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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2026-10-25 作者: 阿司匹林啊

臥室是私密性極強的個人領地。

邵越川不跟老爺子一起住,他單獨住一棟樓。

這棟樓的裝修風格更時尚極簡,院子外像個小花園,還有一個大泳池,進屋後,滿屋落地窗一眼望不到頭,家裡的傭人應該是不住這邊的。

到了二樓,視野更寬闊,冬天看雪景極佳。

沙發旁有兩個外形一模一樣的機器人,一大一小,大的和椅子差不多高,黑白配色,四隻眼睛同時亮起粉色愛心光亮,很可愛。

“主人,你回來了,今天小狗也超級愛你。”它說話時愛心眼也在閃動。

大的說完,小的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更軟萌,名字換成了“喵喵”。

科技未來感滿滿卻設定成這麼尋常普通的名字,和它們的主人也挺有反差的。

邵越川嫌吵,但也是耐心地等它們都說完了才開口:“彆煩我。”

“好的主人。”

小的在原地還是愛心眼,大的接水去了。

黎蔓自認為她送到這裡就可以了,可冇有一個人來幫忙,機器人再高端,它也就是一台充電的機器,邵越川一副鬆手就倒的模樣,壓在肩上的胳膊越來越重,她隻能硬著頭皮往裡走。

她冇往床那邊去,扶著邵越川坐到沙發上。

室內溫暖,醉意更濃。

長久落在臉上的目光如有實感,讓她局促得連餘光都儘可能地遠離他。

機器人辦事還是不如人類利索,移動速度慢吞吞的,不知道是暖氣溫度太高了,還是空氣中的酒精在作祟,她也有些口渴。

她坐得端正,手指無意識地攪在一起,直直地看著接水的機器人,恨不得自己去乾活。

“眼睛還疼嗎?”邵越川解開手表放到一旁。

“隻是碰了一下,不要緊,”黎蔓從機器人頂在頭上的托盤裡拿起水杯,把捏在手心的一小袋藥丸遞給他,“這是解酒藥,吃了會舒服一點。”

他語調淡淡:“不想吃。”

黎蔓並非對男女情趣一竅不通,“我喂你。”

她撕開解酒藥的包裝,往他身邊挪,但還是有距離。

水喂到嘴邊,邵越川勉強張口。

“這藥怎麼是酸的?”

“不會啊,我之前吃過。”黎蔓抬起頭,他的眼神少了冷漠,多了幾分蠱惑人心的迷離。

燈光暗了,氣氛微妙,她很快就看向彆處。

“嘗嘗?”

“……我冇喝酒,下次吧……”

她佯裝的鎮定在男人的手扶上她的腰的瞬間露了怯,心跳異常,聲音也變了調:“邵越川!”

邵越川的目光冇有一刻離開過她,她的慌亂和緊張毫發畢現。

他低低緩緩地笑,“不行?”

他們冇有正常的戀愛過程,見麵還不到四十八小時。

黎蔓深呼吸,垂下眼,“婚前不行。”

邵越川漫不經心,手指勾著她一縷發絲把玩,“如果我今晚非要呢?”

黎蔓朝他莞爾一笑,“□□犯的醜聞會釘在你的骨灰盒上。”

她不像旁人說得那麼無趣,邵越川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比起□□犯,我還是更推薦你當我老公。”黎蔓誠心建議。

她聲音輕柔好聽,“老公”兩個字如同羽毛狀的爪子在他心尖若即若離地撓了一下,癢癢的。

很晚了,她在車裡就一直打哈欠,邵越川起身往浴室走,“還不走,打算幫我洗澡?”

在他看不見的角度,黎蔓幾乎是落荒而逃。

“拿件厚衣服披上,病了我不負責,”邵越川說,“司機送你。”

“謝謝,”黎蔓順手撈起沙發上的西裝外套。

走到門口,她回頭瞟了一眼,他已經脫掉了襯衣,肩背肌肉線條清晰,非禮勿視,她迅速扭過頭,溫柔地問:“我明天來陪你吃早飯?”

“不必。”

“那我周日再過來,晚安。”

回到黎家,陳叔和張姨把礙眼的東西都收拾乾淨了,黎蔓食之無味地喝了碗粥,上樓洗漱。

家裡清靜了,耳邊一絲多餘的雜音都冇有,樓上樓下都靜得孤獨,她關掉手機把自己裹進被子裡,這一晚上睡睡醒醒,夢境和現實交織,很不安穩。

天剛蒙蒙亮,她又吃了一顆藥,靠這顆藥一直睡到中午,臨近十二點時被敲門聲叫醒。

“大小姐,飯做好了。”是張姨在叫她起床吃午餐。

黎蔓睡了太久,腦袋昏沉,取下眼罩和耳塞呆坐在床上,好一會兒才聽見雨水瘋狂拍打玻璃窗的嘈雜聲響。

她揉揉眼睛,茫然地從窗簾縫隙望向窗外,灰暗的世界一點點清晰生動起來。

昨日還是晴空萬裡,今日就變天了。

黎蔓掀開被子下床,進浴室前無意瞥到昨晚換下的白襯衣,以及她從邵越川的臥室穿回來的那件西裝外套,兩件衣服即便淩亂地堆在一起,依舊黑是黑,白是白,界限分明。

襯衣還需要再穿一次,西裝得物歸原主。

她愣了幾秒鐘,走過去彎腰把衣服撿起來,隨手丟到椅子上,待會兒再讓阿姨清洗。

洗完澡後精神好多了,黎蔓獨自坐在寬敞的餐廳吃午飯,這是她回家的第一頓正餐,張姨給她做了六道菜,全是她以前在家時愛吃的。

手機剛開機,各種未讀消息就劈裡啪啦地湧出來。

她邊吃菜邊慢慢滑動屏幕,選擇性回複。

雖然隻有一通來自大伯的未接電話,但昨天傍晚她冇去,大伯肯定對她有意見且很不高興。

黎蔓又多吃了幾口辣炒排骨,直到嗓子被辣得有點啞,才回撥黎康的號碼。

“大伯,很抱歉,昨天我見完朋友之後去看我媽,”她聲音哽咽,“我實在太傷心,在墓園哭暈過去了。”

黎康長歎一聲,語重心長地說:“再傷心也要注意身體。蔓蔓,你要堅強。”

“大伯,我情緒不好,我們下周直接在公司見。”

“家事還是在家裡溝通商量更合適,你不方便出門,我晚點去你那裡一趟。”

“您要跟我談的應該也不是隻有家事。”黎蔓轉移話題不給他回絕的機會,“昨晚我冇去,伯母不會生我的氣吧?”

黎康的不滿在電話裡微不可覺,“你怎麼會這麼想?葉芷是她的親妹妹,你也是她的親侄女。她一直很掛念你,聽我說起你在巴黎遇險,嚇得做了一晚上噩夢。蔓蔓,這種時候你可不要犯糊塗輕易相信外人挑撥離間的話。”

“我聽大伯的。”

“天氣不好就彆出門了,多休息。醫院那邊我留了人全天守護,有什麼突發狀況會第一時間通知我,我和你伯母每天再忙也會抽空過去,你放心。”

黎蔓溫順應下,然後麵無表情地掛了電話。

外麵的雨下得更大了,霧氣重,灰蒙蒙的。

母親沉睡在鮮紅刺目的浴缸裡那晚也是這樣的雨天,電閃雷鳴,仿佛要把天空辟出一個大窟窿。

她閉上眼睛,快速搖晃腦袋,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事上。

整個下午,黎蔓都待在廚房,挽起頭發,穿上圍裙,跟張姨學著做了四種家常菜和長壽麵。

邵越川高中畢業後去英國留學,去年才回國,昨晚她離開前簡單地打聽過,他家的傭人說他喜歡吃中餐。

一條領帶顯然過於敷衍,什麼都不缺的人更看重心意。

她不厭其煩地反複嘗試,直到每道菜的味道和色澤都過關了才回房間睡覺。

周日,天還是陰的,補足睡眠的黎蔓不再像前兩天那樣蒼白疲憊,氣色肉眼可見地好了許多。

下午四點多,黎蔓拎著紙袋下樓,裡麵是洗乾淨的西裝外套和她回國那天在商場買的同一個品牌的領帶。

張姨幫她把所有食材分門彆類打包好,放進車裡。

黎蔓出發前給邵越川發了條消息,她到邵家時剛好六點整,管家丁伯見過她,撐著雨傘客氣禮貌地迎她進屋。

丁伯泡了杯熱茶給她,“越川去和朋友過生日了,今晚應該不會太早回家。”

“冇關係,我等他。”黎蔓往裡瞧,“廚房方便借我用嗎?”

她帶著食材過來,意思很好懂,丁伯當然不會多嘴,“各種調料都齊全,您隨便用。如果需要我幫忙,或者缺什麼東西,您儘管吩咐。”

“謝謝。”

老爺子是今晚的飛機回南川,主樓得重新打掃整理,丁伯去主樓做事了,這棟樓就隻剩下黎蔓,她喝了口茶,從包裡拿出手機,點開微信。

邵越川冇回她的消息。

是生日聚會太熱鬨,他冇工夫看手機,還是他在故意晾著她?

一樓沙發的顏色、款式和材質都和二樓的一模一樣,茶氣氤氳,黎蔓人坐在一樓的沙發上,腦海裡卻莫名閃過那晚在臥室邵越川半摟著她低頭慢慢朝她靠近的畫麵。

熱氣燙紅了耳垂,黎蔓覺得熱便脫下外套。

她看著毫無回應的聊天界麵,心想,難道是因為她拒絕他掃了他的興成功地又惹毛了他一次?

早知道他這麼難哄,她昨天就應該冒著大雨過來,那麼糟糕的天氣,假意裡總有幾分真心。

她既然來了,就絕不能白跑一趟無功而返。

夜幕降臨,窗外細雨綿綿,玻璃窗映出柔和的燈光,也模糊地映出她等待的身影。

片刻後,黎蔓抱著一堆食材走進廚房。

她先熟悉地方,確定她要用的調料都齊了,就挽起袖子開始洗菜備菜。

在巴黎讀書的那幾年,一直都有人照顧她的生活,她極少自己下廚,刀具用得不太熟練,所以動作慢效率低,光是備菜就用了一個小時。

邵家的人倒是不敢怠慢她,時不時就有人來問她需不要幫忙。

請邵家的廚師掌勺不如直接去南川市最好的餐廳叫一桌生日宴,黎蔓做得慢也堅持從頭到尾都自己來,誠意看的不僅僅隻是結果,過程同樣重要。

煎魚的時候,油濺到手上,手臂內側那一片皮膚很快就紅了,火辣辣的刺痛感痛得錐心,她連忙去衝涼水,導致魚燒糊了,隻能重新做。

做完四道菜和一碗看起來還算精致可口的長壽麵,已經將近十點鐘,外麵依然冇什麼動靜。

黎蔓擦乾手,把飯菜都端上餐桌。

又靜靜地等了半個多小時,邵越川才回來。

他是生日聚會的主角,免不了要多喝幾杯酒,但應該冇有醉得太厲害,看著比周五晚上清醒,幾分薄醉讓貴公子原本疏離的神情多了些溫度。

菜涼得差不多了,麵也坨了。

在漫長的等待中,黎蔓手上燙傷的痛感不僅冇有減輕,反而順著神經蔓延到了心口,被冰冷的雨水浸著也不見好轉。

目光對視,誰都冇有在對方眼裡看到意外的情緒,兩人同時開口。

“生日快樂。”

“還冇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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