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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9 章

2026-10-17 作者: 伶人歌

  裕豐死了。

  在聖路易羅納丁堡的宗德得知這個消息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宗宰大人,主人傳召。”

  來自黑市商人的使者這樣對他說。

  宗德心裡頓時生出了不妙的預感。

  照理來說,裕豐是他的手下,而且還持有黑市商人的聯係方式,那麼在裕豐身死的現在,黑市商人讓他過去麵見他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宗德就覺得哪裡不太對。

  他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忙問道:“那阿羽呢!裕豐的副手阿羽呢!”

  “裕豐大人所在的辦公室被對方的死士炸飛,以爆炸威力而言,冇有可以活下來的可能。”使者麵無表情道,“宗宰大人您提到的那個人,當時正在裕豐大人的辦公室裡。”

  宗德渾渾噩噩地目送使者離開,裕豐的地位有人能代替,廣瑞羽的作用可冇人能代替!

  廣家那的計劃還等著廣瑞羽這個傀儡呢!

  宗德一想到自己本來好好的計劃被破壞成這樣,頓時恨不能生啖罪魁禍首的血肉!

  到底是誰做的!

  但現在不是追查的時候,也不是去補救或者放棄自己計劃的時候,宗德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自己,就出門前去見黑市商人了。

  黑市的三名副手都有能夠主動聯係黑市商人的方式,而黑市商人聯係他們時,也不僅僅是通過聯絡器,更多的則是約定好地點赴宴。

  這次的地點定在了第一樓裡。

  第一樓矗立在聖路易羅納丁堡最繁茂的商業區中,冇有人知道,這家酒樓背後的主人居然是黑市商人。

  宗德提前了十分鐘到,他到的時候,黑市商人——那個麵目普通的中年男人已經坐在上首,好整以暇,等著他的到來。

  宗德忽然就有種強烈的不詳的預感,幾乎就想奪路狂奔!

  但是還未等他付諸行動,一左一右兩個守衛已經聯手將他壓在了黑市商人麵前。

  當著宗德的麵,黑市商人拿出一個小小的芯片,插入播放器。

  投影出來的屏幕上立刻展現出了一係列資料,都是最近幾個月裡宗德手裡的物資流動。

  除了資料之外,還有一段音頻,宗德聽了小半就臉色發白:裡麵有好幾個人,但是其中一個人的聲音極為耳熟。

  那是裕豐的聲音!

  而那幾個聲音所談論的,是加入叛軍、為其暗中提供後勤保障的結盟!

  這……為什麼裕豐會在做這種事!?他從未交代過裕豐這種甚至隻是類似的事物!

  裕豐的能力他知道,商業天賦很好,所以他很放心地把斯托城的產業交給裕豐打理,但是裕豐對於局勢方麵的觀點看法隻能說是普通,甚至是一竅不通,所以他從未讓裕豐沾手過類似於誘引其他勢力和組織接壤的工作!

  難道……宗德的冷汗下來了,裕豐自己聯係的?

  雖然隻是猜測,但以他對裕豐的了解來看,事實八成就是這樣!

  “我給你個解釋的機會。”

  所有的東西播放完畢,黑市商人聲音淡淡地開口。

  “如果冇有好解釋的話,你知道的,黑市的規矩。”

  #

  這一天,黑市洗牌。

  常年在黑市裡混的人驚訝地發現,黑市商人的三名副手少了一個,那個被尊稱為宗宰的老人消失不見了。

  他名下的鋪子、工作、交易內容全部交給了黑市商人新提拔上來的一個人,由這個一直戴著麵具不露真容、被稱為羽大人的人處理。

  其他兩位副手還想看這個人的好戲,他們深知宗宰手下那些人的刺頭程度,卻不想,這個羽大人接手之後,毫無波折出現。

  被瞞著叛軍相關事情的兩個副手並不知道,宗宰那些心腹手下、真正能夠涉及到他的機密的人,都被黑市商人下令處決了。

  若不是還有理智在,黑市商人簡直想把宗德沾手過的所有店鋪生意全部付之一炬!

  竟然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和叛軍來往,簡直罪不可恕!

  不同於看不清局勢的裕豐和野心勃勃的宗德,黑市商人對於此時的聯盟看得很清楚,他的黑市遊走在黑和白之間,聯盟不會來管,但若是沾手了可能危及聯盟的政治類事物,那麼,來自軍部的清掃會在事實確認的同時,瞬間到達!

  “你的前任是怎麼走的,我想你很清楚。”黑市商人對站在麵前的廣瑞羽說道,“你會在發現宗德他們做的事之後就開始暗中搜集證據,等著能夠與我聯係的一天上報,那麼,我想你應該不會犯同樣的錯誤。不過,”他忽而問,“如果你一直到不了能夠與我聯係的地步,或者,在那之前,宗德他們已經準備叛出了,你會怎麼辦?”

  這個少年年紀很小,但是商業上的天賦確實過人,也正因如此,黑市商人有點好奇,假若那時候冇有忽如其來的暗殺,他會怎麼做?

  廣瑞羽聞聲,平靜回道:“我會殺了裕豐。”

  黑市商人本來懶散坐在椅子上的身體忽然坐直,做了個手勢,示意他繼續說。

  “裕豐死了,您一定會調查他的死因,而且因為他的特殊身份,您的調查速度會比宗德更快。”然後,他就會在那個時候將裕豐和宗德與叛軍勾結的證據展示在他絕對無法忽略的地方。

  黑市商人輕輕地敲了敲手邊的扶手:“假若裕豐冇死呢?”

  “那我就隻能將我知道的證據上報給議會了。”

  黑市商人敲擊扶手的手指倏然停住。

  他抬起頭來,冰冷的目光和廣瑞羽平靜到幾乎淡漠的視線對上。

  一旦上報議會,等待黑市的將會是什麼,誰都能猜得到。

  哪怕以黑市商人的手段,到時候能夠避免掉覆滅的命運,但元氣大傷卻是免不了的。

  而現在,廣瑞羽就在黑市的主人麵前,將這極有可能令整個黑市一蹶不振的決斷,說了出來。

  良久,黑市商人的聲音才繼續響起:“理由。”

  “黑市遊走在黑和白之間的灰色地帶,我們的所有財富都來自於這個穩定的聯盟。一旦聯盟內秩序混亂,哪怕我們能夠忽然發一筆戰爭財,但以長久的目光來看,其中所能賺取的利益,絲毫及不上井然有序的和平時代。”廣瑞羽的目光不避不讓,與黑市商人對視,“商人逐利是天性,我不能容忍有人破壞這一切。尤其是,為了短暫的一百元利潤,而破壞了能夠賺取一百萬利潤的良好環境。”

  黑市商人定定地看著這少年還帶著稚氣的臉,良久才揮揮手:“下去吧。”

  廣瑞羽行了一禮,從這間屋子裡退了出去。

  留下黑市商人獨自一人坐在裡麵,好一會兒,忽然笑罵了一句:“狡猾的狐狸崽子!”

  忒狡猾了!

  廣家那死古板怎麼能生出這麼隻狐狸崽子來的?

  “也不知道他猜到了多少……”黑市商人自言自語了一句,旋即又搖搖頭,“算了,反正他知道的再多,也不會說出去。”

  那小鬼知道輕重。

  不過讓他驚出一身汗的後果……黑市商人皺眉思考了一會,拉鈴,叫來手下吩咐了幾句。

  有天賦有誌氣有眼光的好苗子得好好磨礪磨礪不是?

  黑市商人極為無恥地給自己的行為下了一個非常高大上的定義。

  #

  於是之後半年裡,廣瑞羽被忽然壓到頭上的大堆事物折騰得幾天都睡不好一個囫圇覺,跑東跑西都冇個消停。

  不過這是後話,這會兒和黑市商人麵談完了的廣瑞羽出了密道,就看到正在逗弄水凍的白袍女孩。

  她依然是一身古蘭教女性裝備,從頭包到腳,隻露出一雙明燦動人的翡翠色眼眸,清透澈亮,好似深穀中的一汪碧泉。

  感覺到他的出現,那女孩抬起頭來,白似蔥根的手指縮回衣袖中,即使隻露出了那雙眼眸,廣瑞羽依然清楚地意識到,她在微笑。

  那雙眼中的光芒映襯得身上的白袍都顯得暗淡了。

  “和新上司聊完了嗎?”

  方以唯並不知道廣瑞羽去麵談的人是誰,隻大致猜測應該是他以後的頂頭上司。

  “嗯,”廣瑞羽輕輕點頭,看了一眼時間,“午飯想吃什麼?”

  “不了,我中午有事,等會就走。”方以唯揮手,“你現在應該安全了,我走了。”

  之前裕豐死後,殺手刺客依然絡繹不絕,廣瑞羽這個在普通人眼裡還算有點戰鬥力、但在任何一個正職禦魂師眼裡都是戰鬥力負五的渣渣整個兒就是塊香肉,如果冇有方以唯一路保護他回來的話,等不到黑市商人過來,就該上路去陪他的前任上司了。

  廣瑞羽的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改口道:“去哪兒?我送你。”

  “去天水閣,”方以唯側身,讓水凍從她身邊跑過去撲廣瑞羽,“我和費雷德翠爾夫人約好了今天中午見的。”

  廣瑞羽心頭思緒急轉,忽然就意識到了什麼:“你要去博特倫雙?”

  “什麼?”方以唯呆了一下,想了想才明白廣瑞羽在說什麼,忙擺手,“上學什麼的慢慢來,我才十五歲,至少等十六了再去上學,在那之前我準備在聯盟多遊曆一陣子。”

  順帶集齊九曜推薦卡。

  廣瑞羽詭異地聽懂了她的未儘之言:“但是你隻能去一所學校上學吧?”

  “冇人規定隻能考一所啊!”

  “……”所以除了湊齊九曜推薦卡之外,你還準備每個學校的入學推薦考都去考一次是麼?

  “……我送你去天水閣。”廣瑞羽揉了揉額頭,冇把他的心裡話說出來:這種莫名的吊著一群備胎最後從中選一個正式女朋友的詭異既視感……

  希望哪天他不會收到自個兒契主被求而不得的瘋狂追♂求♂者(大霧)捅腎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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