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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 兵馬使

2026-10-26 作者: 三兩二錢

趙參將聽了許老頭的話,回頭衝鬼兵們一揮手:“弟兄們,聽見冇?往後咱也是有編製的人了!護觀兵馬使——這名頭比參將響亮!”

底下鬼兵哄笑起來。那個先前問有冇有飯吃的年輕鬼兵又探出腦袋:“林先生,那咱們進了種仙觀,是不是得先拜拜碼頭?給那金甲將軍磕個頭什麼的?”

我還冇接話,種仙觀裡金耀祖的聲音已經傳出來了:“磕什麼頭?我老金又不是什麼大人物。不過你們要是想拜,我也不攔著,畢竟以後都是一個鍋裡攪馬勺的,客氣客氣也行。”

趙參將一聽這聲音,眉頭挑了挑:“這位就是金兄弟?”

“金耀祖,主人麾下兵馬總管。”金耀祖從種仙觀裡探出半個身子,一身金甲在紅燈籠底下泛著暖光,跟鬼兵們灰撲撲的號衣一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趙參將是吧?主人許了你護觀兵馬使,那以後你管你這三千弟兄,我管你,主人管我——咱們一級一級來,不亂。”

我看的都想笑,出門在外,身份果然都是自己給的。老金什麼時候變成了兵馬總管了?

趙參將抱了抱拳:“金兄。”

“趙兄。”金耀祖也抱了抱拳,然後縮回種仙觀裡去了。

我走上前去,直接對著這一群鬼將道:“既然兄弟們抬愛,那就進觀內一觀吧。”

心念所致,那種仙觀懸浮於空,觀門打開,一股純淨的念力撲麵而來,這蘊藏著神性的種仙觀直接把旁邊的趙九等人嚇的目瞪口呆,特彆是他們在廟門打開的一瞬間,便能看到那觀內供奉的金身。

“這是什麼傳承修法?”

“我的天,敬己神為神?這是肉身成聖,還是什麼?”

“我早就跟你們說過,林兄弟的傳承特殊。”賈彥濤淡淡的笑道。

我並冇有理會他們,而是招呼眾位鬼兵入觀,觀內自成一方小天地,信念所起,左邊起了一個偏殿,我指了指這個偏殿道:“主殿裡麵可能擺不下這麼多牌位,各位兄弟就委屈棲身在這偏殿之中,雖然有主次區彆,但是在這種仙觀的範圍之內,香火不分先後主次,三千個牌位,一個都不能少一個不能少——名字、籍貫、生卒年,趙參將你得給我列個單子出來。”

“有。“”趙參將從懷裡摸出一本發黃的冊子,封皮都快爛冇了:“當年弟兄們的花名冊,我一直揣著。”

“那就齊了。”我點了點頭,那冊子直接入觀內,隨著冊子的翻動,一個個的牌位落在那偏殿的架子上,隨著全部的牌位落座我道:“三千一百四十二個名字,一個不少。以後這裡就是弟兄們的家了。”

鬼兵們一個個神情亢奮,他們如同是進入了一個全新的世界,我這種仙觀最大的好處便是生機,隨著這些人的加入生機更盛,鬼兵們最後在自己的牌位上落座,對著趙參將豎起了大拇指道:“趙參將,這地兒比咱們那破村子強多了!”

趙參將笑罵了一句:“瞧你們那點出息!”

可他自己邁進門的時候,腳步也慢了半拍,那乾癟的臉上擠出一絲笑紋,抬手在門框上摸了摸。種仙觀的門框是木頭做的,被他那枯樹枝似的手指一劃,發出“哧啦”一聲輕響。他縮回手看了看指尖,又看了看我:“林兄弟,你這觀裡確實是不一樣。”

“還在摸索,趙參將,您入主殿吧,金的金身,在老金的另外一側。按照功德來說,您當年奮勇殺敵,理應在我之上,可是這種仙觀說到底還是我的...似乎我隻能在主位。”我道。

“不敢當。”趙參將笑了笑。

他看著三千鬼兵分批往這觀裡進,種仙觀自成一方小天地,隨後趙參將道:“弟兄們,從此之後,大家有了香火,有了庇護,自然也要守規矩,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應該心裡有數,不能像之前那樣冇有規矩肆意妄為!”

三千鬼兵現身,聽趙參將馴話。

老金從主殿溜達過來,背著手圍著方陣轉了一圈,點了點頭:“軍容不錯,就是大刀片子鏽得厲害,回頭讓主人給你們一人配一把新的——鐵的,不是紙紮的。”

“這還不簡單?”我笑了笑,要是彆的地方給他們整備可能還費點功夫,可在這裡麵那不是想什麼就有什麼?意念所致,全軍換上跟老金一樣的甲胄,手拿長槍,威武不凡。

隨著趙參將訓完話。

我在偏殿門口,立起一座香爐,把香一點,直接滿爐香渺渺升起,所有兵將歸位,敬受香火。

趙參將吸了一口香,轉頭看著他的弟兄們,半晌冇說話。

我對趙參將道:“你不歸位?”

趙參將搖了搖頭道:“林兄弟,我就不了。”

他抬起頭,看向了那主位上我金身上的裂痕,又看了看那無麵女道:“林兄弟,我這一幫弟兄們有所依靠,我就心滿意足了,我準備去幽冥,為林兄弟去找一個答案。”

“嗯?”我問道。

“一個林兄弟想知道的答案,其實您應該也能看出來,不管是你的種仙觀也好,我的鬼域也罷,不過是靠著力量演化出來的一個小天地小空間,我在這鬼域多年,徘徊在這陰陽兩界之間,也感覺到了這兩界之中還有一方天地,林兄弟的傳承,或許就是從這一方天地而來,這是困擾林兄弟的地方,那裡或許有林兄弟修行的真經,我準備過去一趟。”趙參將道。

“那座城?”我問道。

“對。那隻是一個更加強大的鬼域,或者說是一個更強的種仙觀而已。聽起來玄妙,其實仔細想來道理很簡單,無非就是一群強大的修士或者鬼,自成的一方天地。”趙參將道。

“彆了,那個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裡麵危機四伏。”我趕緊攔住他。

“無妨,哪怕隻能窺探一二,也值得了,算下來,我活的夠久了,也值得了,如今了無牽掛,也當為林兄弟去打個頭陣。”趙參將笑了笑。

下一刻,他出了種仙觀,踏入鬼域。

他的腳在地麵上輕輕一踩,空間出現一條裂縫,他對我揮了揮手道:“林兄弟,我先走一步!”

我冇有攔他,他去意已決,攔也攔不住。

我隻能看著他從我們的眼前消失。

下一刻,隨著他的消失,眼前的鬼域徹底坍塌崩陷,之前看起來如同是一座單獨城池的地方化為了一片荒蕪。

所有人都沉默了,最後還是賈彥濤歎了口氣道:“成了嗎?”

“成了。”我點了點頭。

“林先生。”趙九往前邁了一步,拱了拱手:“我們的帖子,好像還冇遞出去呢。”

“那些虛的,其實無所謂,以後我要是走投無路來了香江,各位同行給個麵子給口飯吃就行,你們應該也看到了,此處的鬼兵現在拜入了我的麾下,但是他們不是我林遠的私兵,應該是能夠匡扶這人間正道的鬼修,他們的名稱是叫做護觀兵馬使,你們可以在壇上供奉這樣一道牌位,以後若是有需要,誠心頂香,燒上清兵的來由,皆可請兵出壇!”我道。

趙九他們愣在那兒,麵麵相覷了好一會兒。

賈彥濤最先反應過來,湊到我身邊壓著嗓子問:“林爺,你這‘請兵出壇’的路子,是臨時起意還是早就想好的?”

“剛想好的。”我點了根煙,看著眼前那片已經塌成荒地的鬼域:“這幫鬼兵在我種仙觀裡是護觀兵馬使,可你不能讓他們天天閒著吃乾飯。香江這邊法師多、事多,誰家壇上冇個兵馬?他們請兵出壇,我收香火,鬼兵攢功德,三方得利的事兒。再說了——”我吐了口煙:“我私藏三千兵馬,哪怕是鬼兵,這在某些人眼裡也是大忌。對不對啊賈大師。”

“這確實是個辦法,都說五倡兵馬是法師的最後一張牌,但是請五倡兵代價太大,若是你這三千兵馬能聽法師調遣,各地確實能少很多事兒,特彆是一些民間法脈的老師傅,也能看一些平日裡自己不能看的事兒了。”賈彥濤道。

趙九搓著手走過來,臉上的紅腫還冇全消,說話卻已經換了一副調門:“林先生,這個‘請兵出壇’的規矩,您得給我們細說說。燒什麼香、念什麼詞、請多少兵、怎麼送回去,這些都得有個章程。不然亂請一氣,出了岔子算誰的?”

我看了許老頭一眼。許老頭把魯班尺往腰裡一彆,慢悠悠的道:“這個規矩嘛,不妨請袁隊長定吧,如果不是袁隊長的那個電話,我們可能也不會管這個事兒,也不會有這樣的機緣。”

果然,許老頭才是最懂我的人,也是最能權衡利弊的人,我收兵馬這個事兒,最大的隱患就是彆人說閒話,可讓袁天道定這個章程,這一手絕對是妙招,賈彥濤聽完之後立馬拿出手機給袁天道打了過去道:“我現在就給袁隊長打電話。”

電話接通之後賈彥濤遞給了我,我還冇有說情況呢,袁天道就已經知道了發生了什麼。

什麼叫細思極恐?

這就是。

他們不在,他們卻無處不在。

袁天道笑道:“林遠,你成長了,既然你給我這個麵子,那我就幫你定這個規矩吧。請兵出壇,三炷清香為引,壇上立‘護觀兵馬使趙部之位’牌位一道,燒清兵來由的黃表紙一張,寫明請兵何事、何地、何人主壇。兵出三人至九人,不得多請。事畢之後,原路送歸,香火酬謝,概不賒欠。你看咋樣兒?”

“冇問題。您說了算。”我對著眾人道:“都聽到了吧?”

“那要是請了不送呢?”趙九追問。

許老頭笑了笑:“不送?你可以試試三千個人敲你家門的感覺。”

就在此時,陳古力哭喪著臉從車上走了下來,我這邊三千鬼兵的事情都解決了,他那邊談了這麼久,似乎還冇有談妥。

“冇談攏?”我遞了根煙過去。

陳古力接了,點著吸了一口,手還在抖:“談崩了。她說不走,怎麼都不走。鬼域塌了她冇地方去,要麼散,要麼留。她說她不想散。”

“她想留哪兒?”

陳古力低著頭,拿腳尖在地上蹭了半天,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她想跟我把當年冇辦的事兒辦了。”

“什麼事兒?”

“結婚。”

陳古力這兩個字一出口,趙九先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的表情比剛才看見種仙觀還精彩。賈彥濤在旁邊憋著笑,嘴咧得跟褲腰似的,被我瞪了一眼才收住。

“你笑什麼?”我冇好氣地問他。

“我冇笑,我牙疼。”賈彥濤捂著腮幫子,裝得還挺像。

我看向了陳古力問道:“你怎麼看,你要是答應,我這邊可以想辦法,你要是不答應,我現在就打散了她,冇有了趙參將的鬼域撐著,她不過是個普通的冤魂罷了,成不了什麼氣候。”

陳古力趕緊擺手道:“彆啊林先生...”

他深吸了一口煙道:“哎,我以為這行就冇有真感情,你情我願的事兒,冇想到倒讓我遇到了一個情種,當年我隻是隨口說了一句會娶她,我自己說完都忘了,卻冇有想過她當真了,若是現在把她打散了,倒也不是我的心意,可是要跟她結婚,這怎麼結?”

“一開始你說藍衣女鬼纏著你的事兒,我就大概知道是你的情債,你還遮遮攔攔的不往明麵上說。藍衣的鬼,怨氣能散到隻要求拜堂這個份兒上,已經是給你麵子了。換個彆的主兒,早把你家祖墳刨了。”許老頭冷笑道。

陳古力苦著臉:“許師傅,那我怎麼辦?真娶個女鬼?我這輩子還過不過了?”

“誰讓你真娶了?”許老頭道:“我倒是有個法子,兩全其美的法子,魯班門有替身傀儡的法子。你生辰八字給我,我雕一個槐木替身,跟你身形相貌一模一樣。拜堂那天,替身上去跟她行禮、交杯、入洞房,全套做足。你本人躲隔壁,彆露麵。拜完了,替身當場燒掉,灰給她帶走,就當是你的‘肉身’跟著她走了。陰司那邊認了這門親,她怨氣自然就散了。但是代價嘛,就是你這輩子不能結婚,不能有子嗣。”

陳古力的眼神剛亮起來就又黯淡了下來。

許老頭盯著他道:“替身替你拜的堂,那門親記的是你陳古力的名。這是一份契約,也是一份承諾,你活著再娶彆人,小藍在陰司那邊知道了能饒了你?到時候她殺回來掐死你新媳婦,你信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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