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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大誓

2026-10-18 作者: 風也對我訴說

神隱宗西南角落,此處是神隱宗中較為偏僻之處,雖有少數洞府,但卻都是給予普通弟子之用。

方漸離的洞府便位於此地。

方漸離勉強睜開雙眼,口中傳來淡淡的苦味,羅淩波留下的丹藥從嘴中逐漸化開。

他其實一直都有意識,雖然有些模糊,但還是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他的洞府在宗內的確算是偏僻,到得現在日落天際昏黃,竟無一人經過方漸離的洞府。

終於,他的手指動了動,同時輕聲咳嗽起來。

每一次的咳嗽,都會從他的口角帶出一點血沫,同時給引出體內潛藏的傷勢。

又過了有半晌,天色完全暗下,月光灑落到方漸離的臉龐,他才勉強從地上坐起。

治療丹藥的藥力散儘了。

從儲物袋之中拿出一個小瓶,將其中所剩不多的丹藥一股腦全部吞下,方漸離無力地甩掉瓶子,撿起身旁的儲物袋,而後艱難地從地上爬起。

任由體內龐然的藥力散開,撐得經脈隱隱作痛,方漸離卻冇有打開自己的洞府。

一瘸一拐地,他沿著洞府前開辟的小道,向著山腳走去。

他的洞府設置在山腰,平日裡他足不出戶,少有的幾次也是用的輕身符,這是第一次走這條小道。

小道並不好走,加上他現在身體極度疲弱,走得很吃力。

不足一裡的小道,方漸離整整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這才來到山腳。

山腳下一片雜草,夜色下蟲鳴蛙叫。

宗內自然是冇有妖獸的。

方漸離冇有走遠,來到小道末端之旁。

將雜草儘數拔除,整理出一丈見方的空處,他忍著鑽心的痛,慢慢蹲下。

伸出雙手,他在地上挖了起來。

好在他肉身強度不錯,加之此處泥土鬆軟,因而他雖然傷勢頗重,但半丈見深的坑還是很快挖出。

他抹了抹額頭的汗,卻隻是將臉上弄得更加狼狽。

站在原地回複了片刻,他將胸口內裡的衣物扯下,將其鋪在土坑之中。

小心翼翼地將儲物袋之中花木花火二人的屍體取出,替花火闔上雙眼,放到土坑之中。

然後又是花了片刻,他將土坑填好,蓋了一層新土。

“二位。”方漸離站在花木花火簡陋的墓前,聲音沙啞,麵色前所未有的肅然。

頓了頓,他正欲說些什麼,剛剛蓋好的新土之中晃晃悠悠出來一股縹緲白煙。

白煙嫋嫋,繞著方漸離旋轉起來。

方漸離視野朦朦朧朧,似乎看見了很多畫麵,無非是凡人慘遭靈士虐殺,修士一道神通死傷千萬。

這是人死後持續不散的怨氣,其中呈現的不僅僅花木花火二人的慘遇,還有的是天地之間所有凡人的現狀。

方漸離看著朦朧的白煙,緩緩出聲:“生死大於天,你二人身死與我著實脫不了乾係,實感愧疚,有生之年,我定當替你二人報仇!”

嗞嗞,白煙顫抖一瞬,朝著天空飄散,這僅僅是一道怨氣,離開了花木花火的墓,接下來便是化在天地中。

這兩個凡人最後生存的痕跡,也隨著怨氣的消散,徹底泯然。

方漸離腦海中回想著之前發生的種種,內心一瞬間起了無限感慨,有不解,有悵然。

為什麼?世間總有那麼多不公。

表麵和睦的神隱宗之下其實也有著修真界無所不在的殘酷。

方漸離雖然為人天地無懼,屬於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但此時也不禁感到一絲寒心。

“當世,靈士當道,以往我處在小小無敵宗管轄之中,還以為不過如此。今日受此大辱,還蒙二位身死...這世道扭曲了,所有人都認為凡人不過草芥,人命渺如沫灰。

這天道不公!這上蒼有違天命!

人生來平等,憑何要有靈士凡人之分!

在此,我方漸離許下大誓,若是我日後得道,必定要還天地間所有凡人一個公道,必要質問上天,將這不公的天道儘數扭轉!”

似乎是有感而發,他突然開口說道。

總之一個生死大誓就這麼許下。

因為有傷,他的聲音不大,卻顯得異常堅定。

轟!方漸離身體一震,感覺到精神之中似乎有了一些改變,說不清道不明。

直至很久之後,他才會知曉,這是逆天之誌,是一往無前,奔騰不息長生誌的最開端。

無大誌者,天資縱橫,也是一世庸俗。

今日,在洞府山腳下,方漸離發下宏願,心性首先已經走在了很多人之前。

可以說,這次雖然差點要了他的命,卻也幫他明了誌,定了心。

體內藥力已經完全爆發,在此刻達到巔峰,方漸離蒼白的臉色稍稍恢複一點血色。

從遠處找來乾枯的樺木,方漸離用所剩不多的力量將樺木劈開。

隨即他運力於指,在樺木做成的木板之上刻下大大的‘墓’字。

又用剩下的樺木做成明旌,立於墓前,他最後彎身鞠躬,便轉身離去。

明旌無幡,除了其上寫了二人的姓名,在最下角還有一行字。

‘承願方漸離。’

......

緩步走在小道之上,方漸離冇有過多沉浸在今日險些被殺的屈辱之中。

一直回顧過去,隻會陷入沉淪。

他仔細回想著的是戰鬥之中的每一個細節,觀察的是伏晚照每一個動作,每一個表情。

“他絕對不是天生神通者!”方漸離下了定論。

雖然說不出理由來,但方漸離怎麼想都覺得伏晚照和那些天生神通者不太一樣。

原因就是伏晚照太少動用他的神通了,似乎舍不得一般或很難用出一般。

可據方漸離知曉,天生神通者與所懷神通無比親近,應是無時無刻不伴隨在身,顯露在外。

如果說伏晚照是天神神通者,方漸離倒寧願相信他自己在人多之時莫名的蠱惑之能是天生神通。

隻是那可能嗎?徒自惹人生笑罷了!

“師弟!”正思考間,他聽到了一道熟悉的聲音。

抬頭一看,來人高高瘦瘦,兩眼凸出,給人一種這人眼神很不好的感覺,自然是嚴峽。

而方漸離也不知不覺,重新回到了洞府之前。

“嚴師兄。”方漸離微微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他身心疲乏,繁文縟節不想遵守太多了。

“師弟,你怎變成如此模樣?”嚴峽一眼就看出方漸離有了傷勢,當即關切地問道。

“無礙,小傷而已。”方漸離擺了擺手,走到洞府之前,將洞府之門打開,蹣跚進入。

“怎會無事,我看你印堂發黑,氣血逆衝,傷勢不輕啊。”嚴峽隨著方漸離進入洞府,仍舊是一臉關切之色。

“這你都能看出?”饒是方漸離現在疲憊異常,仍舊是無語的笑了笑。

修道之士,什麼印堂發黑,氣血逆衝,乃是子虛烏有,無非是雜誌奇聞中杜撰的罷了。

而且嚴峽的眼力他可是見識過了,那等辨人之力,著實是不敢恭維。

想著這些有的冇的,他緩緩在石床上躺下,舒了一口氣。

“師弟你莫不信,我真能看見你印堂發黑,隻不過似乎已經消散。”嚴峽坐到石床邊,繼續說著。

“師兄,你怎麼想到來我這裡?”方漸離直接打岔,說道。

“羅師姐方才莫名其妙來找我,叫我來你這裡一趟。”一說起這個,嚴峽果然被岔開,奇怪地看著方漸離。

“莫非你是被羅師姐打成這樣?這也太慘了吧。”他看著方漸離肩頭和手臂上乾涸的血跡,驚道。

“這羅刹,太過分了!簡直氣人!”嚴峽看著方漸離身上的傷勢,越說越氣,最後站起身來,語氣變得無比憤然。

“羅刹...”方漸離翻翻眼白,這嚴峽還真會給人取外號。

不過這羅刹,用在那個師姐身上,倒還真是不太符合,方漸離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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