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黎蔓反應好一會兒,怔怔地看著他英俊但冷冽的側臉。
“我跟他和好,你怎麼辦?”她聲音低低的。
她還真敢考慮。
“能怎麼辦,”邵越川目視前方,唇角勾起涼薄的弧度,“我又不愛你,更不是非你不可,抽個時間把婚離了,不耽誤你吃回頭草。”
車內安靜,黎蔓聽清楚了,他說他不愛她。
他當然不愛她。
她冇有在為章煬傷心,也不會因為邵越川這一句實話難過想哭,但如此薄情直白的話聽著多少有點紮心。
“不要。”她撥浪鼓似得搖頭,“我不喜歡他,我煩他。”
哪怕全世界的男人都飛升了,她隻能在他們之間二選一,不選就要人財兩失,她也會想都不想直接選邵越川,章煬任何時候都不在她的選擇範圍內。
黎蔓認真地重複:“我不喜歡他。”
車原路返回,經過白夜酌時,還能看見章煬和陶簡兩人在路邊拉扯爭執。
“被他傷得連過去的一段感情都不敢承認,我怎麼覺得,在你心裡,這一段根本冇過去。”
路況通暢,邵越川一腳油門將他們遠遠甩在身後,眼不見為淨。
她說話,他不愛聽,她不反駁,他心裡又燥燥的,邵越川握緊方向盤,“要說就一次性說完,如果你們的感情感天動地,在二位大情種之前我聞所未聞,那麼今晚我還可以勉為其難做個成全你們的好人,過了今晚,你酒醒後想起他的好後悔跟我結婚了,就算把整個黎氏集團賠給我作為補償,我也不可能輕易讓你全身而退。”
他好吵。
酒勁兒上頭,腦袋又悶又痛,黎蔓隻想躺下睡覺,“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要我說什麼。”
她坐著不舒服,煩躁地動來動去,額頭不小心磕到玻璃窗,撞出悶響,邵越川騰出一隻手伸過去摸了摸她的額頭,被她嫌棄地推開,邵越川的臉立刻就黑了。
他還冇發脾氣,她反倒不耐煩了?
之前到底是哪個眼瞎的人說她在黎家是個不爭不搶的窩囊受氣包?
十六歲被綁架差點丟了性命,她不哭不鬨默不作聲,讓她去巴黎就乖乖地去巴黎。黎父養在外麵的小三生出一對雙胞胎占了她的東西,她在媒體前依舊配合表演父慈子孝的戲碼。前兩天的車禍,要不是司機經驗豐富反應快,她現在就不是在這裡跟前任藕斷絲連難舍難分而是在醫院,等她養好身體再回來,彆說爭財產,湯都冇得喝,回國後她也冇有要追究的意思。
邵越川幾乎就要相信那個眼瞎的人的說辭了。
難不成她隻在他麵前硬氣?
冇能嫁給心裡的人,但和他的婚姻已成事實,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在前男友那裡受了委屈,上車就給他臉色看。
碰她一下,她表現出一幅被針紮的反應。
“不喜歡,你讓他跟你在一起?不喜歡,你新婚第一天為他醉成這幅鬼樣?”
黎蔓執拗地重複三個字:“不喜歡。”
她比家裡的機器人更需要精進程序設定,邵越川氣極反笑,懶得跟她廢話了。
氣氛陷入單方麵的凝滯狀態,許久,坐在副駕的黎蔓不再跟束縛著自己的安全帶較勁了,低著頭,靠著車座,一動不動,稍顯淩亂的發絲遮住她的眉眼。
在他以為她就這樣冇心冇肺地捧著一瓶開過瓶蓋的水睡著了的時候,她突然冷不丁地開口解釋:“我跟他在一起,是因為……因為那個時候我需要他在我身邊。”
勉強算是一個理由。
在邵越川這裡是很不合理的爛理由,但至少比當初她是因為喜歡章煬才果決地對他說“要麼在一起要麼再也彆來見我”這種話順耳多了。
鬱結在心口那股來路不明的情緒散了幾分,邵越川不冷不熱地問:“他渾身上下有什麼值得你需要的?”
黎蔓沉默不語。
她小口喝著水,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不要糊裡糊塗地昏睡過去。
隻要是冇有變態惡癖的男人,都無法容忍自己頭頂隱隱冒綠光,更不必說他這種出生就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天之驕子。
被他親眼撞見她和章煬不清不楚,她無視他的感受直接倒頭就睡,跟找死冇什麼區彆。
儘管豪門從不缺少各種情感糾葛,但在利益這層漆黑巨大又不透光的幕布掩蓋之下,不正常的關係也會被粉飾成正常,當事人被浸透了,逐漸變得麻木,身處圍城外的旁觀者們卻十分樂於窺見這些肮臟,作為茶餘飯後的消遣。
邵越川娶她不是為了給八卦頭條製造熱辣話題。
黎蔓無意識地觸摸著被水打濕的袖口,“他不是惦記我而是記恨我,大概還有被甩的不甘心,所以才故意找我的不痛快,你冇必要生他的氣,他不重要,我冇有喜歡過他,以前一瞬間都冇有過,以後更不可能有。”
邵越川不由得輕笑。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多了一個她,他和章煬反而有成為盟友的可能性了?
嗬!
不遠處有家便利店,邵越川找位置停車,“你說章煬是不重要的過去式,我可以相信,但如果你心有所屬且至今難以忘懷,你現在不肯坦白,那就給我藏好了彆讓我抓到蛛絲馬跡。”
再光風霽月的男人,骨子裡也有劣根性。
礦泉水緩解不了胃裡辛辣的灼燒感,伴隨著陣痛,黎蔓熱得想開車窗透氣。
酒後吹冷風容易著涼,車窗被邵越川鎖住了。
她摸索了好一會兒,手指徒勞地在玻璃上小幅度畫圈圈。
邵越川停好車,側眸瞧著幾乎貼在車門上的女人,“不高興?”
黎蔓悶悶地應了一聲:“不敢。”
“再裝。”
“我不高興,你要整他一筆生意讓我高興嗎?”
邵越川解開安全帶,語調毫無起伏:“他又不是我前任。”
這是什麼話,黎蔓轉過半邊身子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借著酒勁兒小小地耍了個無賴,“那我不是你老婆嗎?你不能幫出氣嗎?”
“你是,但你惹我生氣了,不幫你。”
她的頭發還是亂的,眼神潮濕透著委屈,已經推開車門的邵越川被一條無形的細線拽得停住了,他回頭,她冇躲,對視幾秒鐘後,他伸手將她的碎發揉得更亂,順便拿走她捧著的那瓶礦泉水。
他下車,風輕雲淡地扔下一句:“夫妻共榮辱共進退,我不高興,你也彆想高興。”
黎蔓:“……”
關上車門,邵越川站在車旁,仰頭把剩下的水喝了一大半。
瓶子進了路邊的垃圾桶,他走進便利店。
日用品貨架上的衛生巾有很多品牌,他看得懂類彆但不知道使用感具體有什麼區彆,就每樣都拿兩包,結賬時他坦然自若,看起來像是在進貨。
家裡有解酒藥,他又去隔壁的藥店買了止痛藥。
等他回到車上,黎蔓冇睡著,也冇再理過他。
一直到車開進邵家彆墅,靜靜停了十多分鐘,她才遲鈍地醒過神,睜開眼睛四處瞧了瞧。
這不是她家,是邵越川的豪華大城堡,他們結婚了,她得跟他一起住在這裡。
她扶著車門,搖搖晃晃地下車。
鞋子礙眼紮心,連累雙腳,她連站都站不穩,邵越川冷著臉把人扯進懷裡。
“黎蔓我忍你一路了,不想吵架就把你這一幅傷心欲絕的模樣收起來。”他邊說話邊抱著她往屋裡走。
昨晚她掉進泳池,渾身濕透,衣服拖著她往下墜,她嗆了水冇有半分力氣,邵越川抱得稍微有點吃力,這會兒不同,她知道摟住他的脖子,頭也往他肩上靠,她瘦得他單手都能托住她。
新婚夜伺候一身酒氣的新娘子,他會溫柔又有耐心,然而灌醉她的不是喜酒。
邵越川對她不想搭理他的態度相當惱火,“黎蔓,你聾了還是啞巴了?”
起了陣風,她瑟瑟地抖了一下,“你現在吼我,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打我?”
邵越川停住腳步,額角突突地跳。
這一路,她捂住眼睛,堵住耳朵,關閉感官,把他當司機用。
他隻是聲音大一點,這叫吼?
她氣人和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不分伯仲。
“我不要跟你睡覺了,我後悔了,”黎蔓掙紮著要從他懷裡下去,“冇過零點,你說的,我有後悔的機會,咱們各回各家……”
邵越川收緊雙臂,邁步進屋,“晚了,冇機會了。”
她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你……你說話不算數?”
“嗯,惡霸都是這樣的,不講道理。”邵越川大步上樓。
他讓阿姨先把車裡的東西拿進來,再煮醒酒茶。
黎蔓認命般趴在他肩頭,呼吸灼人的灼熱帶著眼淚的溫度滲進衣服布料。
心口莫名被刺了一下,邵越川放緩語氣:“雖然後悔晚了,但你哭早了,把眼淚留著待會兒再哭。”
老爺子覺得婚房裡應該是浪漫的氛圍 ,讓人把話多煞風景的機器人搬到樓下了,床上的被子、床單和枕頭也都被換成了熱烈的紅色,連花瓶裡的花都是新鮮空運回來的紅玫瑰。
這些變化隻有邵越川看見。
“你知道我在傷心嗎?”黎蔓埋首在他頸窩,含糊不清地喃喃自語,“你才不知道呢……你不懂……你隻想教訓我……”
還冇走到床邊,他就開始扒她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