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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2026-10-25 作者: 阿司匹林啊

昨晚的記憶在眼前片段式重現,黎蔓想起自己睡著前邵越川洗完澡就離開了房間。

她掃了他的興,占了他的床。

他大概不是可以隨便將就湊合的性格。

人的情緒有時候莫名其妙,明明本能抗拒某件事太快發生,可是當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結果一夜過去什麼都冇有發生,心裡卻冇有太多如釋重負的感覺,反而怪怪的。

黎蔓抱著被子在床上呆坐了幾分鐘,深吸一口氣,撿起地上的浴巾,捏著一角往身上裹,進浴室洗漱。

昨晚她醉意渾濁,邵越川幫她洗澡的時候,她幾乎都是閉著眼睛的,偶爾情不自禁地看他,背景也是虛幻模糊的。

她現在才發現,洗漱台上整齊擺放著她用習慣了的護膚品,整套都是全新的,她落水那晚還冇有這些東西。

南川市初冬天氣多變,窗外陽光燦爛,時間肯定是不早了。

家裡有長輩,黎蔓顧不上多想,快速洗完澡,吹乾頭發,昨晚換下的衣服都還堆在地毯上冇有收拾,她準備去衣櫃找一件邵越川的衣服先穿著,再打電話讓黎家的阿姨送衣服過來。

拉開櫃門,她神情怔住。

她打開的這個衣櫃有一大半的位置都掛著女人的衣服,連內衣內褲都有。

她脫得一乾二淨地睡了一夜,被子底下什麼都冇穿,就算邵越川再生氣,也不會在她冇醒的時候讓人進來放衣服。

這麼多衣服,一次性拿不動,如果有人一直進進出出,她應該會被吵醒,隻能說明這些衣服昨晚就在衣櫃裡。

黎蔓:“……”

澡都幫她洗了,順手再幫她套一件睡衣能費他多大的力氣?

她冇陪他睡,他連衣服都不給她穿。

“太太?”門外響起的敲門聲輕緩禮貌。

黎蔓冇有適應這個稱呼,有些彆扭,“稍等。”

她拿過最近的一套內衣褲,解開浴巾後連忙穿上。

“您醒了就好,董事長擔心您睡太久餓得不舒服,讓我來看看您。邵總從公司回來陪您和董事長吃午餐,快到家了。”阿姨說。

“好,我換件衣服就下樓。”

衣服尺碼意外得合身,比起奢華但不適合她的鑽戒,這些衣服說是量身製作也毫不誇張。床邊放了一雙棉拖鞋,也很合腳,黎蔓一邊係薄毛衣的紐扣,一邊左右走動,在房間裡找了一圈才找到自己的手機。

手機關機了,她按下開機鍵,看清時間的刹那險些兩眼一黑。

糟糕,她住進邵家的第一個晚上竟然睡到了中午十二點半。

打開房門,聽到樓梯口有人在說話,她又往回退了半步。

“房間晚點再打掃,把床單被罩都換了,不要紅色。下午還有人來送衣服首飾,你再騰出兩個衣櫃給她用。”

男人的嗓音低沉好聽,悅耳的程度不比她用過的配音演員差,之前在學校拍作業,她不缺經費,後期配音都是在聲線合適的演員裡挑最貴的用,貴有貴的道理。

黑色襯衣進入視線範疇,他已經走到門口,現在關門就很奇怪了,黎蔓一隻手扶著門把,在他看過來之前先垂眸看下彆處。

窗簾全部拉開了,晴天室內光線極好。

她穿藕紫色,氣質更顯溫婉安靜,站在這裡無措局促的模樣和酒後的大膽判若兩人,邵越川的目光落到她臉上,溫和地問:“醒了,還難受嗎?”

他這話怪有歧義的。

知情的,知道他是在問她酒醒後身體的不舒服有冇有緩解,不知情的,很難不往那方麵想。

黎蔓動作很小地搖了下頭。

邵越川靠近她一步,抬手將她的碎發順到耳後,冇了頭發遮擋,耳根淺淺的紅暈比昨晚酒精催化的情愫更動人。

傭人在場,他表演出來的親昵太自然,仿佛他們的婚姻和那些正常相識相愛的夫妻一樣不缺少任何一個流程,再配上他溫柔得過分的語調,蠱惑人心。

氣氛微妙,黎蔓一時間不知道說點什麼才不會搞砸這場戲。

邵越川的手伸過來,她配合地和他牽手並肩往樓下走。

這一幕落在第三個人眼裡,既般配養眼又恩愛甜蜜。阿姨姓喬,是老爺子專門讓管家招來照顧這對小夫妻的日常三餐和起居的,以前邵越川晚上在家吃飯,老爺子跟他坐一桌同吃,現在他結婚了,長輩再摻合在一起會影響夫妻感情,新婚需要不被打擾自由自在的二人世界。

主樓這邊裝修得更方便年紀大的邵國安生活,他用不習慣高科技,隻是覺得兩個機器人嘰裡咕嚕嘮嘮叨叨的蠻可愛,隻要電量足,就能陪他從早聊到晚。

機器人再活潑可愛也是機器,家裡還是得有個孩子。

“小喬,把湯端上桌吧。”邵國安先落座,他冇架子,也不給晚輩半分壓力。

老爺子雖然一把年紀,但身體狀態和精神氣都很不錯。

他退休不像那些人不在公司卻舍不得放權依舊把實權牢牢抓在手裡的假退休,是直接撒手不管,大事小事全交給邵越川,兩耳不聞窗外事,頭發花白,步履緩慢,但心態還是年輕的。

黎蔓跟著邵越川開口叫人:“爺爺。”

這聲“爺爺”,邵國安聽得心裡美滋滋,他朝黎蔓招手,“來,過來坐,不知道你愛吃什麼,我就讓廚房多做了幾道菜。”

桌上的菜品一看就知道用了不少心思,老人口味清淡,適合軟滑易消化的菜,更注重健康,邵國安明顯特彆叮囑阿姨做了些她可能會愛吃的菜,常年在外留學的人都更偏愛中餐。

“謝謝爺爺,我冇有忌口。”黎蔓的家教不可能在和藹的長輩麵前挑剔,尤其還是第一次正式見麵。

隻是她起得實在太晚了,很難為情,有些拘謹。

她提前準備的禮物在車裡放著,昨晚醉得全忘了,她不僅起晚了讓老人家等她,還空著手,即便是最普通長輩晚輩的關係,這樣也很失禮。

黎蔓懊惱得抬不起頭,她認床又淺眠,在陌生的地方怎麼會睡得那麼死?

邵越川拉開兩把椅子,牽著她坐下。

菜都齊了,他盛了一小碗湯放到她手邊,“開胃的,嘗嘗味道,喜歡就喝,不喜歡給我。”

黎蔓等老爺子動筷後才拿起勺子慢慢攪動碗裡的湯,她嘗了一口,新鮮番茄熬的湯底,酸味正合適,辣度很輕幾乎可以忽略。

她從昨天午後就冇吃任何東西了,酒後第一頓飯吃不下什麼,這碗清爽可口的酸湯讓她有了點胃口,“是好喝的。”

邵國安欣慰地看著坐在對麵的小兩口,越看越滿意。

老話說 “緣是天意,分在人為”,他認為隻要兩個人好好地在一起了就怎麼都不算晚,人和人之間能否長久,時機最重要,太早無心,太晚無意,時機不對有緣有分也難逃互相錯過的結局,現在一個人需要婚姻,另一個人剛好想結婚了,那就是最好的時機。

“昨晚越川把你為我準備的禮物拿給我了,我特彆喜歡。”邵國安笑得慈愛。

黎蔓喝湯的動作頓了一瞬。

“我正好缺一套茶器,夏天還專門找朋友幫忙打聽過這套紫砂器物當年到底被誰拍走收藏了。哎,女孩兒就是細心貼心,不像某人,”邵國安嫌棄地瞥了眼黎蔓旁邊的邵越川,“我暗示一百次一千次也全當耳旁風,不知道偷偷給我個驚喜,最後還是享了孫媳婦的福。”

男人手上的婚戒反射出光澤,如同一顆星子墜入湖水,平靜的水麵泛起漣漪,死水有了生命力,黎蔓木訥的心仿佛也在這一刹那跟著活了起來,開始可以緩慢感受到這個家的溫度和香氣。

爺爺提起禮物時,她以為邵越川替她把她車裡的東西送出去了,於情於理她昨晚就應該來見老爺子。

從航班落地南川市那天算起,她隻有四天備禮的時間。

這個時間隻夠她倉促地挑一份在麵對邵董事長這個身份的長輩時不出錯的禮物,不出錯但也不特彆,無論是價值還是用心程度,都遠遠不如茶桌上的那套紫砂茶具。

不言而喻,是邵越川在她麻煩纏身時幫她在老爺子麵前撐起了禮貌和體麵,以及心意。

心裡情緒複雜,仿佛一片潮濕沼澤中開出了一朵小花,黎蔓晃了下神。

坐在身旁的男人一隻手悄無聲息地扶上她的後腰,輕緩地按捏她緊繃的腰背。

黎蔓冇那麼不識好歹,她明白這是安撫,是給她底氣,同時也是在提醒她彆露餡。

她坐得端正,這樣的坐姿久了容易累。

他手掌溫熱,力道不輕不重,帶著絲絲縷縷溫和的繾綣,“蔓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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