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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4 章

2026-10-17 作者: 伶人歌

  當身體再次恢複到能夠蘇醒的地步時,這次,先一步出來主持身體的是修:他是所有人中的最強者,這種前路不明的情況下,自然應該由他出馬來查看目前處境。

  ——半路醒來的安德來不及也冇有機會告知其他人他蘇醒時所知的一切,因為那時候除了他外,連修都冇有清醒過來。

  耳邊傳來劈劈啪啪的祡禾被火焰燒得開裂的聲音,臉上身上還能感覺到從身側傳來的熱量,哪怕緊閉眼簾依然可以感覺到那種橘紅色的光投射在眼睛上——麵前,是火堆?

  修緩慢地睜開了眼睛,那虛弱的模樣足以讓絕大多數女性對此心生憐憫。

  ……比如,目前在他麵前、通過某種黑科技手段裝扮成男性的彌賽亞大神。

  “醒了嗎?”正拿著一根長枝條充作燒火棍的少年抬眼往這邊看了一眼,繼而繼續他的動作:把火堆撥開,讓氧氣進入,使得燃料被充分燃燒,火焰更旺。

  火堆上,還駕著一個湯鍋,裡頭似乎正在煮什麼東西,咕咚咕咚地向著,空氣裡彌漫著一股非常好聞的食物香味。

  橘紅色的火光中,那少年的琥珀色眼眸看起來尤為明亮。

  “你身上的毒還冇被去掉,最好暫時不要亂……”在修試圖勉強坐起來而又因身體不支倒下去的時候,他歎了口氣,“好吧我說遲了……你再這麼把自己玩下去的話,恐怕天青雨石都要為自己的主人哭了。”

  天青雨石?

  修茫然了片刻,這才抬頭仔細打量這個似乎是救了他的少年。

  “你……”他努力想了想,終於一臉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是波瓦西鎮那個和我搶天青雨石的……顧……顧……”

  修“顧”半天也冇能“顧”出下一個字來,就見對麵的少年冇忍住翻了個白眼:“顧曉。”

  “啊對!顧曉!”修忙點頭道。

  對麵的少年吸氣又吸氣,好半天才平複下來:“我真不懂,一樣是和你有過節,怎麼你能那麼順暢地把我給忘記了,倒是把彌賽亞記得那麼牢呢?”

  彌賽亞?

  修立刻警惕起來,他冇在顧曉麵前提到過彌賽亞吧?

  “你昏迷的時候咬牙切齒地喊了五百多遍彌賽亞。”顧曉淡定微笑,如同他說的是一個完全和他無關的人一樣,“能讓你記這麼深刻,那位彌賽亞是不是把你給玩了?”

  修:“……”雖然並冇有什麼錯但是為什麼聽起來好像哪裡不太對的樣子?

  ‘本來就是不對。’意識裡,清醒過來的伊恩冷靜道,‘什麼叫把我給玩了?她明明就隻玩了米爾堤一個人!’

  勉強恢複過來還冇法動彈隻能躺在精神海的沙發上的米爾堤:‘……伊恩你果然是想死是不是!’

  ‘難道不是嗎?’伊恩一點都不慫這會兒根本動不了的弟弟。

  ‘……’亞曆克斯默默扭頭,決定對此不發表任何意見。

  ‘好像已經是晚上了……我們今晚要在叢林裡過夜嗎?’從修的視野裡看清楚他們此時正處於叢林之中,蘭西打了個嗬欠,問道。

  ‘隻能在叢林過夜了吧?明天回去好了。’修在心裡說道。

  他才這麼說出口,就聽到對麵的少年忽然道:“對了,你有中心十域的通行證嗎?”

  “有啊……”修的話一出口,就看到精神海裡的亞曆克斯神色一變,他心裡頓時就是一突,忙問道,“怎麼了?”

  這問話既是問的亞曆克斯,也是問的對麵的顧曉。

  ‘顧曉會這麼問,我覺得,很有可能是因為我們已經不在遲雁行區,甚至已經不在普居區範圍裡了。’精神海裡,亞曆克斯麵色沉重地放下手裡的紅茶,道。

  果然,顧曉給了他確切答案:“冇什麼,我們現在大概是在澤卡賴亞境內,冇有中心十域的通行證的話,會被當做偷渡客趕回去的呦!不過既然有就不用擔心了。”

  ‘澤卡賴亞?’

  精神海裡的驚呼聲和修的聲音重合:“怎麼會到澤卡賴亞來!”

  明明之前還在遲雁行區的斯托城裡啊!

  這……

  ‘伊恩,我們昏過去之前冇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比如中了地方的隨機傳送之類的吧?’

  ‘冇有啊!’伊恩也奇怪,‘我很肯定米爾堤昏迷過去之前我們都在斯托城的天水湖旁,除非刺客腦殘了用隨機傳送把我們給傳送走了,否則冇道理我們會離……等等,是不是我們那時候被抓了,然後對方轉移我們的時候,被顧曉攔下了?’

  這好像也說得過去……可惜這想法冒出來不到兩秒就被來自當事人的話給打了個粉碎:“你昏過去的時候我剛剛趕到,帶著你跳了天水湖。天水湖底有通向海洋的暗流,我們被那道暗流裹挾著從水底暗流通道逃走了。那通道裡水流太急,我完全分不清方向。等到了水勢平緩的地方的時候,我帶著你逮到一個機會浮出水麵,才發現我們已經到了澤卡賴亞境內的瑪瑙河。”

  顧曉說著指了指他們旁邊那條在月色下尤顯寧靜的河麵,又撇頭嘖了一聲:“我敢打賭那段急速暗流的水流速度絕對超過了百米每秒……”

  “澤卡賴亞……”修還是難以置信他居然會在中心十域範圍內,不僅僅是他,其他人也難以置信,“你怎麼確定這是瑪瑙河?”

  顧曉掀開鍋蓋,手一翻,一個湯碗就出現在了他手心裡,他拿起長長的湯勺攪了攪湯鍋裡的東西,似是確定了已經可以食用了,便盛了一碗:“因為全聯盟隻有瑪瑙河裡長著海藍菜。”

  他手上那碗乳白色的湯汁裡,正漂浮著幾片海藍菜的葉子。

  ‘海藍菜耶!就算是在瑪瑙河裡也很難找到的吧?’蘭西精神不太好,有些懨懨的,甚至於美食當前都冇有太大精神,這都是透支了精神力的後遺症。

  “你再休息個十分鐘差不多可以動彈了,要喝湯自己盛,喏,碗筷給你放這了。”顧曉說著把一副嶄新的碗筷放在了修這邊,“對了,你得罪誰了,居然派刺客刺殺你……不對也不能叫刺殺,他們應該是要生擒你吧?”

  雖然說的是疑問句,但顧曉的語氣卻很肯定,這讓修升起了疑問:“為什麼這麼說?”

  “你的毒。”顧曉指了指修那道被刺客刺穿的傷口,“匕首上抹了毒,你本身使用的魂寵似乎也是有劇毒屬性的,按理來說該有很高的毒抗、很難中毒才對,但是對方的毒卻恰恰是你的劇毒體質無法免疫的那種,但同時也不會置你於死地,隻會讓你陷入長久的昏迷和肌體無力中。”

  至於是怎麼判斷出來的……洞察之眼可不是吃乾飯的,係統鑒定術也是白修複的。

  “要達成這種巧合,你跟我說那些刺客是運氣好,抱歉,我覺得這還不如讓我相信彌賽亞是你爺爺。”

  修:“……你可以不用加最後那句話!”

  “是嗎,那你就當冇聽到好了,”顧曉不在意道,隨即若有所思,“不過你並冇有反駁我前麵的說法……也就是說,那群刺客已經不是第一次來綁架你了?”

  修沉默不語,顧曉看得出來這應該是涉及個人隱私了,也隨意地移開了話題:“吃完東西記得把碗筷給洗了,鍋子……吃完了就一起洗了吧,冇喝完也倒掉洗掉。”

  他伸手撩開身後的帳篷門:“今晚就拜托你守夜了,我想你睡了一路了這會兒肯定不困了,晚安。”

  說罷,放下帳篷門,拉上拉鏈,修隻聽到那裡麵傳來悉悉索索的似乎是鑽進睡袋的聲音,之後就再無聲息。

  從頭到尾,那個叫顧曉的少年都冇有提及他為什麼要救這麼一個萍水相逢——不對應該說是有些恩怨糾葛——的人,仿佛麵對那等危境施以援手好似天經地義一般。

  ‘不過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同行冇問題。’伊恩做了最後結論。

  #

  天亮後,收起了帳篷,兩人就準備離開叢林。

  雖然冇有明明白白地說出來,但是無形之中,兩人(或者一群人?)都默認了同行這件事。

  這一路上自然不可能太平無事,中心十域內的叢林危險度遠遠高於普居區,兩人幾乎是一路打過來的。也是這一路的戰鬥,讓修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顧曉的實力隻有四環。

  ‘明明實力比我們還要低一環,可是卻能從那樣的局勢下救下我們來……’伊恩涼涼道,‘米爾堤,你身為貨真價實的五環禦魂師,麵子裡子都掉光了啊!’

  ‘不,我覺得這個實例所代表的意思應該是,實力強確實不錯,但是腦子好用才是真的好。’蘭西啃著紅心蜜桃,道,‘米爾堤要有阿曉這樣的應變能力,當初怎麼也不會讓那個刺客給刺了一刀子。’

  不知不覺間,主持身體的修還冇發表意見,身在精神海裡的幾個兄弟已經非常自覺地把對同行夥伴的稱呼從“顧曉”改成了“阿曉”。

  ‘現在也不至於淪落到讓一個四環禦魂師來保護我們的地步。’

  ‘底迪,’難得清醒過來的希曼一臉笑眯眯地用那種極為詭異的語調叫米爾堤,據他說這是他新想出來的給眾位弟弟們的“愛稱”,‘趕緊跟著阿曉多學幾招!比如剛剛對著野狼王砸團熊糞然後溜走,多機智,都不用和那麼難纏的野狼群開打!’

  米爾堤:‘……’

  米爾堤決定把顧曉放到個人仇恨名單第二位。

  順帶一提第一位是彌賽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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