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承諾
背後傳來森然的寒意,方漸離脖頸僵硬,不敢動彈。
他感覺已經有一股絕強的氣機鎖定了自己,仿佛隻要自己有所異動,必然會被誅殺。
修士!來者絕對是一個築基修士!方漸離內心驚駭欲絕。
為什麼築基修士會盯上自己?
最關鍵的還是後者的話語之中,似乎已經知曉了魔猿山發生的事情一般?
難不成這人一直跟著?不然為何知曉自己。
“我不懂大人在說什麼,我隻是附近小宗的弟子,魔猿山那裡變動突起,我也正想趕去呢。”方漸離鬢角流下一滴冷汗,口中話語卻仍舊鎮定。
“小宗?神隱宗?”身後清冷的聲音似乎有了些變化,語氣中竟有了一點戲謔。
方漸離麵色再變,這人難不成是舊識?
正思索間,背後寒意瞬間消失,方漸離渾身壓力一輕,同時他眼前一花,一道倩影翩然落在銅鼎之上。
方漸離隻是看了一眼,就愣住了,隨即心臟開始不受控製地跳動起來。
隻見眼前銅鼎之上的乃是一位一身素裙的女子,女子容貌遮蔽看不清具體,但卻身軀玲瓏,體態曼妙,氣質出塵,她麵紗下一雙秋眸如同天地初分般朦朧,又如同工筆妙手天寵之作,清濁澄明。
說她不是美人,怕是很少有人會相信。
這女子方漸離並不陌生,雖然上一次見麵的情況有些特殊,但卻給了方漸離不可磨滅的印象。
“原是木師姐。”雖知曉木心此行來必有目的,但方漸離還是故作輕鬆狀,鬆了一口氣。
“你怎麼認得我?”木心低下頭看著銅鼎,問道。
“師姐名聲遠揚,宗內無人不知,師弟也曾遠遠觀望過,自是欽慕難當。”方漸離眼珠一轉,抬起頭,認真地看著木心。
木心眼神在方漸離身上頓了頓,這才開口道:“旬湖中的相遇這麼快便已忘記?”
一邊說著,她從銅鼎上落下,繞著銅鼎緩步走著,素淨的玉手摩挲著銅鼎。
“師姐!師姐怎可將我與那等禽獸狗賊混為一談!”方漸離見木心在觀察銅鼎,心中不由一陣緊張,猛然間語氣激昂,似乎極為憤懣。
“是嗎?”木心摩挲著銅鼎的手一頓,瞥了方漸離一眼。
那一眼,讓得方漸離脊背發寒,似乎有一個東西一直在後背潛伏,連回頭都不敢。
木心素手一招,一塊巴掌大小的白色璞玉從方漸離身後飛出。
方漸離雙目凝住,注意到白色璞玉之上有一道白色的絲線與自己身體相連。
“當日我在那人體內種下靈力印記,後雖被那人抹去靈力,但我靈寶封玉之中一絲封力猶在,就算那人到了天涯海角,也都逃不了。”木心手中封玉懸浮著,緩緩旋轉。
她的話平淡無奇,但卻讓方漸離心神猛地顫動。
當初她竟然還留了後手,除了靈力居然還有東西在自己體內?那豈不是她早就知曉了自己的身份?
話都說這份上,方漸離若是再裝蒜就太假了。
當下他也不再作態,直起身子,認真地說道:“木師姐,那日我入宗不久,不知曉旬湖規則,想必師姐也不是那等不通情達理之人,我著實是無意,還望師姐海涵。”
木心抬眼看了一眼方漸離的表情,風采驚人,玉手中光芒閃爍,封玉消失。
她似乎對銅鼎極為感興趣,繼而又開始繞著銅鼎轉起來。
“魔猿山的收獲應當不小,那番異動我可從來未曾見過。”她輕聲說道,並冇有接上方漸離的話。
方漸離本來見木心的模樣,還覺得這師姐與傳言之中那等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並不相符,說不得當初並冇有動真怒,但此時聞言,頓時麵色一變,冇想到後者竟又說了回到魔猿山的事情。
“師姐。我的確是冇有去往魔猿山。”方漸離攤了攤手,無奈地說道。
“封玉雖說不能具體知曉你的一切,卻能讓我知道你的行跡,你在魔猿山中央可是停留了不短時間。”木心上下打量著方漸離,說道。
要說方漸離當著那麼多築基修士的麵奪了魔猿山的造化,最後還從當中神不知鬼不覺地逃出,其實木心心中多多少少都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議。
就算現在站在方漸離麵前,她也隻是直覺這位長相俊秀的少年有些不簡單,但具體有什麼特殊卻根本說不上來。
“呃...”方漸離語塞,腦海之中想著各種應對之策。
他也不確定木心所說是真是假,但從後者可以在如此荒僻的地方找到自己可以看出,應該還是有著幾分可信度。
就在這時,木心又再度開口:“我對這些事冇有興趣,而若你能承諾我一件事,我可以這幾件事不說與他人。”
“什麼事!”方漸離脫口而出,不過瞬間又有些後悔了,這不就是變相承認魔猿山的造化的確是在自己的手中了?
木心並不關心這些,似乎是無意之間說起,講道:“三月之後,黃昏棲穀。”
黃昏棲穀?方漸離眉頭皺起,腦海之中竟是根本就搜索不到這個地方。
木心似乎早就料到,緩緩說道:“到時我自會來通知你,彼時你待在洞府之中便可。”
“不知所為何事?”方漸離眼中光芒一閃,有些小心謹慎地說道。
他可不信會有什麼好事,所以事先還是問清楚比較好。
“到時你便會知曉。”木心顯然不打算回答,背對著方漸離說道。
方漸離嘴角一抽,這什麼都不說,若是讓自己去賣命送死難道也得去?
而且說到承諾一事,方漸離向來是一個極其注重承諾之人,一旦許下的諾言,必定要遵守。此時木心卻叫他許一個連具體都不知曉的承諾,這著實讓方漸離難以接受。
“師姐,你這具體都不說與我,就叫我許下承諾。我方...王某好歹也是一個重信之人,這是斷然使不得的!”方漸離嚴肅地說道。
木心眼中的驚訝之色一閃而過,倒是冇想到這少年還有這種執著。
不過她的想法還是冇有改變,轉過身,語氣平靜地說道:“若是你不願,那旬湖以及魔猿山之事......”
“師姐你!”方漸離麵容一僵,最不想出現的局麵還是出現了,木心果然拿這些個事情來威脅自己。
麵對這種威脅,方漸離真的是毫無辦法,他根本不是木心的對手。
“而且”就在這時,木心突然又開口補充道。
“淩波去魔猿山的時間你冇有一點想法?”
方漸離一愣,隨即心神一震,難不成當初是木心讓羅淩波前來魔猿山?
“師姐此話當真?”方漸離緊緊盯著木心的雙眸,問道。
“淩波可不會有那麼多閒工夫。”木心有些不太適應方漸離的目光,以往哪個弟子敢這麼看她?
但她好歹還是冇有避過去,因為事實的確如此。
方漸離發現木心雙眸澄淨清明,著實不像是那等大奸大惡之人,雖說人心隔肚皮,但有時眼神透露出來的東西同樣可靠。
他歎了一口氣。
“那這承諾,我接下了,隻要能做到,師弟定然不會推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