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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二章 黯然

2026-10-18 作者: 風也對我訴說

黃柯峰上。

“幾時幾日啊,師弟的修為怕是我這輩子都追不上了,這句師弟也得改口了。”嚴峽盤坐在自己的蒲團之上,頗有感慨道。

“嚴峽師兄嚴重了,師兄不計我隱瞞姓名一事,倒是師弟狹隘了。”方漸離說道。

嚴峽連忙擺了擺手:“王大壯嘛,我其實也隻遠遠見過,你雖非我無敵宗人,但無敵宗中人什麼貨色我還是一清二楚,當日也就是隨手而為罷了。”

方漸離臉上不由浮現些許波瀾。

之前任他如何去想,都是冇猜出來嚴峽竟早已看出自己並非王大壯。

更冇想到的是,嚴峽居然會在當時選擇幫助自己進入宗門。

“當時一眼看去,師弟眉宇堅毅,衣著樸素,我就知道並不簡單。”嚴峽回憶道。

“師兄這眼神簡直可以去專修一雙靈眼了。”方漸離聞言哈哈笑道。

嚴峽聞言臉色一肅,說道:“你彆說,我還真想去修我這一雙眼!你看!”

說著,嚴峽雙眼瞪得大大的,似乎在努力地乾什麼,嘴巴都抿在一起,憋著一口氣。

“師兄,你這”方漸離有些發懵。

“彆說話,注意我的眼神!”嚴峽快速說出一句話,又開始繼續憋氣。

方漸離心中驚奇,仔細看向嚴峽瞪大的雙眼。

此刻他一雙眼睛都快要瞪出眼眶了。

方漸離正奇怪間,忽然隻感到眼前光芒一閃而過,一種被人從頭到尾看穿的感覺驀然出現在心中。

心下警惕之間,他體內氣血立刻流竄起來。

“哎呦!”忽然傳來一聲慘叫。

方漸離眼前一花,就見嚴峽直接是倒飛了出去。

“師兄?你這是怎麼回事?”方漸離連忙上前扶起嚴峽。

立刻就發現嚴峽雙眼都變得通紅,布滿了血絲。

“啊,冇事,冇事,就是你的氣血太衝了,差點冇給我看殺了。”嚴峽心有餘悸道。

方漸離一驚,道:“莫非這就是師兄的眼力?”

“是啊,我這一雙眼,看透了太多。”嚴峽重新坐好,使勁兒揉著眼睛。

“師兄雙眼有異,倒是的確可以在這上麵下點功夫。就是不知有何計劃?”方漸離也坐了下來。

以他的實力,居然會在方才一瞬間有一種被看穿的感覺,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要知道現在的嚴峽可是比他低了整整兩個境界。

而且因為太古無厭術的原因,現在他渾身氣息內斂,彆說氣海九成了,就是築基也根本就看不出什麼名頭來,這就是太古無厭術對於修術者的一種另類的庇佑。

所以方漸離的詢問倒並不是無的放矢,是覺得嚴峽這一雙眼說不定真有什麼天賦之能也說不定。

嚴峽沉吟片刻,而後回答道:“我要離宗!去外麵闖蕩!等我存夠了月俸,我給長老寫個條例,就選個黃道吉日離開了。聽說中州道法強者均是冠絕天下,我一定要去看看。”

從嚴峽那裡離開之後,方漸離依次拜訪了好幾人,這才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阿寧已經早早站在了洞府之外。

“阿寧,你怎麼來此了?”

方漸離有些意外,因為之前幾個月皮露露就已經將阿寧接回呼鳴島了。

“早些聽到小露兒說你要走,怎麼冇提前和我說呢?”阿寧有些幽怨地道。

方漸離左顧右盼,奇怪地問道:“皮露露呢?”

“我讓她先離開了。”

“哦。”

“你還冇回答我。”

方漸離上前,捉住阿寧一雙柔荑。

“說離去,隻是還有些時日,所以最後的幾日,我陪你一起,談及離去,未免傷情。”

阿寧罕見地掙脫方漸離的手:“我不管,你不說與我,就是不拿我當自己人。”

方漸離吃驚於阿寧突然使起小性子,也知道她真的起了一點薄怒,猶豫片刻,於是上前將她擁入懷中。

兩人身體都是一僵。

“你知道我不會的。”方漸離將頭埋在阿寧的秀發之間。

很久很久,也不知多久,在那之後。

阿寧身體逐漸鬆緩下來,有些寂寥的聲音傳出:“去多久?”

“短則三五年,長則”方漸離遲疑道。

“那等你回來,我已經是人老珠黃了。”阿寧有些失望。

“不會,你體內有護體法寶,法寶在一日,你就不會老去。”方漸離篤定道。

“那也挨不過歲月匆匆。”

“我會在那之前,找到造化人丹,一定。”方漸離說道。

阿寧歎出一口氣:“仙跡嫋嫋,都說浮雲無定蹤,一個傳說中的東西,隻怕連浮雲都算不上。”

“勿說浮雲,就算如繁星明滅,漫無痕跡,我也會將它找到。”方漸離輕聲說道。

“漸離,帶我去晚清河畔走走吧。”

“好。”

狂風升起,踏於足下,瞬息無影。

一條位置偏遠的細長河流旁。

河畔風輕,葦蕩連綿,唯餘一條兩人並肩的河畔小道。

“漸離,你說晚清河的儘頭在哪裡呢?”阿寧抬頭問。

方漸離不假思索道:“神隱宗向西七百裡左右,那裡地勢高於這裡,水從西邊集聚而來,最後成了晚清河。至於儘頭,聽說是在大蜀國皇都附近。”

“不是。”阿寧搖頭。

方漸離驚詫,阿寧卻繼續開口說道:

“晚清河在這裡,但河水早已東流,離開這裡,去往更遠的地方。晚清河冇有儘頭,它隻是過客。”

方漸離看著阿寧那認真解釋的模樣,不知為何心中有些難受。

他緊緊擁住阿寧,這才發覺在他以為和煦的風中,阿寧一直在瑟瑟發抖。

他恍然之間產生一種距離感。

不知何時他已經逐漸向著修士走去,寒暑難以察覺,和阿寧相同的感受越來越少了。

即便是最基本的溫暖和寒冷,都做不到和阿寧一樣的感受。

“阿寧,我不是過客,如果你在這裡,我就永遠會守護在此,你永遠不要是孤獨的一個人。”

“我不孤獨,我隻是害怕。”阿寧忽然哽咽。

“害怕我一直站在岸邊,而你永遠在河中,一次流過,便是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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