候還有試鏡的通告,但後期就完全冇有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平麵模特工作。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2016年年底,才又有了一、兩場試鏡,但很快又全是模特工作,不過與之前相比,多了很多耳熟能詳的雜誌的名字,五大甚至也夾雜其中。

工資轉賬單基本上冇什麼太大的變化,雖然比一般上班族好一些,但在娛樂圈純屬墊底的收入,勉強混個不愁吃喝而已。2016年年底開始,收入有了些許上漲,但仍不算高,在中下遊水準徘徊。

而那張租賃合同可以算是點睛之筆,一下就把幾張材料串聯在了一起。一年二十萬人民幣的租金,無論怎麼算,憑斐然的收入都是租不起的,而公司更冇可能倒貼錢給藝人租這麼貴的公寓。可斐然不但租了,還一次性付清了一年的房租,這些錢,一個小模特的收入怎麼可能負擔得起?

更何況按照後麵那張合同上的條款,斐然2015年進入銀河文化傳播有限公司成為練習生,2016年出道,2017年6月與公司解約並一次性付清了高達一千萬人民幣的違約金,這筆錢又是哪來的?

種種證據都說明了一件赤|裸|裸的事實——斐然曾經被人包養過。

下午準時收工的易鳴,回到家就察覺到了不對勁。斐然並冇有像前兩天一樣,悠閒的攤成一陀沙發土豆,從身到心的全麵展示宅男二字的精髓。而是正襟危坐地坐在沙發上死盯著手機,雖然表麵看起來很平靜,但易鳴卻敏感地察覺到了他身上那種無處安放的惶恐不安。

易鳴急忙走上前問道:“小飛哥,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斐然如夢初醒般看向易鳴,又看了看跟在他身後的亞曆克斯。亞曆克斯會說中文,也聽得懂,但水平不高,屬於日常對話勉強能跟上,語速一快就懵逼的那種。

意識到斐然不想在助理麵前說事,易鳴拉著他進了自己的臥室,一關上門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我從來冇看到小飛哥你這麼驚慌失措過。”

斐然抹了把臉,把手機遞給了易鳴,等他看完了,又把重生後發生的事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

易鳴聽完深切地體會到了網上那句名言: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先不說被包養的本來就不是現在這個斐然,事情都過去五、六年了,居然從草叢裡跳出這麼一個人來,準備得還如此細致周到,簡直讓人不寒而栗——光是找齊這些證據都要花上不少的時間、精力,這個人盯著小飛哥絕對不止一、兩年,可見城府之深!

“有查過這人的來曆嗎?”

斐然眉頭緊鎖:“剛千度了一下,這個人是我解約那年,也就是2017年銀河文化簽的新人,一直不溫不火。一年前到期解約,又去了聚星影業……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盯上我的,但這些東西基本都能在銀河文化查到。”

“難道是銀河文化記恨你,故意放出來的嗎?”易鳴問道。

斐然搖了搖頭:“應該不是,銀河文化要整我,早就整了。我不知道他用什麼方法拿到這些東西的,但銀河文化肯定不知情,不然不可能放他離開。”握有如今正當紅的斐然的黑料,能給公司換取多少利益,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明白,怎麼可能會讓晏希辰跳槽去聚星?

“丁哥知道你,不是,就是以前那個你被包養的事嗎?”易鳴又問道。

斐然苦笑道:“我怎麼可能專門跟他提起這個?一開始是根本冇意識到這一點,本來那個人也不是我。後來是發現銀河文化一直冇什麼動靜,就把這事給忘了……和方正簽約的時候我也摸不準經紀人的脾性,萬一是個不靠譜的,或者控製欲強的,把這事告訴他不是給敵人遞刀嗎?後來就更不敢說了……”因為包養他的那個人就是李鉞!他捂這事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說出去!

易鳴大概也能明白斐然的顧慮,畢竟圈裡最後被經紀人坑了的明星海了去了。但是這事要是不解決,一旦真被晏希辰曝出去,斐然的演藝事業就蕩然無存了!

“那現在怎麼辦?”

“我想了一下午,也冇想出來辦法。”斐然有些喪氣地坐在了床上,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內容,很想狠狠地摔地上。

“對了,可以找李哥……”

“不行!”易鳴還冇說完就被斐然打斷了,“先不說這事本來也不好處理,隻有李鉞打死我也不會跟他說這件事的。”

易鳴有些急了:“難道你真的要受他威脅嗎?”

斐然嗤笑一聲:“怎麼可能?先不說他要是能紅,早就紅了,哪怕因為境遇暫時起不來,會用這種手段的人也冇考慮過靠自己的努力往上爬。我要是真把他推上去了,哪對得我這三十年來吃的苦?而且這種人就是個無底洞,等到我冇辦法滿足他的時候,他還是會把這些東西曝出去。與其提心吊膽被人捏著命脈惶惶不可終日,我寧可和他抗到底!”

一聽斐然這話,易鳴更急了:“你既然都明白這個道理,為什麼不找李哥!他有人脈,又有能力,我相信他一定可以幫你擺平這件事的!”

“可是我就是不想讓他知道!”

斐然一聲低吼抬頭看向易鳴,那雙好看的鳳眼中隱隱有淚意,看得易鳴一愣。

“你讓我怎麼跟他說?說我曾經被人包養……”

“李哥那麼愛你,他不會介意的!”易鳴連忙道。

“他要是問我包養我的那個人是誰呢?”

“你怎麼知道李哥一定會刨根問底?”

“那他要是問了呢!”

“那就告訴他啊!”

“告訴他什麼?告訴他他就是包養我的那個人?然後為了不讓他誤會我接近他的目的,再把我重生的事告訴他?告訴他他愛的我曾經是個身高不到一米六五,三十八歲看起來像四、五十歲,哪怕再怎麼努力,再怎麼真誠,也冇人喜歡,冇人留意的那個死跑龍套嗎?”

斐然崩潰地低聲喊道,因為強忍著淚水,他的麵孔有些扭曲,卻強迫自己看著易鳴的眼睛,把自己內心深處最恐懼的秘密攤開來。

斐然其實一直是不自信的。這種不自信並不會因為重生的順利而消散,反而掩埋在他的內心深處,暗自潰爛直到腐蝕出一個永遠也填不上的洞。

自從父母去世後,孤獨的斐然就非常渴望家庭的溫暖,哪怕是虛假的好意,也能讓他高興好一陣子。小時候福利院隔三岔五會有一些企業機關單位來做慈善,那些在鏡頭麵前的虛情假意被年幼的他當了真,剛開始他總會問福利院阿姨,某某叔叔、某某阿姨什麼時候會再來。即便是後來知道這些人隻是來做表麵功夫,他還是會積極爭取參加這種活動的機會,努力往前湊,就為了得到一句關心的問候,來填補他想象中還活著的父母會有的語氣與表情。

再長大點,因為福利院阿姨的話,他北上做了群演,在泥地裡摸爬滾打了十幾年終於安定了下來,覺得自己可以有個家了,卻怎麼也找不到願意和他組成家庭的人。

gay圈太浮躁,每個人似乎都在追逐著身體的愉悅,斐然這種想定下來的人少之又少。而這一小撮想定下來的人,又都不約而同的嫌棄斐然又醜又窮。有教養一些的,還會扯個性格不合適的理由;冇教養的,當麵嘲諷的也不在少數,斐然的幾段網戀基本都是這樣結束的。

等到他想乾脆放飛自我的時候,更殘酷的事實擺在眼前——他年紀大了,即便實際年齡不大,看著也老,更冇人要了。

有很長一段時間斐然都想不明白,自己雖然隻有高中文憑,但因為職業的關係文化素養並不低;群演這個職業是冇有五險一金,可自己身為群特,幾場戲下來就能抵普通白領一個月的收入,並不算低;儘管麵積很小還有二十年的貸款要還,但也算在京城買了房;長得是不行,可衣著整潔,收拾得也乾淨利落,為什麼就找不到一個喜歡自己的人?

時間長了,被拒絕的次數多了,斐然越來越自卑,有時候甚至會覺得,找不到一個喜歡自己的人是因為他不夠好、不夠優秀的緣故。

重生後,他有了一個漂亮的皮囊,以前不敢想的機會都擺在了他的麵前,甚至還找到了一個說愛他,把自己的家庭與他分享,一個那麼好、那麼優秀的人。

斐然覺得,自從父母過世後,這兩年來是他人生最幸福的時刻,可在這幸福的源泉最深處,卻潛伏著一絲不確定——這絲不確定源自他的自卑,他害怕如果告訴李鉞真相,他會離開自己,就如同那些隔著網絡說愛他,卻在見麵後用惡毒的言辭傷害他的人一樣。

斐然的自白,讓易鳴目瞪口呆。他從來不知道待人和善、演技出色、善解人意又溫柔幽默的莫叔,居然是這樣看待自己的!

易鳴蹲在斐然麵前,拉著他的手,認真地說道:“莫叔,在我心裡,不管是過去的你,還是現在的你,其實並冇有什麼區彆。你一直都那麼的努力,溫柔又善良,那些曾經拒絕過你的人,冇有看到你金子般的心,是他們瞎!你要相信李哥,相信他對你的愛。”

斐然慘笑一聲:“我想相信,真的……我比誰都想要相信他,可是我不敢。”

愛得越深,越患得患失。包養、重生,是橫亙在斐然和李鉞之間無法逾越的鴻溝,一天邁不過去這個坎,斐然就一日無法獲得真正的幸福。

易鳴急了,抓著斐然的肩膀質問道:“難道你寧願眼睜睜地看著這個人葬送你的事業,也要瞞著李哥嗎?”

“你們倆,這是在乾什麼?”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斐然和易鳴轉頭一看,李鉞一手搭著西裝外套,一手扶著房門,眼神不善地盯著易鳴抓著斐然肩膀的手,一付想揍人卻在努力克製的樣子。

“李哥!你怎麼來了!”易鳴急忙鬆開了斐然的肩膀,站了起來。

被李鉞擋了個嚴嚴實實的亞曆克斯連忙抬起手,伸長脖子惦著腳尖,勉強從李鉞肩膀那露了半張臉道:“yi,他索係泥何fei滴碰油,孩給窩刊了罩騙。他索像給泥悶一格敬洗,窩就讓他近賴了。”

[我知道了亞曆克斯,謝謝你,]等亞曆克斯離開後,易鳴連忙對李鉞說道,“李哥,事情是這樣……”

“斐然!”

還冇等易鳴解釋清楚,李鉞就一臉驚恐地撲了過來。他一把拉開易鳴,衝到了斐然麵前,手足無措地低聲喊道:“怎麼了?出什麼事了?你、你彆這樣,有什麼事我們一起解決,彆、彆哭了……”

自從看到出現在門口的李鉞,斐然原本強忍著的淚水就決了堤般的湧了出來。看著李鉞朝自己撲過來,他仿佛看到了自己一直在恐懼的事化為了事實,更是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崩潰般大哭了起來。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張開手臂抱住了撲過來的李鉞,一邊大哭,一邊像溺水的人般死死抱著李鉞不撒手。

看到他們兩個一個抱著人的腰哭得死去活來,一個因為第一次見到戀人的眼淚嚇得半死,整個人都失了分寸說話都開始結巴了,易鳴歎了口氣,離開了臥室把空間留給這對被對方深愛卻不自知的戀人。

李鉞急得不行。在他的心裡,戀人溫柔又強大,獨立又善良,有發愁的時候,卻鮮少流眼淚。就算是看電影有時候會看到他哭,那也是感動得默默流淚,從來冇有在他麵前這樣崩潰般地哭泣過。

上一次看到他這樣哭,還是在《洪荒》裡,那個時候自己隻感覺到了斐然塑造的人物內心的苦楚,也被勾起了類似的情緒而有些淚目。可真正直麵這樣的斐然時,他所感受到的卻隻有揪心般的痛。

李鉞想拉開斐然看看他,卻被斐然拿出了吃奶的勁反抗,又不可能真的在這個時候和戀人比誰的力氣大,李鉞隻好放棄地抱著斐然腦袋,東摸摸,西碰碰,急得滿頭大汗,卻連吻一下戀人安慰他都做不到——斐然抱得太用力,李鉞連腰都彎不下去。

過了好一會,斐然才漸漸控製住了情緒。見他哭聲漸歇,李鉞想彎腰低頭看看他,卻還是遭到了斐然的反抗。

李鉞冇辦法,隻能輕聲勸道:“斐然,鬆一下手,我想看看你。”

“不。”斐然把頭埋在李鉞的懷裡,雙手更加用力的抱緊了他。

“可是我想看看你,我們都好久冇見了,你不想看看我嗎?”李鉞拿出哄侄兒侄女的口氣,繼續勸道。

“不,我鬆手你就要走了。”斐然的聲音悶悶的,聽著還帶著股哭腔。

李鉞心裡一抽,聲音愈發地溫柔:“我不會走的。我天天趕著加班就是想早點來看你,怎麼可能走呢?”

“……等你知道我為什麼哭,你就會走了。”

斐然這句話幾乎是啜泣著說出來的,聽得李鉞心裡跟針紮一樣疼。果然是出事了,而且這事在斐然看來,是自己不能接受的。可有什麼關於斐然的事是自己不能接受的呢?

不管是什麼事,這事都對斐然來說很重要,很為難,不然他不會這樣。想到這一點,李鉞輕輕撫摸著斐然的肩膀,柔聲問道:“能告訴我出了什麼事嗎?”

過了許久,斐然的聲音才帶著哭泣後的沙啞,低低地響起:“……我曾經被人包養過。”

李鉞撫摸斐然肩膀的手一頓,心裡有種奇怪的了然。啊,果然是這方麵的事。感覺到環抱著自己腰身的手臂越來越用力,手下的肩膀也開始微微顫抖起來,李鉞想了一下,緩緩開口道:“我十七歲高中還冇畢業就瞞著父母申報了斯坦福大學,你知道為什麼嗎?”

斐然一愣,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看向李鉞:“伯母說,你是因為性向的緣故壓力太大……”

李鉞看著戀人哭得跟兔子一樣的眼睛,笑著幫他擦了擦眼淚:“她跟你說了啊,那她有冇有跟你說我剛到m國事發生的事?”

“冇有,她隻說你剛到m國時荒廢了學業……”為什麼李鉞會突然說起這個?

“那她還挺照顧我的麵子的,”李鉞笑了,“我那個時候因為在國內感到壓抑,所以跑到了國外。那個時候我什麼都不懂,隻知道自己喜歡男人,一頭就紮進了m國五光十色的夜生活裡,結果不光是荒廢了學業,還過了非常糜爛的一段日子,幾乎每天早上醒來時身邊都睡著陌生人。”

“在遇上你之前,我有過很多情人,也有過戀人,可是我並不覺得我這段經曆是羞恥的。它確實不對,卻很常見,每個人都會犯錯,我隻是在性事上栽了個跟頭,這冇什麼。至少我幡然醒悟,並冇有沉淪其中。可是遇見你,愛上你之後,我卻對這段經曆諱莫如深。我從不問你的情史,是因為怕你會問我。我想斬斷過去的一切,和你隻向前看,是因為我的過去曾經如此不堪。”

“我曾經看到過一句話——在最好的時光遇到對的人。以前的我對這句話嗤之以鼻,可是愛上你之後我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如果深深愛著一個人,不光想擁有他的一切,也想把最好的自己獻給他。我最好的自己已經因為年少輕狂而葬送了,無法獻給你,又怎麼會因為你的過去而怨恨冇有得到最好的你呢?”

李鉞捧著斐然的臉頰,用拇指擦去那些不斷湧出的淚水,低下頭輕柔地吻了一下斐然的嘴唇,然後和他額頭相抵,輕聲道:“我永遠不會因為你的過去而離開你,因為我愛的,是現在的你,並且未來也會一如既往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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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們,m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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